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元神化灵
东州,千星山,揽月峰。
千星山位于东州龙脉之首,千万年来,集一州气运于自身,孕育天地灵物无数,无论山精野怪,还是天材地宝皆是多不胜数,实为人间之洞天福地!
而近古以来,天道有缺,神灵不显!千星山亦坠落神坛,成为四方争夺之地,直至万年以前,道门祖庭清虚观于此开府,方才结束了四方割据之势!
揽月峰上,一袭紫袍于月光之中,静静随风舞动,良久良久之后……
“师尊!”
一袭青袍自山峰之下急速飞来,落在了紫袍人的身后!
“不错,十年时间,便可堪破灵魂之谜,领悟通玄之妙,不愧是我清虚观千年以来最出色的弟子!不错!不错!”
紫袍人缓缓转身,清冷的月色下,一缕长须落在紫色道袍之上,随着晚风轻轻飘荡,一股缥缈出尘之气不由扑面而来,竟是恍若神仙中人一般!
“弟子……有愧师尊称赞!”
身穿青色道袍的来人,不由微微低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道背负着满身伤痕,却又桀骜不驯的身影,一丝说不出的苦涩不由涌上心头,与之相比,这天下又有何人,能当得起天才二字!
紫阳真人袍袖轻展,一缕微风便自袍袖之中飞出,轻轻扶起来人的额头,说道:“徒儿,无需过谦!是与不是,为师自然清楚!”
对于自己徒弟心中所想,紫阳真人心中也能明白个八九分。相比那个惊才绝艳到,仅仅用了不过三十年的时间,便登临化神境的妖孽,这天下之人,甚至包括他这所谓的天下第一人在内,却是都成了一堆庸才,甚至是……废物!
可是,神州之大,生灵不下亿亿之数,然纵观近古以来,上下十万载的岁月,又有几个能够如那妖孽一般?
答案是没有,一个都没有!上下十万载的岁月中,能够如此逆天的,便只有那妖孽一人,仅此一人!
似是不想多提那个妖孽一样,紫阳真人一笔带过了刚刚的话题,随口问道:“徒儿,你可知为师,为何为你取名无道吗?”
青袍道人,叶无道稍稍抬起额头,迎着紫阳真人的目光说道:“师尊曾说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道,故希望弟子能够承其道、悟其道,而后破之,以求天地无道,自身成道!”
“不错!看来你还记得为师说过的话!”
紫阳真人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长须,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从小,他便对自己的这位弟子寄以厚望,希望其能够继承自己的道统衣钵,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自己的这位弟子,从小到大的表现,无不让他欣慰,短短不到甲子岁月,便已达到通玄之境,若是没有那个旷古烁今的妖孽存在,如此资质定当震惊整个神州武道世界,未来某日就是登临神榜,也未尝没有希望!
只不过,时也命也,一切却是强求不得!
心中微微叹息一声,紫阳真人脸色微微一沉,喝道:“不过既然记得为师所说,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清冷的喝声,在月光下,却好似晨钟暮鼓一般,直接响彻在了叶无道的心神脑海,将今日以来,一直缠绕在他脑海之中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
灵台清明,叶无道浑身微微一震,一道念头闪过脑海,不由朗声说道:“弟子知错!弟子定当习其道、承其法,而后超越他!”
望着目光清越,带着一丝神光的弟子,紫阳真人却是微微沉默了片刻,而后轻叹道:“你且去吧!为师今日将突破灵神之境!若是成功,我道门则兴,若是失败,你便去寻你那徒孙吧!”
叶无道眼中的神光慢慢冷却,他愕然的望着自己的师尊,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刚刚的话语之中,紫阳真人虽然没有喝骂于他,但是那沉默中的失望,却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而那话中的意思,更是隐隐透着不详,仿佛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叶无道愕然,直到两息过后,方才回过神来,双手施礼躬身道:“弟子,预祝师尊突破灵神境界,道法大成!”
这是一句讨喜的话,却也同样是一句套话!原本,以叶无道和紫阳真人的身份,他是不应该说这样的套话的,但是此刻心神震荡之下,他却是不知不觉,便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其中没有半点思索,也没有半点计较!
然而,听到叶无道这颇显生分的祝贺之后,紫阳真人的脸上却是多了一丝淡淡的喜色,说道:“去吧,无须担心!”
“是!师尊!”
懵懵懂懂间,叶无道再次躬身施了一礼,而后倒退着向后行了几步,直到转身之际,一道灵光骤然拂过脑海,他正要转身的动作,骤然停下,双眼睁大,不顾礼节的凝望着紫阳真人的方向,说道:“师尊,您为我起名无道,是希望我,习万道,而破己道,最终无我无道?所以,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旁人,而是我自己?”
望着呆滞之中的弟子,紫阳真人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一抹真正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的弟子,终于悟了,也终于走出了那个妖孽的阴影!
然而,望着脸上浮现笑意的紫阳真人,叶无道的内心却是崩溃的,多少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目标都应该是超越万物万道,最终踏上道之巅峰!然而,如今他的师尊却告诉他,他错了,他真正要做的并不是超越世间的芸芸众生,他需要超越的仅仅只是他自己罢了!
相比超越芸芸众生来讲,仅需超越自己,这在旁人看来,或许很简单!
但是是否真的简单,却只有去做的自己知道!不过,相比第一个目标来讲,后面这个超越自我,无疑更适合天下芸芸众生,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雄心壮志能够超越世人,会当凌绝顶的!
叶无道很优秀,这一点根本无需置疑!能够以甲子之龄跨入通玄境界,这样的资质,哪怕放到上古神灵遍地的年代,也能称得上一声不错!而放到天道有缺的如今,如此资质,就算是说句天下无双,也未尝不可!
若是放在之前,以叶无道的资质,就算真的按照第一条路走下,习尽天下万法、而后再破尽天下万法,领悟本我之道,如此虽然会废上一番波折,但也未尝不可,只不过是道路曲折了一些罢了!所以在今日之前,紫阳真人哪怕明知到,自己的这位弟子未曾领会自己的本意,却也一直不曾指点,便是这个原因!
但是,叶凡这个妖孽的出现,却让这原本走得通的第一条路,变成了一条死胡同!
每当想起,叶凡在地心世界之中,化龙逼退孟老时的威势,饶是紫阳真人道心稳固,也都免不了暗叹一声妖孽,又何况是还未成长起来的叶无道!
所以,在他临去突破之时,却是不得不点醒自己的弟子,否则若是任其继续在岔路上执拗下去,终其这一生,恐怕也没希望走出自己的通天大道了!
“去吧!这几日就先不要修炼了,好好静一静,问一问自己,你习武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是将芸芸众生踩在脚下,还是不断的超越自己,领悟自己的通天大道!”
叶无道还在呆滞之中,内心世界的崩溃,远远不是表面看来的那样简单!但今日这一关,却是他迟早都要面对的!
“哎!”
轻叹一声,紫阳真人袍袖轻挥,一缕柔风卷过,将叶无道送到了揽月峰下!接下来,便该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灵神境界——通往长生不朽的第一步!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
生在如今这个天道有缺的时代,是不幸的,因为他们只能仰望上古和远古时期的前辈,却无法和他们并肩而行!但同时,他们也是幸运的,至少晋升后的神州世界,已经再次为他们敞开了通往长生之路的大门,而不是像千年前的那些前辈一样,被牢牢的拒绝在长生门外,哪怕强如神榜之上的四位存在,也只能在光阴的消磨下化为尘埃!
亲眼目睹了地心世界之中叶凡和孟老的惊天一战之后,紫阳真人对自己的实力感到了深深的怀疑!无论是叶凡所化作的青龙之身,还是孟老身上昙花一现的白猿鬼影,一切都在昭示着,如今的世界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若是他不能突破到灵神之境的话,迟早都会被他人所淘汰!
青龙!白猿!
随着地心世界的融入,整个神州世界似乎都变的不同了!无论是道法还是神通,眼前的世界,都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武道世界!
灵神之境!一定要突破到灵神之境!哪怕不为了别的,就算是为了看一眼那不同的风景,他也要突破到灵神境界!
紫阳真人垂在袍袖下的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
站在揽月峰上,整个明月都仿佛近在眼前,好像伸手便能将其揽入怀中一般!
如同水银泻地一般的月光,倾泻在整个揽月峰上,落在紫阳真人的道袍之上,为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紫色和淡淡而朦胧的月光交织着,化作一抹迷人的风采!
当月上中天之时,紫阳真人笼在袍袖中的手掌慢慢松开,一道紫光,顺着他吐出的浊气射向半空之中的明月,似是要和明月争辉一般!
“该……开始了!”
足尖在山峰之上轻轻一踏,袍袖轻挥间,紫阳真人整个人凌空飞到了月光之下。与此同时,化作紫光冲天而起的松纹古剑猛然向上一刺一引!随即,无数莹白月华,便自明月之上垂落下来,化作一道光束向着紫阳真人的头顶降落而去!
灵神之境,早在当日两方世界融合,先天功德降临之时,紫阳真人便已经触摸到了灵神之境的门槛,只不过,因为当时的情况太过复杂,加之他自身准备也不够充分,还有态度不明的孟老环顾在侧,他当日只能草草将突破之事压下,留待日后准备充分!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突破灵神境界的契机刚刚被他压下,孟老便和叶凡在地心世界爆发出了让他都为之侧目和震撼的战斗,逼不得已之下,他不得不将突破之事再次提上日程,根本就没机会去好好准备!因为在他的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他有预感,孟老或者说孟长生,不会允许他顺顺利利的突破灵神之境!不,准确的说,不仅是他,而是所有人,孟长生不会允许任何人突破到灵神之境!这一点,在孟老露出对叶凡的杀机之时,便已经暴·露无疑!
所以,紫阳真人明白,他能够安心突破灵神之境的机会,便只有眼前这个孟老和叶凡双双受伤、且重伤未愈的时刻!否则,一旦等到深不可测的孟老恢复伤势的话,他怕,自己将再也没有机会突破!
月之精华从天而降之时,完成任务的松纹古剑便化作一头金乌模样,飞回到了紫阳真人的身边,如同护法一般,在他身周久久徘徊着!
而与此同时,一轮紫日自紫阳真人的头顶升空而起,顺着从天而降的月华光束,向着九天之上升腾而去!一时之间,天空之中,日月同出,紫色的烈日真炎、银色的月之精华交相争辉,将揽月峰的天空渲染出一片迷人的风景!
“呱!”
当紫日升到紫阳真人头顶九丈之时,一声震彻灵魂的鸦鸣猛然响起,紫日之中,一只三足金乌破空而出、迎风便涨,仅仅只是片刻功夫,便在紫阳真人的头顶化作了三丈大小的金乌法相,围绕着月华光柱之中的紫日不断徘徊飞舞,发出一阵阵高亢的鸦鸣之声!
一时,天地之间,两只金乌上下飞舞,时而引颈高歌,时而盘旋长鸣。而与此同时,位于两只金乌中心的紫日和紫阳真人则在月华光柱中冉冉升起,似是羽化飞升一般,向着九天之外的月宫飞去!
“先天功德……出来!”
当上升了百丈左右的距离之后,一声低喝猛然从紫阳真人口中传出。瞬息之后,原本当日被强行融入金乌紫日之中的功德金光,便再次从中暴射而出,于漫天月色之下,化作了一团小小的金色浮云,照耀在正在突破的紫阳真人身上!
功德金光甫一出现,紫阳真人便感觉到自己身上一轻,仿佛原本束缚在自己身上的一股无形压力,在这瞬间消散一空了一样!这种感觉说起来虚无缥缈,但是对于习练武道,并且达到了一定境界之人来讲,这种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
而这种来自心灵上的束缚和压力,则正是人们所说的心魔!平日里,心魔或许不会显现威力,但是每逢突破、受伤等虚弱之时,心魔便会出来作祟,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金乌!凝形!”
心中几日来的压抑不安,被重新凝形的功德金光涤荡一清,紫阳真人望向天空金乌紫日的双眼之中不由射出两道精光!
“呱!”
随着紫阳真人的爆喝声响起,围绕在紫日身周的三足金乌不由仰天长鸣,冲入到月华光束之中,一口吞下紫日,向着九天之上振翅飞去!
紫日没入口中后,三足金乌却是并不合上嘴巴,反而将其越长越大,迎着从天而降的月之精华,大口大口的吞吸起来!一时之间,揽月峰的天空,似乎都暗淡了许多!
“呱!”
三足金乌越升越高,吸入的月之精华也愈发的庞大起来,只不过,随着这海量的月华入腹,三足金乌的体型不仅没有变大,反而一点一点的变小起来!
等到飞出百丈距离之后,三足金乌的体型便缩小了一半,仅剩下不到两丈大小!不过,随着身型的缩小,紫阳真人元神所化的三足金乌却是显得越发凝实起来,羽翼振动之时,一道道气流自其两侧飞出,如同玉带一半,拖曳在三足金乌身后!
而与此同时,如同内丹一般被三足金乌吞入腹中的紫日却是在被吞入的月华之中,荡起一阵阵紫色涟漪!当外面的三足金乌引颈长鸣之时,它的体内却是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紫色的涟漪和银色的月之精华两相交融,在三足金乌体内被渐渐炼化,化作一道道泛着淡淡金光的纯净元气,其中既有烈日真元的暴烈,又有月之精华的醇柔,似是同时具备了至刚至柔、致阴致阳一般!
“天之道,阴阳二气也!世间万物、芸芸众生,皆离不开阴阳二气!要想突破灵神境界,赋予元神法相灵性,则必须让其阴阳一体,自生灵性方可!否则,任你神通如何惊人,诞不出先天灵性,一切亦是枉然!”
望着天空之中,渐渐凝聚成形的三足金乌,紫阳真人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没想到,自己的这次突破竟然会如此的顺利!
他的金乌法相本就是由烈日真元孕育而生,先天便已是致阳之体,所需的,不过是至阴之气罢了,只要将至阴之气渡入元神法相之中,为其调和阴阳,自然便可让三足金乌凝聚灵性,从而化形而成,成为他的本命灵神!
这一过程,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并不简单!
世间武者修炼武道,所求者无不是肉身强大、真元雄厚,对于天地法则,阴阳奥妙的参悟却是少之又少!所以,这明悟灵神壁垒所在的难关,便会难住大部分的习武之人,也唯有参悟天道的道家和了悟生死的佛门,才会稍微容易些许!
而明悟了阴阳化生的奥妙之后,想要让法相孕育出先天灵性,则还需拥有调和阴阳的手段和含有阴阳之气的宝物才行!这一关,便又会难住不少人!
而同时具备了前面两个条件之后,却并不意味着便能够突破灵神壁垒,而仅仅只是拥有了问鼎灵神境界的资格罢了!而想要真正突破灵神境界,在满足前面两个条件的基础上,突破之人的肉体还需要足够强大才行,否则等到“灵胎凝形,破壁重生”之时,一旦肉身承受不住灵神之胎的冲击,便会落得肉体崩溃,灵神消散的下场!
眼看着三足金乌越飞越高,肉身渐渐凝聚成型,发出的鸦鸣之声,越来越富有灵性之时,负手立于月光之中的紫阳真人,却是突然眉头一紧,低喝道:“不好!”
此刻没入三足金乌体内的月之精华越来越多,被金乌吞入腹中的紫日内丹却是渐渐开始无力镇压,暴乱之后的月华开始在金乌体内暴乱,引起一阵阵的反噬!而紫阳真人和金乌法相一体而生,当三足金乌体内的月华发动暴·乱之时,他的肉身之上也不由受到了一波波的冲击,将他体内的经脉撕扯的阵阵作痛!一口逆血,都隐隐冲到了喉咙,却又被他强逼了回去!
“功德金光!给我镇压!”
体内暴乱愈演愈烈,紫阳真人不得不提前将自己的后手释放出来。功德金光本是他用来在最后关头以防万一的手段,可是此刻若不出手,等到金乌法相崩溃,他的这次突破也就只能宣告失败了!
而一旦此次突破失败,以金乌法相受到的损伤,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第二次突破的机会了!如此一来,他便只能错失这个孟老重伤的千载良机,而失去了这次突破机会,对他来讲,很可能意味的便是生与死的差别!所以此刻,他不得不动用自己的底牌!
紫阳真人意动之下,功德金光所化的金云瞬息便没入到了三足金乌体内。得到功德金光的相助之后,三足金乌体内的月光精华瞬间便老老实实的臣服了下去,任由体内的紫日将它们一点点的炼化,化作淡金色的纯净元气,一点一滴的改造着金乌法相的身躯,赋予它更多的灵性!
一丈半……一丈三……一丈……九尺……五尺……
随着功德金光的不断消散,紫阳真人的三足金乌法相再次开始了凝形的过程,直接从之前的丈许大小,缩小到了如今比月华光束还要小上两分的模样!
“呱!”
三足金乌虽然越变越小,但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却是越来越浓,而随着身躯的不断凝形,翱翔于月华光柱之中三足金乌也变的愈发灵动起来,此刻振翅翱翔、羽翼翻飞之时,无不和真正的飞禽一模一样!
“点灵!”
当三足金乌化作尺许大小,体内的功德金光也即将彻底消散之时,紫阳真人的眼中不由爆射出一道精光,身形凌空御风,直接出现在了三足金乌的身前,右手并作剑指,如同闪电一般刺向了三足金乌的眉心所在!
“噗!”
剑指在三足金乌的眉心一触即收,一缕殷红的鲜血缓缓自三足金乌的眉心流下!只不过这丝鲜血,却是并非来自三足金乌的体内,而是自剑指之中点出的本命精血!每一滴都无比珍贵的本命精血!
鲜血在三足金乌的眉心缓缓流淌,顺着如同烈焰一般的金色绒毛缓缓渗入三足金乌体内,等到鲜血全部消散之时,一道由鲜血流淌出的火焰云纹,便同时出现在了三足金乌的眉心之上!
一指点出之后,神色疲惫的紫阳真人缓缓退出了月华光束的范围,到了此时,这漫天月华已经无关紧要,点灵已经完成,剩下的便只有等待,等待金乌法相开启灵智,等待……承受最后那一波生与死的考验!
“呱!”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声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鸦鸣,猛然响彻在了渐渐西斜的月光下,清脆的鸦鸣声中,有着一丝以往所没有的灵性和生机!
是的,生机!
感受到三足金乌啼叫声中的阵阵孺慕之情,紫阳真人疲惫的双眼之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的神采!就在刚刚三足金乌睁眼啼叫的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眼前破空飞来的三足金乌,就像是他的孩子,或者说另外一具肉身一般,带给他一阵强烈无比的亲近感,而这种感觉,是他几百年的生命中,所从未感受过的!
那是一种,与师徒之情截然不同的感觉!淡淡的,但却很是温馨!
“来吧!灵神之境,我来了!”
三足金乌破空而来,紫阳真人悬空一动不动,笼在袍袖之中的双手,大大的张开,似是拥抱世界一般,迎向了飞扑过来的三足金乌!
生与死!成与败!
一切都将在下一个瞬间揭晓!
“呱!”
三足金乌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直接飞入到了紫阳真人的体内,炙热的火焰将周围的虚空灼烧出一道道的空间涟漪。
然而这恐怖的高温,在三足金乌接触到紫阳真人的瞬间,却是瞬间消失无形,不仅没入三足金乌的胸口安然无恙,就连紫阳真人穿在外面的道袍都没有丝毫的损伤!
不过,这一切都仅仅只是暂时的事情!当三足金乌整个融入紫阳真人体内的时候,突破灵神境界的最后一道关卡……来了!
“轰!”
一道仿若惊雷炸裂般的轰鸣,在紫阳真人的胸口传出,瞬息之后,一道道金色的火焰便自他的胸口蔓延而出,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烈焰就覆盖了他的整个身躯,而那原本丝毫未损的紫色道袍,此刻在这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下,却是如同风化了一般,散成了极细小、极细小的尘埃,连半点灰烬都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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