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书生
第91章 书生
滕彦筠是个孤儿,在遇到余烬之前一直住在破庙里,后来被爷爷收养,不过爷爷死了,她又没有了家,便住进破庙当了乞丐。
当乞丐也不容易,饥一顿饱一顿, 天天饿肚子,生了病没钱看,冷暖无人知,她以为她会死在破庙里。
直到一年前她遇见余烬,又被她捡回了家。
虽然她喊余烬姐姐,但是严格来说余烬算是她的师父,师父教她读诗识字、锻炼身体,还管她吃住教她世间道理,她很满足。
滕彦筠轻声哼着拐了八百道的调子,处理鱼的动作十分熟练,刮鳞、处理内脏,去掉鱼腥线、划口子,下油热锅,爆炒……
饭香味儿很快从厨房爆出来,滕彦筠在厨房忙来忙去,弄出来一条鱼、一锅粥,一碟小菜。
“姐姐吃饭啦!”
滕彦筠端着饭菜进屋,就见余烬还在案前看书,不由得上前把书抽出来,“太晚了别看了,姐姐快来吃饭。”
余烬闭眼捏了捏眉心,显然也是有些疲累,她嗯了声,净了手坐到桌前。
“姐姐今天出去做什么了?回来的这么晚。”
“没什么, 去了一趟王家。”
滕彦筠闻言睁大眼, 她觑着余烬, 企图从余烬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来:“是去找行止叔叔了?”
余烬先是嗯了一声,接着调笑道:“你喊我姐姐,怎么喊王行止就是哥哥了?”
滕彦筠放在筷子,她掰着手指头道:“姐姐你看啊,你和我差不多大,就比我年纪大一点点而已。”她两指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儿的距离,“而行止叔叔已经二十岁了,比我大了七岁呢,怎么不能当我叔叔了。”
余烬笑出声,“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喊的。”
滕彦筠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心虚,她一开始确实是喊王行止为哥哥的,只是最近她发现了王行止的一点小秘密。
滕彦筠小心的觑着余烬,试探道:“姐姐去找行止叔叔做什么?”
余烬看了她一眼,一边的的眉梢微微挑起,“问这个做什么?”
滕彦筠笑笑,“好奇,就问问而已,姐姐不想说就算了。”滕彦筠说着往余烬的碗里夹菜, “姐姐快吃,要不然就凉了。”
余烬哼笑一声,也没追究滕彦筠的目的,拨了拨碗里的菜,说道:“和你行止哥哥……不对,是和你行止叔叔谈了谈心。”
“谈心?”滕彦筠张了张嘴,想问谈了什么,却被余烬拍了拍脑袋,“快吃饭,别总问这些有的没的,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
“姐姐我已经不小了。”滕彦筠忍不住反驳,“我是大人了。”
“那也比我小,彦筠啊,我已经十八岁了。”余烬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比二十岁就差了两个数,老了老了。”
余烬说着啧啧摇头。
“都说我老姑娘呢。”
滕彦筠抓着筷子的手往桌上一拍,“姐姐才不老,是不是村里那些长舌妇在背地里说姐姐的坏话,姐姐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找她们算账!”
“哎呦!”
滕彦筠捂上了后脑勺,“姐姐你怎么又拍我,拍傻了怎么办。”
余烬慢条斯理的收回手,“还算账,毛都没长齐,吃饭!”
“哦。”
余烬带着滕彦筠一同住在村落小院里,余烬不喜欢那些罗里吧嗦的规矩,滕彦筠也没学过那些繁文缛节,更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两人吃饭说说笑笑闹闹,这是两人的日常。
饭后滕彦筠包揽洗碗的活儿,余烬拍拍她让她回去睡觉,“小孩子要多睡一会儿,多睡觉才能长高。”
“就洗个碗的功夫,不碍事。”
滕彦筠眼光划过余烬的左手,她收拾了碗往托盘上一放,没给余烬反应的时间抱着一溜烟跑了,“还是我来吧,姐姐早点睡!”
余烬捞了个空,她摇了摇头,收拾了桌上掉落的残渣,回到卧房熄灭了烛台的火光。
黑暗中,余烬和衣躺在床上,就着未展开的被子躺着,右手枕在脑后,耳边听着滕彦筠叽哩咣啷的洗碗声,眼神清明了无睡意。
她不由得想起在王家和王行止交涉的场景。
时间回到日落之前。
余烬接了顺天府王家的书信,信中先是写了一些简单的问候,随后便是王家的书信来意——劝王行止明年科举下场。
也就是明年的春闱。
王行止是江南望族,祖籍江南顺天府,和崔家一样,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古往今来也出了不少名仕权臣,更有不少专心研究学术古代典籍的儒士。
而王行止是他这一辈读书最为出色的,本在三年前就该下场会试,但是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王行止没能赶上。
会试三年一届,错过一次就要等三年,而科举这个东西横跨了各个年龄段,真正做到了“活到老,考到老。”
王行止彼时才十八岁,在科举场上算得年纪轻轻,错过一次不可惜,三年他等得起。
王行止也是这样想的,他在书中学的已经很多了,便想出门游历,增长见识,不过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王行止对科举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去信回家说不想继续参加科举了。
这封信在江南王家可炸开了锅,不参加科举怎么能行!
王家劝说,但是王行止听不进去,软硬不吃,换了个地方,王家的书信就找不到人了。
直到一年前王家才在北地这个穷乡僻壤找到了王行止,劝他回去,王行止不为所动,彼时恰好遇到了刚进村的余烬,就被赖上了。
余烬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她前脚刚踏进村子,后脚王行止就指着她对门口拉扯的王家父母道:“这是我心悦之人,我不能跟你们回去。”
王家父母惊了,余烬也惊了。
王家父母震惊过后是探究好奇,而余烬震惊过后就是警惕。
什么玩意儿?她怕不是又进了什么拐卖人口的村子吧!?
这莫非是人贩子的新骗术?
那她要不要到官府揭发?
被王家父母盯住的那一瞬间,余烬脑中闪过了很多,唯独没想王行止只是拿她当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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