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伪邪神46
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幽冥殿主生动地为世人诠释了这个道理。
幽冥殿主却不想背这个锅,冷声道:“当年本尊确实想借地府之力成就人间鬼神之尊,前往暗狱,恰好遇到从暗狱逃出来的魔物……”
有魔物从暗狱逃出来,地府的鬼神自然不会不理,派出鬼差追捕它。
为了逃离地府,那魔物与幽冥殿主达成协议,幽冥殿主帮助它躲避地府的追击,它则帮幽冥殿主夺取神躯,就成神灵之位。
只是魔物天生狡诈奸恶,就算立下天道誓,亦不能真正的束缚住它,若不然也不会一直被关在暗狱,就是防它祸害人间,搅乱人间秩序。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魔物同样觊觎着神躯,想用神躯来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彻底摆脱地府追踪。它一面与幽冥殿主虚与委蛇,一面伺机行动。
当时的幽冥殿主远不如现在的老谋深算,自然没想到立下天道誓的魔物竟然还敢觊觎神躯,结果功亏一篑,没能成神不说,还因魔物玷污神躯。
他与魔物在争抢神躯时融合,既有魔物的意识,又有幽冥殿主的意识。
彻底地沦落为一个邪恶混沌的怪物。
在场的人都有些无语,黑蛟吐槽道:“那不是你自作自受吗?”
连恶蛟都知道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它在修仙界纵横,惹来众怒,被镇压在乌云崖下,其实从来没想过报复那些联手镇压它的修士,不过是技不如人。
幽冥殿主反而怪云梦泽不让他成神,并怪罪到地府头上,当年若非地府看守不严,让暗狱的魔物逃出来,他也不会遇到魔物并受它蛊惑,与它达成协议。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不后悔的,可惜后悔已经没用。
在禺神和巫神联手将堕落成怪物的幽冥殿主封印在苍山时,谋夺神躯的两者也迎来了天罚。
不管是邪恶的暗狱魔物玷污神躯,还是幽冥殿主谋夺神躯,都是罪不可赦。
就算没有魔物玷污神躯,幽冥殿主依然无法借神躯成神,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弄明白这些,众人都有些无语了。
幽冥殿主这种心态便是典型的“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他不会反省自己,为何一起诞生,巫神、禺神和苍幽神能成神,为何他不能;也不会反省明明是自己贪婪地利用魔物,却怪地府看管不力,让魔物逃出来让他遇见……
反正千错万错,他自己是没错的。
对于幽冥殿主这种死不认错的态度,众人懒得搭理他。
他们又问巫神,苍山上的怪物本体和现在这幽冥殿主的分、身是怎么回事?为何都被封印在苍山,还能分裂出一个分、身出来搞事?
巫神难得有些歉意。
“其实是吾等之过。”巫神幽幽地说,“当年吾本应该与禺神一道,以身封印,却因云梦泽还需要一位神灵,禺神便强自留下吾一道神魂,令吾继续守护云梦泽。”
神灵大爱无疆,极少有私情小爱。
纵使云梦泽已经毁灭,只要有一丝希望,祂们便不忍云梦泽彻底地消失。
神灵与云梦泽是一体的,只要神灵在,云梦泽纵使已经关闭,在虚空中徘徊移动,它仍是存在的。
在消散之前,禺神私自强留下巫神一缕神魂,不忍云梦泽失去所有的神灵庇护。
除此之外,还有禺神的私心,如果需要有一位神能留下来成就云梦泽,祂希望是巫神,因为巫神是三位神灵中最强大的。
云梦泽因为巫神留下的一缕神魂之故没有彻底地消失,但也因此无法将苍山上的怪物彻底封印。
苍海桑田,岁月变迁。
随着时间的流逝,苍山上的封印越来越松动,那怪物察觉到封印松动后,便开始努力地积攒力量。直到千年前,它终于从本体中分裂出一个分、身。
这个分、身虽然和本体一样是半人半兽的怪物,拥有的却是幽冥殿主的意识。
魔物虽然奸滑,到底不如幽冥殿主这般更适合混进修仙界,这是本体的选择。
分、身和本体不同,没有受到本体的拖累,不必日日被困在苍山受刑,拥有了难得的自由。
得到自由的分、身趁机离开云梦泽,重返修仙界,创建了神秘的幽冥殿。
而这分、身也一跃成为幽冥殿主,拥有修仙界众多强者为手下,开始谋划人间鬼神之事。
柳家是他选中用来饲养鬼蛊的一个地方。
叶兰廷悲痛又愤怒,“你为何要选择柳家?柳家哪里得罪你?”
为何修仙界那么多家族门派,偏偏却是柳家被选中,被灭族?虽然这种想法不对,但叶兰廷却难以接受柳家的毁灭。
他们一家三口的灾难,也是从柳家灭门伊始。
幽冥殿主仿佛很欣赏他的痛苦,咧嘴一笑,“为何选择柳家?当然是因为柳家的栖风山是福灵之地,非常合适用来饲养鬼蛊的地方。你也别太伤心,除了柳家外,饲养鬼蛊的地方还有好几个呢,只是因为那些势力没柳家强大,被灭了也无人知晓。”
修仙界弱肉强食,打打杀杀是常态,几乎每天都有修士卷入斗争中死亡,死法多种多样。
只要事情不波及到自己,世人很少会过多关注。
只有像柳家这种南星陆的顶级修仙世家,被人灭族时,才会在修仙界引起这般大的轰动。
其实轰动也只是一时,随着时间流逝,世人感慨过后,不会再管柳家为何被灭门,若非叶家兄妹俩横空出世,两人执意报仇,当年的事也不会再次重提。
幽冥殿主的嘴脸非常恶心,叶兰廷气得要动手时,有人比他还快。
叶落一脚踹过去,就像地痞流氓打架一般,照着幽冥殿主就是拳打脚踢,偏偏她力气大,这种拳打脚踢并不比法宝的伤害性弱,幽冥殿主被打得半边身体的兽躯又进化了不少。
看到这一幕,众人终于确信,幽冥殿主变成这半人半兽的恐怖模样,其实是她打出来的。
真凶残!
“住手!”幽冥殿主怒目而视,他冷冷地说,“当年若非本尊亟欲成神,不惜创造出炼神之法,何至于让叶少常将你这等邪恶之物炼造出来?你不过是一个极恶之体,说到底我才是你的主人,竟然敢噬主?”
所有人惊呆了。
原来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炼神邪术竟然是幽冥殿主亲手创出来的?
怨不得他手中有那么多好东西,能以此诱惑那些强大的修士加入幽冥殿为他所用,撇开他的人品不谈,确实是个天才。
叶兰廷勃然大怒,“胡说八道!谁都没有资格成为我妹妹的主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妹妹是属于她自己的!”
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妹妹是怪物,见不得有人想要控制他妹妹。
仙尊神色冷峻,淡淡地说:“落落有她自己的意识,无人能控制她,也不会有谁能成为她的主人。”
“就是啊!”黑蛟不能容忍有人比蛟大爷还狂的,冷嘲热讽,“你说你是叶落的主人,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都被揍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她的主人?”
罗合妖王等人亦是满脸鄙夷。
虽然先前已经见识过幽冥殿主的神逻辑,现在才发现,竟然还是小巫见大巫。
他有什么脸敢自称是极恶魔狱之主的主人?就凭他脸大,凭他创造那害人的炼神邪术吗?孰不知这炼神邪术不知祸害多少无辜之人,叶落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被他害得这么惨,他竟然还有脸跑到受害者面前自称主人。
叶落的回答是,继续一脚踹过去,踩着他的心口说:“你这主人有点弱啊,有什么格资自称主人?”
“你这是噬主!”幽冥殿主咬牙切齿。
叶落心平气和地说:“既然你是主人,那我要找你的时候,你干嘛躲来躲去?害得我们找了这么久?”
幽冥殿主:“……”
叶落给予最后一击,“我总算明白,为何云梦泽当初诞生四位神,最后能成就神灵之位的只有三位。”
“你说什么?!!!”幽冥殿主眦目欲裂。
“当然是因为以你这种人,不堪为神!”叶落继续痛打落水狗,“云梦泽还是有先见之明的,或许它原本是想创造出四神守护云梦泽,在东西南北四方位,对应嵎夷、昧谷、南交、朔方。”
幽冥殿主浑身一颤。
叶落遗憾地看着他,“可惜,因为你实在不堪为神,最后能成就神灵之位的只有巫神、禺神和苍幽神。巫神,我说得可对?”
她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巫神。
巫神沉默片刻,在幽冥殿主紧迫的注目中,缓缓地点头。
祂的语气依然是轻淡的,“你与吾等确实是一同诞生的兄弟,然则……”
“然则你被云梦泽放弃,因它已经明白,你不堪为神灵。”叶落接过这话,继续不遗余力地打击他,“事实证明,云梦泽的选择是对的。”
幽冥殿主浑身发颤,“不是的、不是的……”
“怎么不是?”仙尊突然说,“昆仑仙山曾有上古传下来的札记,记载云梦泽相关的事,其中有‘神则’一篇,曾有言,四夷之位,各司四时,钦顺昊天,敬守民时,显然当初云梦泽是欲选四神。”
叶落继续道:“你虽无法成神,却也拥有寻常修士和异族所没有的天赋神通,甚至与神灵一样的寿命,不死不灭。然则你依然不满,你想成神,想被异族信仰,站在祀神台上,与巫神、禺神和苍幽神一样接受万民祭拜。”
“除了不允成就神灵之躯,云梦泽该给你的都有,你依然不满足。”
其实想要成神并没有错,错的是方式不对。
为了成神,他用尽手段,炼神邪术、人间鬼神……但凡只要有个神字,他都不会放弃,搅得修仙界不太平,云梦泽甚至直接毁灭。
看到幽冥殿主大受打击,众人一点也不同情他。
若是同情他,谁去同情被毁灭的云梦泽?同情云梦泽中枉死的数万万异族?同情那些像叶落、像柳家人一样惨死的人?
不够的,还不够!
叶落朝巫神道:“我要将他带去栖风山,血祭柳家一族。”
巫神还未说话,幽冥殿主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杀不死我!”他疯狂地大笑,“若能杀死我,当初祂们也不会将我封印在苍山!你们以为是想让我受苦吗?当然不是,只是因为他们杀不死我!”
众人心头微微一紧,这才想起这里的幽冥殿主只是一个分、身,本体还在苍山上挨雷劈呢。
更不用说他的本体曾经神躯,神躯不死不灭,受了这么多天雷也没见死。
叶落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什么难事,依然勇往无前。
“巫神,你说呢?”
巫神深深地凝视她,轻声道:“其实封印怪物之前,禺神曾经卜过一卦,曾言云梦泽尚有一线生机。”
“难道这线生机是指叶落?”罗合妖王神色怪异地说,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媳妇儿。
他媳妇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副不掺和的模样。
叶落没管云梦泽如何,她说:“巫神,你将苍山上的封印解开罢。”
解开?
众人顿时都急了,幽冥殿主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这一千年来,他灭的何止柳家满门,他不管修仙界会如何,他只知道人间鬼神出世,能破除苍山上的封印,让自己得到自由。
纵使他已经堕落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他依然想要得到自由。
凭什么只有他要被天罚?
他又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云梦泽,是地府,是这个世界!
巫神盯着叶落,“你确定?”
“确定!”叶落点头,“你应该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既然苍山上的怪物也是幽冥殿主,当然要一起血祭柳家满门。”
一个都不能少!活尸姑娘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幽冥殿主再次哈哈大笑,“你竟然想让本尊给一群凡人血祭?他们受得起吗?哦,忘记了,他们早已经魂飞魄散——嗯哼……”
张狂的声音变成一道痛苦的闷哼。
除了叶兰廷凶狠阴森地瞪着他,其他人都觉得幽冥殿主实在是太狗,怪不得能将自己作到这地步。
叶落也觉得这幽冥殿主的嘴太碎,于是她一拳朝他的脸揍过去,将他的脸揍扁了。
“唔唔唔唔……”
看到幽冥殿主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沉默。
连巫神都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巫神道:“既然如此,吾便将封印解开!”
“巫神!”在场的异族都有些急。
那可是牺牲两位神灵才封印的怪物,若是释放出来……虽然他们没有看到上古时期那怪物肆虐横行的一幕,却也知道它有多可怕。
巫神平静地说:“吾愿意一试!”
这是禺神卜算出来的一线生机,祂愿意一试。
只有幽冥殿主满脸狂喜之色,他的分、身确实打不过极恶魔狱之主,但不代表本体不行,本体可是苍幽神的神躯,不死不灭,并且与来自地府的暗狱魔物融合,神性与极恶结合,转化为一具连神灵都奈何不得的邪恶混沌体。
巫神没有迟疑,手一挥,便带着众人来到苍山前。
祂的实力虽然十不存一,不过云梦泽到底是祂的领域,只要祂想,仍是能随意移动。
苍山上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伴随着痛苦的咆哮声,可见被天罚的怪物有多痛苦。
这一日日、一年年,没有尽头的天罚,也不怨怪物会分裂出一具分、身,努力地想要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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