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灵前琐事

王氏真心与唐婉相交，唐婉自然赤诚以待，二人相谈甚欢。

又聊了半晌，王氏说道：“三妹妹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你好好歇着，待闲时我再寻你说话。”

唐婉站起身来说道：“表嫂，我也歇的差不多了，我们一同过去吧！”

“那也好。”王氏嘴角带着浅笑，挽起唐婉的胳膊，两人相携出了厢房。

陆游正在院里同唐承和交谈，看到王氏和唐婉相携而出，挑了挑眉毛，心中有些诧异：王氏这是闹的哪一出？难道她接近唐婉，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可惜，王氏和唐婉连个眼神都不曾给他，直往灵堂而去。

唐婉刚刚进门就看到姑母跪在灵前，捻动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唐婉静心一听，姑母念的是《往生经》，不由得悲从中来。

虽然姑母做的那些事伤了祖母的心，可她们终归是亲母女。祖母在世时，也狠不下心肠不见女儿。

如今唐薇跪在灵前念经，也算是全了她们的母女情分。

唐婉抬起脚，走入了女眷之中。唐娇见姐姐来了，急忙让出了一个位置。

“三姐姐，你挨着我吧！”

唐婉见她哭的鼻尖都红了，转身向青秋要了块干净的帕子，抬手为唐娇擦干了眼泪。

姐妹俩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哀戚之色，又哭出声来。唐妍别过头去，肩膀直颤，看得出来哭的很厉害。

孙氏进门晚，前几年又和夫君在任上，同唐老夫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她看看这边哭的泣不成声的几位妹妹，又看看那边偷着抹眼泪的长嫂。

再看往来的宾客具都形容悲戚，心道：外面的人都说祖母是可交可信之人，待人以诚以善，今日一看，那话并非是吹捧之言。

郑氏不过刚歇了片刻，便被周氏派人请走了。

孙氏刚要起身跟着去，就被唐婉拦了下来：“二嫂你先歇歇，估摸着过一会儿，大伯母会请你过去。”

孙氏心中疑窦丛生，这是何意？

“二嫂你莫要多想。”唐婉低声解释道：“实在是家中的亲朋故旧太多了些。这才第一日，府里已经忙成这样了，后面几日可想而知。

你与大嫂替换着来，她支应不住时，大伯母自然会唤你过去。你先歇一歇，一会儿且有的忙。”

果然，过了一个时辰郑氏回来了，见二弟妹神采奕奕，沉声说道：“二弟妹，劳烦你去前头帮着婆母支应一会儿，我喘口气。”

孙氏微微颔首，应道：“大嫂你歇着便是。”

说是歇着，可也不过是在灵堂里坐着，哪里能够歇息好？

郑氏倚靠在唐婉肩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唐娇开口问道：“大嫂，可给大姐姐、二姐姐送了信？”

“哎，自然是送了的。”郑氏打起精神回道：“大妹妹那里好说，她一直在南京那边。二妹妹……

这一打仗二妹妹就和二妹夫走了，也不知道如今她在哪里。总之先将信送到她们府中吧！”

“路途遥远，若是七日之内赶回来，恐怕要日夜兼程。”唐婉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两位姐姐能否赶回来见祖母最后一面。”

本以为唐媛、唐姝赶不回来，没有想到第五日她们突然回了府。

唐婉得了信，带着两个妹妹急匆匆的迎了出去：“大姐姐，二姐姐……”

府中一片素缟，饶是路上已经哭过不知多少场，唐媛和唐姝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唐媛哭了几声，哽咽的问道：“祖母，祖母在哪儿？带我去见她。”

顾不上叙旧，众人簇拥着唐媛和唐姝进了门。

一番祭拜之后，姐妹几人去了厢房歇息，唐婉这才敢问：“大姐姐，你们怎么回来的？”

“走水路回来的。”唐姝形容疲惫，没精打采的说：“夫君如今进了水军，大小也是个统领。有他安排我们才能这么快回来。

只是如今战事胶着，夫君脱不开身，不然就和我们一同回来了。”

唐媛叹了口气，说道：“前几日我眼皮总是跳，结果婆母病了，我还当是应在她身上。没有想到……你大姐夫留在家中侍疾，我这才能脱身。”

唐妍劝道：“我见两位姐姐也累了，先歇歇吧！”

“待我喘口气，我就过去守灵。”唐姝说道：“你们几个已经陪了几日了，要说疲惫定然是你们更疲惫。”

唐娇站起身来，说：“几位姐姐都歇歇吧，我让后厨送些吃食来。”

看两位姐姐的脸色，唐娇也知道，这坐了几日船的滋味不好受。何况她们回来的这么快，想来那船路上都不曾歇息过片刻。

“三妹妹，你们可备好了奠仪？”唐姝问道：“我和大姐姐回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有备好……”

“二位姐姐安心歇着便是。”唐婉柔声说道：“我同两位妹妹已经商议好了，怕两位姐姐赶不回来，你们的那份我也备了。”

唐媛点头说道：“三妹妹做事我是放心的，就按你备的来，花了多少银两我另外给你便是。”

唐婉倒不在意这点儿银钱，可这是奠仪，是她们姐妹对祖母的孝心，这种银子是不能推拒的，故而她并未反驳。

“还要设路祭。”唐姝提醒道：“你们几家好说，本就在临安，行事方便些。我和大姐姐婆家远，过来不便。这事也要操办。”

“这也不难。”唐婉应道：“两位姐姐可以交给我操办。”

唐姝也不同她客气，轻声说道：“那就劳烦三妹妹帮着操办吧！再有两日祖母便要下葬了，时间仓促，我也不知从哪里下手。”

“可请了和尚来超度祖母？”

“大伯母派人去灵隐寺为祖母立了长生牌位，又请了灵隐寺的方丈下山，出殡前会做法事。”

唐媛微微颔首，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我看姑母在灵前念经，她这是……”

唐婉回道：“姑母这几日，日日都在灵前念《往生经》。”

“也不知姑母怎么想的。”唐妍蹙着眉抱怨道：“自从她吃斋念佛之后，逢年过节都不肯出院子，更别提过来看望祖母了。

如今祖母人去了，她倒是一副孝女的模样。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毕竟她的名声……”

唐媛长出了口气，打断了唐妍的话：“四妹妹，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姓唐。”

唐妍心中不服，凭什么姑母做了那些事，如今还能过的如此体面？

唐婉悄悄握住唐妍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大姐姐行事大气，最是顾全脸面。同她争执这些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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