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须弥山
叶凡穿过雨幕之后,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讲都只是一个插曲而已,只不过这个插曲稍稍有些苦涩罢了!
恩怨既已两清,那么剩下的事情便再也和他无关,无论是多情也好,无情也罢!他都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多想!
现在,对于叶凡来说,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整理一下刚刚的收获才是最为重要的!
“嗖!”
赤茫划过天空,在山林之中的一间小木屋上方停了下来!
小木屋看起来颇是陈旧,但是整体建筑还算完整,木屋没有前堂也没有后院,只有孤零零的一栋,虽然很是简陋,但是用来遮风挡雨却是已经足够!
这种木屋在山林之中,其实颇为常见,一般都是进山狩猎的猎户们自己筹建的!木屋并没有特定的主人,无论是进山的猎户,还是穿梭山林的行商,都可以在这里借宿。而且在这种木屋里面,往往都会有一些腌制好的腊肉和其它易于保存的食物,以供借宿之人食用!
这不是规矩,而是一种传统!
迈步走入木屋之中,叶凡发现地面之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尘土,看起来应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在这里借宿过了!
这很正常,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讲山林很大,大到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走完一遍,所以这里的木屋也不可能每一天都有客人光临,事实上在大多数的时间里,这些木屋都是空置的,往往半年都不会有几个人经过,可是一旦有人需要借宿,那么这里便很可能成为生命延续的有力保障!
在木屋的角落里,叶凡发现了一个半米高的小陶瓮,翁口被一块平整的山石压着。等到叶凡将山石移开之后,便在里面发现了一条被油布包裹的腊肉,还有一小袋有些发霉的稻米!山林之中,空气比外界要潮湿许多,时间久了,食物难免会有一些发霉,不过对于在山林之中讨生活的人们来讲,这样的一口吃食已经完全足够!
把食物重新封好,叶凡又将它们放回了陶瓮之中。他虽然不介意食用这些变质的食物,但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却也不想苦了自己!
脚尖冲着木屋的地面轻轻一踏,一股清风便自叶凡的脚尖蔓延而出,无数尘土被清风包裹在了里面,化作一股土黄色的沙尘顺着刚刚推开的木门飞了出去。
将木屋清扫干净之后,叶凡手掌冲着身前一挥,一坛梨花酿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酒,自然是用来喝得,但是叶凡现在却没有多少喝酒的心思!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稍显苦涩的重逢,但是叶凡却还不需要用烈酒来麻醉自己的神经。不过,这坛从有间客栈之中带出的美酒,却是很适合作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房钱!手掌轻轻一抛,梨花酿便自动飞入了陶瓮之中,随即山石做成的翁盖飞起,压在了陶瓮之上!
付好“房钱”之后,叶凡手掌之上光影微微一暗,随即一段切割好的肉段便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肉段来自地心秘境之中的青天蟒,虽然叶凡在地心太阳上被“困”了半年之久,却依旧没有将这条足有十丈长的巨蟒吃完,等到出了地心秘境之后,叶凡便将空冥石内的蟒肉切割好腌制了起来,储存了起来!
至于说,蟒肉是否会占据空冥石内的太多空间,叶凡却是半点都不在意!先不说空冥石内的空间足够富裕,就算空间不多,叶凡也同样舍不得扔掉,毕竟这可是一条觉醒了冥龙血脉的妖兽,不说味道何等鲜美,仅仅是这肉身之中的药用价值便无法衡量!
青天蟒的肉段悬浮在半空之中,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自叶凡的手掌之中升起,不断烧烤着上方的蛇肉。随着火焰的不断舔舐,半空中的蛇肉自动翻转起来,不过片刻之后,一股浓浓的肉香便在木屋之内飘荡了起来!只可惜,此时叶凡的心思已经沉浸到了刚刚交战之时的感悟之中,却是没有享受到这诱人的气息!
…………
此去向南三万里,一座看起来只有百米高低,比起山来更像石碓的小山丘坐落在了那里!
山虽不高,但却有五色佛光自山巅之上射出,将整座山丘都笼罩在了里面,散发着浓浓的佛道气息,宁静而祥和!
矮山原本无名,但是自从山巅之上诞生了佛门三寺之一的菩提禅院之后,这里便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须弥山!
须弥山有很多种解释和象征意义,但是在这里,却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世界的中心、神州大陆的中心!在地理位置上来讲,这很显然是一个谬论,位于天南的须弥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处在神州大陆的中心位置!但是,如果是从精神上来讲的话,这“须弥山”三个字,却是当之无愧,至少在那些心向佛法的释家弟子心中,这里便是当之无愧的世界中心,当之无愧的须弥山!
须弥山原本只有百米高低,但是自它成为佛门圣地之后,须弥山便又多了另外一层含义!
纳须弥于芥子!
山虽不足百米,但里面却有着三千庙宇,八万比丘!
而此时,在这五色佛光笼罩的山巅之中,却有着一座与众不同的禅院,因为在这禅院之中,居住着一位女子,一位端坐佛像之前,却咏念着《大自在天魔心经》的女子!
“吱呀!”
木门被从外面推了开来,一束光照进了显得有些阴森的佛堂,随即一位身形如同铁塔一般的壮汉走了进来!
“小姐!玄难师傅来找你了!”
壮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佛堂之内却是清晰可闻!只不过,静心咏念《大自在天魔心经》的女子却是毫无反应,直到将半晌之后,将整篇经文都咏念完毕之后,方才从身下的蒲团之上慢慢站了起来!
女子抬起头来,一头青丝自身后披散而下,鹅蛋般的圆脸上,有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小巧而圆润的琼鼻下,是一张稍显厚重的红唇,脸颊的左侧有着一个小小的酒窝,看起来就像一个活泼可爱的邻家女孩一般!但是此时,女子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盈盈笑意的眼睛却是布满了寒霜,还未说话,便让人感觉一阵寒气逼来!
“是我出去见他,还是他进来见我?”
女子的声音很淡,就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死水,但是站在她对面的壮汉却是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整个铁塔般的身躯,都忍不住微微颤了一颤!
“小姐!你没必要这样,只要……”
“是我出去,还是他进来!”
壮汉似是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女子冷冰冰的重复给噎了回去!
两人相互对视,微微的沉默之后,壮汉低下头颅,低声道:“师傅请您出去!”
女子扫了一眼变的无比阴森的佛堂,嘴角却是露出一丝惬意的嘲讽,只是等她面向壮汉只是,却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带头走向了佛堂之外!
透过门缝照射进来的阳光打在女子的脸上,原本让人觉得温暖舒服的阳光,却让女子微微皱起了眉头,暴露在阳光之下的俏脸却是显得有些苍白,原本还显得有些红润的双唇,此时却是白的如同宣纸一般!
“啪嗒、啪嗒……”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佛堂之外走去,谁都没有说话,只不过不同的是,走在女子是不想说话,而跟在后面的壮汉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佛像下的蒲团距离佛堂的门口仅有十几步的距离,但是壮汉此时却觉得像是行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随着脚步距离佛堂门口越来越近之时,壮汉脸上的挣扎也越来越激烈,因为他知道双方这一次的见面,和以往的每次见面都不同!
虽然没人告诉他什么,但是他却明显感受到了寺庙之中那种风雨欲来的气势。而且,这一次玄难前来之时的表情,也和以往大不相同,往日里的沉稳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多出了一丝暴躁的情绪,壮汉明白,这是因为对方的耐心即将被消磨干净的表现!
看到女子即将跨出门口,壮汉的嘴巴不由张了起来,可就在他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女子却停下了即将迈出的脚步,望着门外的阳光,说道:“小九,现在怎么样了?”
女子的问题,让壮汉即将开口的警告收了回去,神色间露出一抹莫名的情绪,说道:“小九他还好!就在小姐您的隔壁!”
“嗯,他没事就好!”
女子轻轻的“嗯”了一声,停下的脚步微微抬起,就要向着佛堂之外走去!
看到自家小姐问完话后便要向着门外走去,壮汉脸上的表情猛然挣扎起来,瞬息之后,惊呼低吼般的说道:“小姐,你就不能听听我的劝吗?”
“听你的劝?让我和你一样成为他们的走狗,去坑害你的公子吗?啊,铁虎!”
女子原本古井无波的声音猛然拔高两度,神色之间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虽然她的脸依旧面向着佛堂的门外,但是站在她身后的壮汉,却依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女子话中的不屑!
壮汉,也就是三年前随同女子一起来到这里的铁虎,脸上的挣扎猛然僵在了那里,半晌之后,方才苦涩的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已经三年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足足有三年时间了!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三年来,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你不是不知道!你身为公子的师妹,他们自然是不敢对你怎么样,可是我们两个呢!我还好点,每天只是承受上百次的杖刑,而小九每天则是需要抗下一百次的铁鞭洗礼!你知道那是什么鞭子吗?那是挂满倒刺的蛇鞭,每一鞭下去,都不吝于一场凌迟!
你刚刚不是问我小九怎么样了吗?是,他是还在您的隔壁,但你知道他现在还有多重吗?我告诉你,他现在只有不到四十七斤!你能想象的到一个成年男子,只有四十七斤是什么样子吗?
你想象不到,但是我知道,我告诉你,当一个成年男子只剩下四十七斤的时候,那就是一具还会喘气的骷髅!”
壮汉的声音起初之时还很苦涩,可是等到后面,一个个问题出口之时,他嘴中的苦涩却是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发泄。可是等到最后,他自己将那一个个问题回答完时,就连那歇斯底里的疯狂都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无助和茫然!
叶兰儿的心猛的一颤,她知道自己三人被囚禁在这菩提禅院之中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承受这样的苦难!
三年时间,每天百次,那便是三万六千五百次的刑罚!
脑海之中,回想起当日在极乐赌坊门口,何松当着自己的面被人凌迟之时的场景!叶兰儿的心猛的揪了起来,那样的痛苦小九每一天都在承受着,三万六千多次的凌迟,想一想都是钻心的疼痛,痛的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呼!呼!呼!呼……”
佛堂之内的两人一下沉默了起来,只有铁虎那沉重的喘息声不断响起!
半晌之后,叶兰儿首次转过了头,将目光认真的望在了铁虎的脸上!
“铁虎!”
“嗯!小的在!”
铁虎低声应了一句,虽然他刚刚显得有些歇斯底里,但是在内心之中,他还是敬重着他的公子,顺带着,也敬重着这位小姐!
“苦了你了!”
叶兰儿声音里面带着真诚,这一句话,也确实是发自她的内心,这些苦难原本都是应该降临在她的身上的!
“嗯!”
铁虎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轻声的嗯了一声!虽然他只是一个奴仆,自家小姐的歉意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但这一声“嗯”却是当之无愧!
“可是……”
当铁虎接受了歉意之后,叶兰儿望向他的双眼猛然一凝,露出一丝煞气,不带丝毫感情的继续说道:“可是,这却并不能成为你铁虎背叛师兄的理由!哦不,应该是净闲法师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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