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惊喜?
“通玄宗师?”
“通玄宗师!”
两道相同的声音,却是传达出了截然不同的意思!李公公没心情去搭理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小跟班,双目之间闪过一道亮光,紧盯着赵六问道:“你可确定?若他不是通玄宗师,那你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虽然李公公从未修炼过武艺,但是被他那双犹如实质一般的目光盯在身上之后,赵六还是不由惊出了一声冷汗!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其实话一出口,赵六心中便升起了悔意,可是当李公公那双苍老的眼睛望来之时,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回头的余地,只能咬了咬牙,强撑着说道:“小的确定!”
“好!”
李公公将那如同实质一般的目光收回之后,继续问道:“既然是通玄宗师来访,倒也当得陛下一见!你且在这等着吧,杂家去向陛下禀告一声!”
赵六低头垂目,顺服的说道:“是,公公!”
“嗯!”
李公公清嗯一声之后,一摆手中拂尘,便要带头走去,只是脚步刚刚迈动,便又回头向着赵六问道:“那位宗师可有名讳?咱家禀报陛下的时候,也好一并告知!”
“回公公的话,那位大人,自称叶凡!”
听到李公公的问话,赵六下意识的便张口答了一句,可是就在他这句话出口之后,那道埋藏在他脑海之中,久久不肯出现的亮光,却是在此时闪了出来!
叶凡!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何处听过这个名字了!
只不过,也已经晚了!
“叶凡……,你确定!”
果然,就在赵六说出叶凡两字之时,李公公的眼中便已经闪过了疑惑的神色,而且在瞬息之间,这丝疑惑便化作了凝重,好似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重如千钧一般!
“是!那位大人,确实自称叶凡!”
此时此刻,赵六只觉得自己满嘴的苦涩!若是自己早一刻想起这个名字代表的意思,或者没有莽撞的碰倒李公公的话……
“好!好!好!若是来人真是叶凡的话,那么陛下一定会重重赏你!”
望着满脸苦涩的赵六,李公公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只是目光之中的那道神光究竟是怒是喜,可就不是别人能够猜测得到的了!
其实这句保证,已经有些逾越了,原本是不该由他说出口的!但是李福却是相信,就算陛下知道了今日之事,也一定不会怪罪自己,甚至搞不好,还会对自己赏赐一番,也说不定!
说完之后,李公公也不管在那悲喜不定的赵六,和摸不着头脑的几位跟班,便大步流星的向着王宫里面走去!步伐之矫健,看起来丝毫不像花甲老人,反而像是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一般!
“叶凡?”
几位小跟班,一边心中想着叶凡究竟是谁,为何会引起李公公这么大的反应,一边快步的追了上去,只留下赵六一人,僵立在寒风之中,回想着李福那临走之时的一眼!
到底是喜事?还是祸事?
…………
乾星殿中,听到李福那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后,正在批改奏折的中年男子不由微微皱起眉头,手中御笔一扔,带着一丝煞气的问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被皇帝斥责了一句之后,李福连忙放慢脚步,靠近之后,说道:“回陛下,李贵人受害一事,奴婢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只不过还没找到凶手!”
“既然查到了线索,为何不继续追查下去,莫非这事还和朕有关了不成?”听到李贵人受害一事,已经有了眉目,皇袍男子的眉头便舒缓了几分,只是话里话外,却还是敲打了李福几句!
“奴婢不敢!”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虽然早就熟悉了皇帝陛下的御下手段,但是李福还是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
只是,在低头认错的时候,李福却是面带笑意的说道:“奴婢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禀报!”
“你这老狗,起来吧!”
看到李福嘴角带笑,皇袍男子也是不由轻笑了起来,等到李福站起之后,方才问道:“可是与李贵人一事有关?”
“无关!”
李福摇了摇头,说完之后,便将目光扫过了一旁伺候的宫人太监!
看到李福的目光之后,皇袍男子也不说话,只是对着身后服侍的几人挥了挥手!等到全都退下之后,方才正色问道:“究竟是何事?”
李福先是小心的左右扫视了一眼之后,方才小声的说道:“回陛下的话!刚刚有侍卫来报,说是聚星门外,有通玄宗师想要觐见陛下,说是有要事相商!”
听到这里,皇袍男子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李福,等待着后面的重点!如果李福只为了这点事情,便屏退自己左右之人的话,那他也就不配当这天星王朝的大内总管了!
因为,通玄宗师固然重要,值得自己亲自接见,但却也没重要到需要屏退左右,小心谨慎的地步!别的不说,仅在这王宫之中,负责守卫的通玄宗师,便不下五人之多!
似是没有察觉皇帝视线之中的异样,李福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奴婢听看守聚星门的侍卫所说,这位宗师大人,好像叫做叶凡!”
“什么!你确定没有听错!真的是凡儿?”
当叶凡的名字从李福口中说出之后,几乎只是瞬息之间,一直都神色沉稳的皇帝陛下,便瞬间站了起来,心情激荡之下,双目都隐隐露出了一丝红色!
看着皇帝露出欣喜之色,李福面上的笑意也不由多了几分,只不过回话之时,依旧保持着郑重的神态:“回陛下,奴婢听闻之后,已经再三向那侍卫确认过了!如果侍卫没有听错的话,那么叶凡公子应该便在聚星门外了!”
“凡儿……”
皇袍男子激动之下,便要向外走去,只是刚刚迈动几步之后,便又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的说道:“不对,不对!凡儿今年不过刚刚三十,怎么可能是通玄宗师?”
听到皇帝的喃喃自语,李福心中不由猛的“咯噔”一下,刚刚大喜之下,他却是忘了这茬,不过此刻,他却是已经勾起了陛下的心思,若是最终弄错了,此叶凡非彼叶凡的话,等待他的后果可就不好玩了!
略一思腹之后,李福欲言又止的说道:“陛下,奴婢……”
“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是,陛下!”
“依奴婢所知,聚星门外的守卫不过是先天凝魂境界的实力,兴许也分辨不出来人究竟是不是通玄宗师,也说不定!而且……”
说到这里,李福微微抬头,偷瞄了一眼中年男子的神色,见到有了几分缓和之后,继续说道:“而且,叶凡公子在十年之前,便已经是炼魄巅峰的实力,这十年来,若是突破到了通玄境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年之前……”
提到十年之前,中年男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便颇为阴沉的面色,更是不由一黯,只看得李福心惊肉跳,不知自己刚刚是否说错了什么!
“罢了!是与不是,出去见上一面便知!”
说完之后,中年男子,却是不再迟疑,当下便迈步走出殿外!
李福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会亲自去聚星门迎接叶凡,如此恩宠,是在是他所未想象到的!一时之间,李福心中对于叶凡的身份地位,不由又高看了几分!
不过疑惑归疑惑,多年以来养成的本能,还是让他在中年男子迈步之时,高呼了起来!
“陛下有旨,起驾聚星门!”
…………
聚星门外,一直双目微垂,仿若已经睡着了的叶凡,此刻猛然睁开了双眼,一道黯淡晦涩的目光猛然望向了宫门之内。在他视线的尽头,此刻正有一身穿皇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而来,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七、八个随行之人,其中除了几名太监之外,还有三名身具武艺的武者!
而这三名武者之中,除了赵六这个后天巅峰的侍卫之外,剩下的两人却是两名身穿道袍的清瘦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武道气息,比之叶凡都不遑多让,正是守卫王宫的两名通玄宗师!
“哼!”
就在叶凡的目光扫过两名道袍老者之时,一声带着警告之意的冷哼,猛然穿过虚空,出现在了他的内心之中!
叶凡此来,除了心情颇为复杂之外,倒是未曾想过要和天星王朝动手,所以在听到那声警告似的冷哼之后,便主动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并且主动退后了半步,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见到叶凡识趣之后,两名玄衣老道也就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参见陛下!”
当脚步声来到近前之时,守在聚星门外的诸多侍卫纷纷单膝着地,跪拜了下去!
只是,在这些侍卫们大礼参拜之时,中年男子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径直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停在了叶凡身前三步之外的距离!
“凡……凡儿!”
虽然此刻叶凡正微微低垂着脑袋以示敬意,满头黑发也变成了白色!但是中年男子却是只用了一眼,便已经确认了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弟子叶凡!
当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之时,叶凡的身体忍不住微微一震,虽然这道声音因为急切、心喜、彷徨和不敢置信等情绪交杂而改变了音调,但叶凡却还是从中听到了那熟悉无比的称呼!
而这样的称呼,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听到了,哪怕是梦中,都没有!
带着一丝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胆怯,叶凡慢慢抬起了微垂的脑袋,视线一点点的由下到上扫过了面前身穿皇袍的中年男子,最终定格在了那张熟悉的,就像是刻印在灵魂之中一般的面庞上!
“师……师傅?”
惊喜!难以言喻的惊喜!饶是叶凡身经百战,面临生死而不变色,在这一刻,却也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一种莫大的喜悦充斥在了他的心中,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那张熟悉到了极致的面庞,此刻正站在自己的面前,除了多出来的皇者威严,和几许岁月留下的沧桑之外,眼前的这张面孔几乎和叶凡记忆之中的师傅一模一样!
只不过,面对着眼前的这张和自己师傅一模一样的面孔,叶凡的思绪却是不由自主的回到了十余年前的那个傍晚,在那冰兰花,百日花开之时!
随着思绪的蔓延,眼前的这张面孔和叶凡记忆中的叶修一点点的重叠!可是与此同时,叶凡眼中的惊喜,却是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慢慢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让人冷到骨子里的冰寒!
因为,叶凡记得,在那个傍晚,他已经亲手将自己的师傅送走,并且在山下放了一把燃烧了半夜的大火,将叶修连同整个清虚观都付之一炬,留在了那座小山之上!
“胆敢扮作我师傅的模样,不管你是谁,有什么居心,今日都死定了!”
说话之时,叶凡的目光却是已经越过中年男子,落在了他身后的两名玄衣道士身上,寻找着动手的机会!
听着叶凡那冰冷的语气,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却是没来由的一阵泛酸!
“凡儿!确实是为师!没人假扮我!”
说话之时,中年男子的语气不由轻缓了许多,就像是父亲,在安抚受委屈的孩子一般!
可是听到中年男子的安抚之后,叶凡的神色却是瞬间巨变,如同被触碰逆鳞的巨龙一般,赤红着双目,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找!死!”
心中最大的禁忌,被人一再的触碰,原本就处在暴走边缘的叶凡瞬间便失去了理智,右手剑指一挥,便已经化作了一道黑白交杂的混沌剑气,向着眼前的皇袍男子斩去!全然不顾,这一剑过后,会引发什么后果!
叶凡的暴起出手,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哪怕两名道袍老者一直都在凝神戒备着叶凡,此刻也是不由升起一丝来不及的感觉!
“摘星!”
“揽月!”
一柄长剑,一尾拂尘,两件兵刃一刚一柔,却是同时袭向了叶凡的身上!面对叶凡如同流星坠天般的一击,两名道士再想救援已经有所不及,所以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围魏救赵之策,以攻敌必救之处,来达到救援人皇的目的!
长剑化作一线闪电,直刺叶凡眉心,拂尘则是如同巨蟒一般,绞杀向了叶凡的脖颈!
面对这招招致命的攻击,叶凡却是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反倒是身上的煞气更重三分!
这一刻的他,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滚!”
随着如同雷鸣般的爆喝出口,叶凡的身上猛然亮起一层白金色的光芒,他——已经做好了硬接两人攻击的准备!
“逆贼!尔敢!”
看到叶凡不躲不闪,攻向人皇的剑气去势不变,两名玄衣老道不由神色大变!
对于两人的围杀叶凡尚且不管不顾,又岂会理会他们的喝骂?
迎着两人险些喷出火来的目光,叶凡手中剑指瞬间划破三米虚空,对着中年男子的头顶便要斩杀而下!
“陛下!”
“陛下!”
“嗯?”
在一连串的惊呼声中,眼看和叶修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便要殒身在叶凡剑下之时,叶凡的眼神却是猛的一缩,原本应该斩在男子头顶之上的剑气凌空划过一道弧线,斩在了化作流星的松纹道剑之上!
几乎就在叶凡变招斩飞松纹道剑的同时,另外一侧的拂尘也已经破空而来,卷起漫天的风声,好似虎啸龙吟一般!
“砰!”
哪怕叶凡已经竭力闪躲,但是等他想要躲避之时,和拂尘之间的距离却是已经太近,仓促之间,虽然躲过了脖颈要害,却还是被拂尘狠狠的抽打在了胸口之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响声!
“噗!”
之前强行变招之时,叶凡体内的气血便已经在反噬之下,受了不轻的暗伤,此时再被拂尘狠狠抽了一记,一口鲜血便忍不住的喷了出来!原本充满煞气的脸色,此时却是便的煞白,眼中停留着的还是一股掩饰不住的后怕!
“竟敢刺杀陛下,留你不得!”
虽然两名玄衣老道不明白叶凡为何临阵变招,宁肯承受剑招反噬,也没将那一剑斩下!但是在危险解除之前,他们却是不敢疏忽大意!当下拂尘、长剑一摆,便要再次联手攻来!
“滚开!”
“住手!”
就在两名老道想要联手追击之时,一连两声大喝几乎同时从叶凡和中年男子口中传出,只是一者充满了愤怒癫狂,一者则是充满了担忧后怕!
“轰!”
几乎就在叶凡开口之时,一股强大到让人窒息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狂风过境一般,化作一道黑白两色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王城,最终在天地之间,化作一道——混沌剑域!
面对实力全开的叶凡,原本还想趁胜追击,一鼓作气将他拿下的两名老道,瞬间便停住了脚步,眼神之间充满了戒备和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有这道伤疤!”
震慑住两名老道之后,叶凡却是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而是双目凝重的望向了中年男子的手腕内侧,在他的右手手腕之上,此刻面向叶凡的方向,正显露着一道比皮肤颜色略深一些的伤疤!
男子手腕上的伤疤不大,看起来就像半朵暗红色的梅花,但是叶凡却知道,那道伤疤并不是什么梅花烙印,而是半边齿痕!
那是叶兰儿小时候,给叶修种下的印记!
此时此刻,叶凡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若说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师傅,那么刚刚生死关头,他为什么不闪不躲,反而对着自己露出了这道伤疤?
莫非,师傅真的没死?
面对叶凡的质问,疑似叶修的中年男子却是放下了举起的右臂,对着护在身前的两名老道吩咐道:“清虚、清真!你们两个退下!”
“陛下……”
“退下!”
名为清虚、清真的两名老道略微迟疑了一下,却被中年男子毫不留情的训斥了一句!无奈之下,只能退后一步,让开了身前的道路!
其实事到如今,他们也隐约发觉了一些事情的不对!所以,两人的坚持也就不再那么彻底!
“凡儿,让为师好好看看……”
中年男子伸出带着伤疤的右手,向着叶凡头上的银发抹去,却被叶凡闪身躲了过去!
“你,真是……师傅?”
看着师傅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叶凡的心中不由一阵迷茫,不知为何,此时在他的心中,除了喜悦之外,还有着深深的愤怒!
似是察觉到了叶凡内心之中的抗拒,叶修并没有继续伸手去**叶凡的头发,而是伸手撩开了自己左臂上的袍袖,露出了小臂上的一道伤疤!
“凡儿,可还记得这个?”
左臂上的伤疤很长而且很深,比起刚刚那朵小巧的梅花烙印来,此刻出现在叶凡眼前的伤疤,就像是一条狰狞恐怖的蜈蚣!
望着眼前这道剑口,叶凡的眼前不由浮现出了往日的一幕幕,他还记得,师傅左臂上的这道伤疤,还是因为救他,才被后山上的猛兽留下的!
那时候,他还小,偷偷的跑到后山习练《葵花宝典》,却被不知道为何出现在后山中的狼群围了起来,当时若非叶修及时出现,恐怕他的这一世旅行,便早已经结束了!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叶凡才算是真正认可了自己的这个师傅!
“哎!苦了你了!”
叶凡的回忆被这声轻叹打断,戛然而止!望着眼前神色慈爱的叶修,叶凡的嘴角却是觉得莫名的苦涩,久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师……傅!”
这一刻,叶凡的心中充满了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的师傅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知道,如果自己师傅没死的话,那么自己这十多年来所遭受的诸多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论是被逼无奈的自宫,还是义无反顾斩杀葛云从而引起的和葛青之间的孽缘,甚至就连叶兰儿的死去,在这一刻,似乎都变了一个味道!
原以为自己已经心如铁石,再也不会被任何事情伤到,可是此刻,当面对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叶修之时,叶凡还是感觉到一阵阵的晕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的不那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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