第十八章 对峙
来到蜀军大营营门外,此时天边也已开始渐渐泛白。
裴天虎面色阴沉,说道:“现在已经到了大营之外,你放了我家公子,我用人格担保不会追杀你!”
张清羽嗤笑道:“你的人格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而且你现在没有资格同我谈条件!”
裴天虎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憋气不轻,喝道:“你究竟要怎样才肯!?”
张清羽冷漠的说道:“等我安全回到平阳关内,自然会考虑放他回来!”
“你休想!”裴天虎忍无可忍,大手一挥,身后千余弓弩手纷纷搭弓上箭,只要裴天虎一声令下,无论张清羽身上有多好的真武宝甲,也肯定会被射成刺猬。
此时裴天虎命令弓弩手准备并非因一时恼怒,而是他很明白,如果王世子被张清羽带回平阳关的后果是什么,储君被俘,蜀国丢不起这个人,若要换回王储势必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不管出于什么角度去考虑,裴天虎都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张清羽冷笑,手上剑锋又离于华的脖颈近了一分,再次感受到死亡威胁的于华嗷嗷大叫了起来,冲裴天虎怒吼着:“你疯了啊,他杀了我你全家也休想活命!”
裴天虎不亏身经百战,即便如此,也牢牢不肯松口,张清羽也不敢轻动,毕竟裴天虎修为要高出自己太多,自己真要杀了于华逃命,只怕即使张清羽对自己身法再有信心,也不得不考虑裴天虎的存在,更何况还有千余名弓弩手正瞄准着自己,时刻准备着将自己射成刺猬。
双方互不让步,就这样僵持着,张清羽心里虽然急于脱身,但目前情况还是有利于自己的,即使对峙下去,只要天色放亮,平阳关上的人势必会看到蜀军大营前的情况,到时候自己援军一到,自己完全可以占据主动。
张清羽明白这个道理,裴天虎又何尝不知,眼下自己进退两难,思索再三后,裴天虎冲身边偏将附耳低语一番后,偏将便匆匆离去,接着,裴天虎深吸一口气,对张清羽说道:“你且稍候,马上会有人来决断!”
张清羽虽然不知道裴天虎究竟对那个偏将说了什么,但如今张清羽心知,裴天虎是绝不会轻易放自己带于华离开,万一将对方逼急了,狗急跳墙真下令射杀自己,反倒是灾难,倒不如先拖上一拖,顺带也看看,自己手中的筹码到底有多足。
不到一刻钟后,偏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张清羽定眼看去,此人中等身材,样貌平平,浓眉之下,深邃的眼神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后援军主帅蜀国三王子于傲。
跟自己的大哥于华不同,于敖样貌平平,但却是蜀王最为倚重的儿子,治军治国之策无一不精,屡立战功,修为更是在半年前突破至虚灵后期,军中威望颇高,即便是庶出,也是蜀王之位强有力的竞争者。
裴天虎之所以派人请于敖前来,自然是想减少自己身上的压力,毕竟涉及王储安危,让王子于敖参与进来决断究竟该如何处置,无论结果怎样,自己的罪责也要小上很多。
于华看见于敖,似乎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喊道:“三弟,快,快救我!”
看着于敖缓缓向自己走来,张清羽的神经线再次紧绷,喝道:“站住!”
于此同时,扣在于华脖子上的左手也在不断加力,于华憋得满脸通红,苦苦挣扎着!
于敖似乎并未将张清羽的话和于华的处境放在眼里,仍旧一边走一边缓缓的说道:“你想拖延时间等待平阳关援军,我又何尝不希望秦军主动出关,那样反倒让我省去不少‘麻烦’!”
于敖的话,让裴天虎不由眉头紧皱,他怎能听不出于敖这是一语双关,若秦军来救,主动开关出城,蜀军尽可一鼓作气攻下平阳关,损失将要少很多;而如果张清羽当真杀了于华,则于敖所说的麻烦自然便成了王储于华,蜀王虽然子嗣众多,但能够继承王位的却没有几个,二王子天生残疾,必然不会参与王储争夺,四王子与五王子朝中势力不足,且按顺位继承,只要于华身死,无论怎样来看最终都是三王子于敖继承王位。
想到这里,裴天虎早已心惊肉跳,自思莫不是这位三王子真的打算牺牲于华的性命吧?
裴天虎可以想到这么多是因为他熟悉蜀国国情,张清羽却不了解这些,听着于敖的话,只觉得背脊发凉,手心冒汗,心神也变得不稳!
见张清羽不答话,于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道:“你若想动手,我也无法阻拦你,只是这天色马上就要变亮,你可以早做打算,不然等秦军下关,到时你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于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鼓动自己杀掉手中的于华,张清羽一时间竟不知到底该如何决断,到底是杀掉于华去赌自己究竟能不能逃命,还是等待救援?
张清羽犹豫不决,而这一切都被于敖尽收眼底,只见于敖大手一挥,下令道:“弓弩手准备!”
吱吱作响的拉满弓弦之声不绝于耳,张清羽眼神飘忽不定,心中焦急万分,而于华由于被张清羽紧扣咽喉,只能发出‘呜咽’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中暗道:“拼了!”
张清羽将于华挡在身前,狠狠说道:“既然他们不在乎你的生死,那就别怪我去你性命,要怪就怪你的手下吧!”
毕竟年少,早已心神慌乱的张清羽此时也失了分寸,没能经得住于敖的攻心之术。
而看着张清羽的动作,于敖双眼间精光绽放,心中期待着张清羽手中的剑快点划过于华的喉咙。
正当张清羽准备杀掉于华逃命时,脑海中回响起九绝的声音:“你个臭小子住手!”
张清羽一愣,手中的动作也随即停了下来。
用灵识回应道:“前辈!”
九绝的声音再次响起:“别中了那小子的心理战,他不敢杀你手里的人,这是想借你的手除掉他,千万别轻举妄动,等待救援!”
张清羽似乎还是放不下于敖所说,疑惑的问道:“可如果秦军下关,那不正给了他们攻城的好机会了么?”
“你个蠢小子,”九绝气的骂道:“对手激你的话你也信?他若敢那样做,你现在早就成了刺猬了!”
张清羽听罢,这才恍然大悟,暗骂自己愚蠢,竟然差点上了于敖的当,回应说道:“多谢前辈!”
随后张清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说道:“你若敢,便上,我死无所谓,我倒想知道你们到时又该如何交待!”
见张清羽冷静下来,于敖颇有些失望,但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只是淡淡一笑,也不作答,便向大营内走去。
看着于敖的背影,张清羽心里发毛,心道:“此人工于心计,修为又极高,当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而于敖只在经过裴天虎身边时吩咐了几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走进大营。
于敖走后,场面又恢复平静,不同的是,裴天虎派手下前往平阳关,张清羽猜想,十有八九是派人联系慕容语嫣,请她前来商量和谈之事。
不久之后,平阳关方向便传来战马嘶鸣之声。
感知到身后有大军赶来动静的张清羽,心知援军就要赶到,紧绷的心神此时才得到一丝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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