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甜牛奶
◎永远赤诚热烈◎
九月,正值初秋。
褪去了夏日的炎热酷暑，染着一抹清风凉爽。
舒眠和宋鹤立同时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栗清一中发来的邀请函。
“舒眠同学你好！
我校诚心邀约你来参加本校此次开学的动员大会，希望你能对学弟学妹们进行学习动员指导,也可以和他们分享一下学习经验,感恩致谢。
——栗清一中九月三号”
舒眠躺在宋鹤立臂弯，认认真真的着自己和宋鹤立的邀请函。
内容都是一模一样，只不过改了一下名字。
宋鹤立指尖玩着舒眠的发尾，一点点将头发缠在自己的指尖上，舌尖抵了一下脸颊，轻声笑着。
“学校故意的么,知道我俩在一起了,特意把我们喊回去给学弟学妹分享恋爱经验吗？”
舒眠一边回复邮件，一边损着宋鹤立：“油嘴滑舌。”
“明明是因为咱俩一个文科状元，一个理科状元，所以学校才邀请我们的。”
确实正如舒眠所说这样这样。
宋鹤立是一六年的理科状元。
舒眠是一七年的文科状元。
在那之后，栗清一中再也没有出现过状元。
也不是说学校的教学水平变差了,而是学生确实一届不如一届，心思也不放在学习上。
再想出个状元,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想着邀请舒眠和宋鹤立回来动员一下。
“是么。”
“那我俩也确实般配。”
宋鹤立揉摸着小姑娘的头发,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但是宋鹤立不会知道。
当初舒眠为了追随宋鹤立走过的路，费了多大劲儿才走上他站的位置。
就，只为了站在他身边。
与他般配。
周五，回校当日。
宋鹤立说开车去，这样既省时间又方便。
可舒眠偏不,拒绝的很干脆。
直言要做公交车去学校,再回忆一下以前的高中时光。
宋鹤立倒也应了。
只要是合理的事情,宋鹤立都没拒绝过舒眠。
舒眠今天没化妆,简单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
照了一下镜子，又突然觉得自己的粉色头发太过于张扬，于是将头发编了两个麻花辫，这样就看起来乖巧多了。
宋鹤立没舒眠这么打扮自己，他穿衣一向随意，主要以宽松舒服为主。
随便一件白色卫衣配搭一条直筒裤，就已经是满满的少年感了。
两人站在车站处等车，还是以前经常坐的45路。
没有等很久，站了不到五分钟车就来了。
宋鹤立牵着舒眠的手上车，投了四枚硬币。
他和舒眠的。
这会儿车上人很少，就那么寥寥几个。
因为45路基本上都是途经各个学校，平时都是学生坐的比较多。
现在这个点都八点了，早就过了上学的高峰期。
车里全是空座位。
“我们坐那儿！”
舒眠一眼就相中了倒数第三排的双人座位，满脸欣喜的反拽着宋鹤立坐过去。
宋鹤立挑眉，望着这个位置有点熟悉。
随后脸上溢出一抹笑。
舒眠率先坐在里面靠窗的那一侧，直接将窗子拉开，一阵凉风顿时涌来进来。
“扑扑”的吹在舒眠脸上。
而舒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对着窗外迎着风，隐隐约约染着一种梦幻的感觉。
宋鹤立搞不懂小姑娘干嘛对着窗子吹风。
十分不解风情的伸出手，掌心覆盖舒眠的额头上，直接用力扯回来
“啊！”
“你干嘛呀？”
舒眠正享受着，倏然就被拽了回来了，满脸透着不满。
“别吹感冒了。”
宋鹤立说着，手臂微微一抬，将窗子关小了一些。
舒眠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闪着些许温柔，轻声呢喃：“宋鹤立，还记得吗？”
“高中，我们也是坐的这个座位。”
所以，舒眠才会如此迫切的拉着宋鹤立坐在这里。
因为都是属于她们的回忆。
“我还记得，你分了一半耳机给我。”
舒眠脸上漾着浅浅的笑，脑海里全是
宋鹤立嘴边扯着笑，他又何时不懂舒眠的小女孩心思。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色有线耳机，在舒眠眼前晃了晃。
慵懒道：“是这个？”
舒眠顿时两眼放光，有些不敢相信，甚至直接从他手里拿过耳机细细看着。
“你怎么还留着啊。”
舒眠记得她和宋鹤立之前一起听歌的耳机线上，左边有一道细细的裂痕。!
现在这条耳机同样也有。
“如果扔了今天听什么呢？”
宋鹤立说着，动作很娴熟的解开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插进耳机里。
动作十分轻柔的将左边的耳机塞进舒眠耳朵里，自己戴着右边的耳机。
随后打开手机，播放了歌曲。
耳机里，放的正式是舒眠的专属情歌。
舒眠心满意足，脑袋不自觉的靠在宋鹤立的肩膀上。
宋鹤立怕自己自己个子高，坐的又笔直，这样让舒眠靠着不舒服。
特意往下坐了一点，驼了一点背。这样一来，舒眠的脑袋正好搭在肩膀上，应该会舒服很多。
掌心也很自然的拉过舒眠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小姑娘的指尖，似占有般吞噬，一点点的用自己的掌心完全包裹住舒眠的小手。
接着，带有一副挑衅的目光看着舒眠。
好像在告诉舒眠：你这辈子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舒眠面容娇嫩，小手没挣脱，任他包裹着。
其实也在回应他：这辈子我哪也不想去，只想呆在你身边。
微风轻轻的吹，透过窗子，吹动少女的发丝。
阳光也很适宜的打下一束光，照在舒眠半边侧脸上。
好似是被光眷恋的神明少女。
舒眠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宋鹤立。
宋鹤立正闭着双眸，好像是睡着了，呼吸平缓又匀速
额前的刘海被风的有些凌乱，可依旧抵不住他的帅气。
舒眠不禁靠得更紧，缓缓闭上眼睛，勾着微笑唇。
现在的她很幸福。
舒眠压低着声音，细声言语：“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没想到，宋鹤立一直没睡觉，刚刚那句话他也听到了。
紧接着，一道拽味十足，却又透着坚定的语气的声音在舒眠耳畔传来。
“好，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约定。
风和光见证了这一切。
公交车驶过八站，平稳的停在了栗清一中门口。
舒眠最先下车，站在栗清一中门口，心中顿时扬起一阵别样的怀念。
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高中。
宋鹤立慢慢悠悠下来，身姿懒散的往舒眠身后一站。
盯着太阳，眯着眼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
他们都很久没有回来了。
宋鹤立很自然的拉起舒眠的手，漫不经心道：“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门上的油漆都掉光了，也不知道装修一下。”
宋鹤立还是忍不住吐槽一下。
“那宋少爷出钱好心装修一下？”
舒眠紧跟着补刀，和宋鹤立呆久了，倒也能时不时接上他的话。
不像之前舒眠和宋鹤立聊天，自己总容易害羞。
进校门的时候，门卫没拦住他们俩。
主要是那个门卫一眼就认出宋鹤立了。
宋鹤立当年在学校多出名啊。
成绩好，长得帅，尤其是他还染了头发。
一中管的多严啊，谁敢染头发啊。
也就只有宋鹤立，老师不管校长不管，毕竟成绩那么好，学校随他怎么造作。
学校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在上课，舒眠和宋鹤立一路走着都没看到学生。
不过学校里面绿化整的挺不错的，比之前弄的漂亮多了。
“是……宋鹤立和舒眠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中年男性雄厚的声音。
舒眠听到声音，条件反射般的就要撒开宋鹤立的手。
完完全全就是在学校谈恋爱，结果被教导主任抓到的小情侣即视感。
可惜，宋鹤立牵着够紧，舒眠完全没有逃脱。
宋鹤立早就感受到了舒眠的那股劲儿，勾唇坏笑。
手指趁着舒眠的指缝慢慢下滑，直接变成了十指相扣。
宋鹤立转过身后，笑脸相迎：“校长好久不见啊。”
多年不见，校长早已没了当年的那股气魄，现在更多的是父亲般的和蔼。
“哎呦喂，真是你们啊！刚刚看到你们差点没认出来。”
“宋鹤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都没改！”
宋鹤立还是和高中一个模样，散着坏痞子味儿。
校长虽然嘴上说着宋鹤立，可眉眼间满是笑意。
他一向都很喜欢宋鹤立。
做事酷性格拽，有个性有自我。
“校长好。”
舒眠很乖，和高中一样有礼貌。
见到老师心里就莫名有种害怕，就和刚刚要撒开宋鹤立一样，是本能反应。
“舒眠越来越漂亮了啊。”
“有对象没啊，我这优秀的单身男生多着呢，给你介绍一下啊。”
果然舒眠不管在哪都逃不掉被人拉着介绍对象。
可能长辈对那些长相乖巧的女孩子都格外的有好感吧。
容不得舒眠回应校长的话，宋鹤立就直接向前走了一步，对着校长举起了他和舒眠十字相扣的手。
“啊？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啊。”
校长一脸震惊，丝毫想不到这两人怎么会扯上关系。
两个人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
女孩子温柔安静乖巧，懂事上进。
男生桀骜不驯吊儿郎当，虽然很聪明但也是给人一副无所事事的感觉。
校长想不到他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记得宋鹤立高中没谈恋爱，即使追求他的女生很多，宋鹤立也拒绝的很干脆，从未传过和某个女生也传过暧昧。
舒眠更别说了，是高二时转过来的。
那会儿时候成绩没有那么突出，校长根本没有注意到。
谁知道，这小姑娘上了高三后，像是受了刺激一般。
直接冲刺到年级第一，并且稳定的很，校长那会儿可关注她了，绝对不可能恋爱。
难不成是毕业后认识了？
校长正要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结果就听到宋鹤立的那到懒散随意的声音。
“校长，我们已经结婚了。”
宋鹤立神态自若，张扬中透着一丝认真。
一时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校长有些不相信，诧异的看着舒眠。
舒眠慌张摇了摇头：“别听他瞎说，没结婚呢。”
他俩手上连婚戒都没，还结婚呢。
不过舒眠真的得夸夸宋鹤立。
从高中开始宋鹤立说谎就脸不红心不跳。
“哪也快了，校长别想打我老婆注意。”
宋鹤立占有欲很强的搂住舒眠，向校长宣誓，舒眠是自己的了。
校长啧了一下嘴巴，信誓旦旦：“哎！怎么会。”
“你俩可是我们学校的一段爱情佳话呀。”
“当年的理科专业和文科状元，如今在一起了。说出去我多长脸啊！你们简直天生一对。”
一路上，三人谈笑风生。
好像也就毕业了，小情侣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校园里牵手，毫无胆怯的和老师畅谈梦想。
九点整，学校广播站里播放起每个人都熟悉的“舞动青春”广播体操
这会儿学生才陆陆续续从教室里面出来，排着整齐的队伍到操场走去。
校长带着宋鹤立和舒眠在学生身边路过，学生都很礼貌的喊着校长好。
也有一些女孩子视线早已落在宋鹤立身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快看！这个男生好帅呀，他是谁呀？”
“他怎么和校长关系那么好，不会是校长的儿子吧？”
“突然觉得隔壁的班的帅哥好像也就一般般了。”
……
这些讨论声自然都听在他们耳朵里。
轮不到宋鹤立开口讲话，校长一脸厌烦对着那些学生招着手，学了宋鹤立的那套说辞。
“别看了别看了，你们学长学姐已经内部消化结婚了。”
“你们这些小姑娘，以后要想找这么帅的老公，就好好学习，听见没？”
宋鹤立和舒眠相视一笑。
他们之前的故事，只有他们知道。
之后，校长带着宋鹤立和舒眠走到升旗台处。
站在前面的最高处，看着满操场的学生。
舒眠和宋鹤立并肩站在校长身后，凸出校长的c位。
“今天，我校邀请了两位优秀毕业生特意回校给大家分享学习经验。”
“一位是一六年理科状元，宋鹤立学长。”
“另一位是一七年文科状元，舒眠学姐。”
“大家鼓掌热烈欢迎！”
如雷声轰鸣般的掌心，在这空旷的操场萦绕着。
校长将话筒递给舒眠，示意舒眠先讲。
舒眠接过话筒，又看了一眼宋鹤立。
宋鹤立以为舒眠心里紧张，嘴边挂着柔和的笑。掌心依旧贴附在舒眠掌心。
似给她鼓励。
但是宋鹤立殊不知，他毕业后的一年，舒眠成功站上了他站过位置。
成为优秀学生代表，进行高考动员大会演讲。
舒眠此刻并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
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与自豪。
终于，自己可以站在宋鹤立身旁。
一起站在顶峰看着世间。
舒眠拿着话筒，声音轻柔细缓：“各位学弟学妹们，你们好。”
“我是一七年毕业的学姐，很荣幸能在回到母校，给大家分享一点我的一点学习经验。”
舒眠没有准备稿子，这是她临场发挥的。
整个状态都透着满满的自信，丝毫不怯场，更是落落大方。
最后一个字说完，舒眠将话筒递给了宋鹤立。
宋鹤立接过话筒，微微上前一步，与舒眠并肩站齐。
舒眠抬头看着宋鹤立。
微风中，少年身姿挺拔，金色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整个人散发着少年应有的意气风发，招摇肆意。
一晃眼，舒眠再次回到那个高中。
自己站在操场上，看着他耀眼如月亮。
“大家好，我是一六年毕业生的学长，也是这位学姐的男朋友。”
宋鹤立嘴边扯着一抹笑，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直接高高举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像大家炫耀着。
舒眠没想到宋鹤立这般高调，脸颊瞬间就被染红。
而操场是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校长在一旁看着，脸上五官都要扭曲在一起了。
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学习经验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学姐刚刚说的也差不多了。”
“我只想说一句——”
宋鹤立突然顿了顿，收起脸上那抹痞笑。
转头看向舒眠，倒多了些认真与深情。
“不要偷偷喜欢，不要不敢告白。”
“让我们都勇敢一点，不要错过彼此。”
青春本就是用一个又一个遗憾堆砌而成。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都勇敢一点。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窥见天光。
也不是所有的兜兜转转，最后都能回到起点。
如果真的心系彼此。
那一定会，恋恋不忘，必有回响。
舒眠眼眶红了，宋鹤立说得这些她都懂。
他们能再次相遇，完全是因为心里都有着对方。
不然，早在宋鹤立出国当天。
舒眠的暗恋就无声消失了。
校长在一旁脸都黑了，明明是让他们来给学生动员学生好好学习的。
结果宋鹤立偏偏在这儿砸场子，还鼓励他们谈恋爱？
实在没法儿忍着了。
校长直接夺过宋鹤立话筒，正要破口大骂时，宋鹤立反应十分迅速的拉着舒眠就跑。
操场上的学生更加激动了，似乎都在探着头看着这场戏。
宋鹤立哪里会停下。
只顾拉着舒眠大步超前走，朝前跑。
去往他们的世界。
不知不觉，宋鹤立竟带着舒眠去往了教学楼的天台。
舒眠大口喘着气，太久不跑步，精力有些跟不上。
在等她抬头看向周围的那一刻，身子僵住了。
这个天台，是她第一次对宋鹤立心动的地方。
舒眠记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光线暗的很。
宋鹤立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搁在栏杆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侧过脑袋，挑眉看着自己。
黑棕挑染的刘海被风吹得有点歪歪斜斜，脸上那抹很不乖很痞的笑容，看的舒眠有一瞬间的愣神。
一句简简单单的“别哭啊”。
从此在舒眠心头刻上烙印。
“舒眠。”
清冽而疏远的一道声音，拉回来舒眠的思绪。
不知何时，宋鹤立已经站在离舒眠三米多远的地方。
“你在干嘛？”
“跑那么远。”
舒眠微微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宋鹤立笑着，声音慵懒且磁性。
“我在奔你而来。”
话音落下，宋鹤立朝着舒眠缓缓张开双臂，露出自己的怀抱，大步朝着舒眠奔去。
舒眠脸上漾着笑，可眼底湿漉漉的，噙着眼泪，同样朝着宋鹤立迈开步子奔去。
重重的落入宋鹤立的怀抱。
似要陷入身体里的一个深拥。
爱从来不是一个人奔赴。
是彼此的双向奔赴。
舒眠在夏天暗恋了一个男孩子。
在后来的许多年，舒眠的暗恋最终也在夏天得到回声。
湛蓝的天空，白云疏离的飘散着，高高挂起的太阳，自然而然落下来的那一束光照在宋鹤立身上。
同时也照亮了舒眠。
少年的光，从不吝啬锋芒。
少年的爱，永远赤诚热烈。
——2022.3.29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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