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死忠之臣
“当年,天下初定,先帝却因早年征战,以致身染重疾,请遍名医也不曾治愈,而陛下那时年幼,也因为先帝无曾多加照看,所以陛下能力无堪服众。尽管后来,陛下也曾努力学习过,但毕竟时日无多,先帝仍旧不放心陛下。而后,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叫了刘一计、纪岚锋还有我到宫中。”
“刘一计?那为何胡一刀和王维没去?”
“呵呵,你这是被那句歌谣所误导了啊。”房为相闻言不禁朗声笑到。
王禹仍是不解,“皆是文臣,为何武将却不参与?”
房为相笑着摇了摇头,“那首歌谣,是陛下自己宣扬出去的。”
“恩?什么?”王禹大吃一惊,原本以为这是民间以及众官僚对于四人能力的肯定,没想到竟然是先帝主动安排的。
“没错。”房为相喝了口茶,接着道:“这首歌谣是有深意的,当年安南王因为和世家的关系紧张,自己也主动放弃皇储,故而皇位最适合的人选唯有陛下,而为了避免陛下因此而产生懈怠,先帝煞费苦心,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平衡。”
“平衡?”
“没错,先帝找到安南王和刘一计、胡一刀三人,和他们商议之后,将这首歌谣流传出去,而后胡一刀、刘一计随安南王落户安南,而我和王维则随从陛下,如此一来,一旦陛下有所懈怠,沉溺于玩乐当中,安南王那里就会做出一些不臣的举动,以此来让陛下警惕,从而因为担忧而努力。不过好在陛下励精图治,不曾有过懈怠,这也免得我们大费周章,毕竟既要做戏,又不能让安南王有所闪失。”
王禹听到这里,心里不住的吐槽着,没想到当父亲的为了督促孩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办法都能用的出来,这样做一旦出现意外,那就是兄弟阋墙了。
似是看出王禹的想法,房为相转而摇了摇头,“这才只是其一,真正重要的是第二点,也就是纪岚锋的问题上。”
“嗯?”王禹正了正自己的身姿,看着房为相,等着他的下文。
“之前说到我和纪岚锋、刘一计进宫,除了因为刚才那件事情以外,还因为先皇那时候已经看出来世家大族对于皇位的挚肘,而那时候纪岚锋虽为世家子嗣,但因是旁出,对于世家之间的那伎俩也是比较厌恶,而先皇也是百般试探,最终选择相信了纪岚锋。不得不说,这步棋下的堪称精髓。”
“这……竟然是先皇的一步棋?”
“是的,世家大族同气连枝,少数不为伍的也因此不能跻身大家族之列,先皇也就安排纪岚锋,在先皇驾崩之后,不断的笼络世家大族,以此来寻找到每一个人的把柄,以期有朝一日能够将世家连根拔出。但是,没想到的是,世家盘根错节,越是查证,牵扯的越多,以至于后来,纪岚锋甚至因此掌控了半个朝堂,幸得纪岚锋忠心不改,不然,依照陛下的能力,恐怕朝堂必会大乱。”
王禹点了点头,对于这点,他也是深表赞同,李仲泉能力不出众,这点他是深有体会,之前他也在想为什么纪岚锋只是控制朝堂,而对于武将丝毫不管,最多只是打压,由此看来,打压一些无关紧要的武将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而已。此举直接让纪岚锋,如同一个卧底一般潜入了世家大族之间。
“而后呢?”
“而后,纪岚锋暗中联系我,除了传递给我名单以外,就是相互探讨该当如何,原本打算间接帮助陛下,却没想到反而越来越乱。直到……”
“直到我的出现,是吗?”王禹反问一句。
“没错,你小子天马行空的想法,着实帮了我们,纪岚锋从安南王那里回来之后,就嘱托我注意你,没想到,你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不过你的三省制度,若非纪岚锋有心帮你,恐怕,真的很难得以施行。”
王禹深以为然,的确当天若不是纪岚锋首肯,恐怕李仲泉也不好强行进行,即使无人能反驳,但下一些绊子还是会再所难免的。
“那纪岚锋这般做,日后……”王禹忽是想到了什么,暗示性的问道。
“没错。”深吸了一口气,房为相字正腔圆的接着道:“他必死无疑!甚至,会株连……”
“嘶!”王禹不禁骇然,早先听到开端,他就有所预感纪岚锋不会有好的结果,但是没想到,他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
“他竟是有着这般觉悟……”王禹也曾读过不少此类书籍,譬如荀彧始终忠于东汉、苏武身处危难也不忘记汉朝,但都没有说为了“忠”背负骂名,也毫无所畏。
“陛下,恐怕不知吧……”听到纪岚锋的事情,王禹的语气也微有颤抖。
“陛下自然是不知。”说到这里,房为相也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陛下若是知道,必会优柔,而世家牵扯至多,必须斩断立决。这……也是纪岚锋的意思。”
“纪……纪大人的儿子纪英浩也不知道吗?”王禹对纪岚锋的称呼,也不由得带有一丝尊敬。
“不知。”
“那和安南王提亲……”
“没错,唉,可怜天下父母心,纪岚锋也是为了保护住他的孩子,而到时事情有了结果,能护住纪英浩的,满朝当中只有安南王一个人,然而,安南王本身和纪岚锋就有恩怨,自然不会应允,更何况纪岚锋还欲威胁安南王。”
“可先皇不是……”
“那是国家大义!”房为相打断了王禹想要说的,“任何恩怨,在国大义面前,都可以抛开,然而这件私事上,离开了国家大义,就不得不计较了。”
“难怪那日在纪岚锋府前说他被人控制时他会那种表现,原来操控他的,是他自己对先帝的忠心;难怪他怕别人知道他的事情,原来是为了能将世家拔起。这一刹那,王禹想明白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不是别人在下纪岚锋的棋,而是纪岚锋用自己的棋,盘活了大周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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