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重回东非
丛林某处,一架飞机从茂密的树冠中缓缓升起,然后飞快的往东边驶去。
飞机上的,正是米特、尤金和老爹,经过了几天的准备,他们现在正往东非出发去找回那块颅骨化石。
飞机由老爹负责驾驶,米特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此时他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精神多了,只是手上依旧拿着那块石珠项链,脑子里回想着这两天的一些见闻。
出发之前,美嘉子带着米特去了一趟丛林中的原始部落;真如她所说,她和部落里的人们很熟悉,如同家人一般亲密。
米特在这里看到了几乎与东非一样的漩涡图腾与巨人像,当地的人们把这些图案画在巨石上,世代都把它作为神明来祭拜。
米特询问了部落中的老者,关于这个神秘的巨人,丛林部落有着更为详细的记载。他们称呼它为“恰迪鲁克”,在当地的语言中,意思为启蒙者;当地人并不认为它是专属于雨林的神灵,相反,在他们的传说中,这位神灵的足迹遍布这个非洲大陆。
启蒙者?米特回想着图瓦卡部落关于裂谷之神的描述,似乎也提到了是神灵教会了他们狩猎的技艺,这与丛林部落的描述是完全相符的。这两个地方相隔超过1000公里,但在宗教信仰上却几乎完全相同,这让米特觉得匪夷所思。
老爹瞥见了米特手上的石珠,说道:“昨天你和美嘉子去拜访当地部落,就是为了这个吧?”
“没错。”
“想不到一个俄国人也相信非洲原始宗教。”
米特没回答,之所以他对这串项链有那么大的兴趣,其中缘由他并不像提起。
“启蒙者恰迪鲁克,你知道吗,有许多信众认为他是真实存在的。”
米特睁大了眼睛:“你也知道这个神灵?”
老爹干笑了下:“成天跟土著们的人打交道,很难不知道他的存在。“
“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这位启蒙者的事情吗?“
“我第一次见到它是在北非,当时那边在打仗,有一群难民拿着画有星形漩涡纹的陶罐找我们换物资,那可真是有年头的宝贝了,你猜怎么着,最终才换了两箱罐头。“
米特十分吃惊:“北非竟然也有这个图腾?”
“确实很神奇,它在非洲似乎无处不在。恰迪鲁克好像曾经统治了这篇大陆,不过几个世纪以前白人来到了这,带着枪炮和基督教,启蒙者的信众才慢慢消失了。“
米特回想了一下,老爹说的完全没错。不管是在图尔卡纳草原,还是刚果雨林,他所见到的启蒙者的信众,都保留着最古老原始的生活方式,而非洲新建的城市中,大多已经竖立起了十字架和基督教堂。
“在雨林里我曾经遇到过一个部落的老者,据说他已经活了150岁了,他的脸看上去比树皮还粗糙。关于恰迪鲁克,他的认知十分奇特,他坚持说启蒙者并不是神灵,也不是我们的祖先,而且至今为止还与我们共存着。“
“天方夜谭!”尤金粗鲁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实在不敢相信,丛林里那些唬小孩的神话故事你也当真,如果真像他所说这玩意算是什么?外星人?”
老爹撇了撇嘴,再没说下去。
“打起精神吧,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进入东非的境内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快的取回那块颅骨。老爹,好好盯着路上警察和监控器,我可不想在牢里过下半辈子。”
南霍尔城市的医院之中,桑坦的身体在慢慢恢复着。前几天医院给他安装了智能义肢,这条价值不菲的仿生手臂是由威廉·贝特森捐赠的,涵括菲尼克斯生命科学最顶尖的技术,几乎可以模拟人类所有动作,这对他回归正常生活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虽然脱离了危险,这个强壮的黑人此刻依然有些虚弱,他的精神状况很糟糕,情绪时而暴躁时而沮丧,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创伤折磨着他,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在义肢的辅助下,桑坦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医院中的一切都令他感到厌倦,他每天一醒来就会开车到图尔卡纳草原去,直到太阳落下才会回来。医生不止一次劝解他好好休息,当桑坦觉得,和族人的灵魂在一起,他的精神才能平静下来。
11月份的肯尼亚正值雨季,辽阔的草原上总是下着阵雨,但即便的最大朵的乌云,也无法笼罩住图尔卡纳草原的一个角落;天空之中雷声轰鸣着,那是一种旷久、悠长的声音,让桑坦联想到了部落的战鼓。他漫步在一片狼藉的图瓦卡营地里,脑海中浮现的除了那天的灾难,更多的是与大家共同祈祷共同狩猎的景象。
桑坦单膝跪在在黑色方尖塔前边,无声的祷告着,用自己的方式缅怀这部落的英灵。他悲伤,却又平静,默默的祈求着裂谷之神给与他指引,把他带离痛苦的深渊。
微风吹拂着草丛,发出一阵阵沙沙声,那一刻仿佛万籁俱寂,桑坦入神的听着,直到天空中由远及近传来了越来越响的轰鸣声,才让他清醒过来。
桑坦意识到有人来了,赶忙躲了起来。
盘旋在半空的是一架伪装成民用运输舰的轻型飞艇,舰身上虽然涂着蹩脚的广告,但是身为机械师的桑坦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一架退役的军用飞机改装而成的。
飞艇停留在了部落营地上方,并没有要降落的样子,但是舱门却缓缓打开了。从下面看不到舰艇上方的情况,只是没过多久,桑坦似乎听到了两个人扯着嗓门在喊叫着。
“白痴,我们来可不是陪你看风景的!快把东西找出来!”
另一个人愣了下,回答道:“别冲我大呼小叫的,我是在找那些残骸,开好你的飞船!”
飞艇的噪音相当刺耳,桑坦没办法听的很清楚,只是其中有一个人的口音十分特别,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停留了没多久,飞机就缓慢的向另一个方向驶去了,在一棵金合欢树旁停了下来,那正是勘探飞行器“小鹰号”坠毁的地方,警方并没有吧这些残骸拖走,勘察机的碎片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四处。
桑坦警觉的跟了上去,他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远远看到两个高大的白人从飞船上走了下来,钻进了被警局查封的现场。他震惊的发现,那两个白人男子中有一个竟然是米特。
米特站在警戒线内,望着四周的景象,有些茫然。这一刻他心里并不好受,他很清楚都是因为自己的贪婪才导致了图瓦卡部落的惨案,虽然平日里他会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是本质上米特却是一个正直的人,这次他很爽快的答应回来取颅骨,除了还清自己欠尤金的人情,更主要的目的,是想要调查这场袭击背后的真相。
小鹰号的机舱就在旁边,周围的岩石上还有散落的血迹。米特没有第一时间去拿回化石,而是在仔细的搜寻着蛛丝马迹。
尤金一直在警惕的张望着,生怕行动出任何岔子,他像所有的黑市商贩一样谨慎,也像所有的西伯利亚人一样暴躁。当他发现米特隔了很久都没有去取那块化石,他走上前一把拽住了米特的领子,大声吼道:”你又在搞什么花样,你以为自己是公盟的警探吗?要么你就是个彻底的蠢货,要么你就是想害我们进牢里!“
米特挣脱开来,这儿确实没有有价值的线索,于是他径直走到“小鹰号”的残骸那里,打开了燃料仓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取出了一块完整的人类骷髅,然后丢给了尤金。
尤金慌张的一把接住,捧在手里仔细打量了半天,满脸狐疑的问道:“就这?居然能值6700万?”
米特冷冷说到:“还有好几条人命。”
搞到了化石,米特正准备上飞机,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怒吼。
“你这个骗子!”
他吓了一跳,转头望去,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人,手中拿着一根铁条,蹒跚着朝自己奔来。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正是图瓦卡部落的桑坦。
尤金不知其中的状况,拔枪就要射击,米特急忙挡住了枪口。
“别开枪!”
“你疯了吗,我们不能暴露行踪!”
“我认识他!是他们救了我!”
尤金暂时把枪收了起来,米特双手张开朝着桑坦走去。
“我们见过的,我记得你,桑坦!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另一头,桑坦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举起铁棍就砸了过来,不过由于身体虚弱行动迟缓,米特一下就躲过了桑坦的攻击。
“伙计,你这是怎么了?”
桑坦反手又是一棍子,朝着米特的头挥去。这下米特毫无防备,用手臂挡下这沉重的一击,瞬间感觉骨头都要断了。他痛的弓起了背在原地打转:”天啊,我是那个考古员,我叫米特,你的部落保护过我!“
刚才的攻击耗费了桑坦仅有的一点体力,此时他也已经气喘吁吁了。但是暴怒驱使着他继续着,他已经提不起铁条了,只是嚎叫着扑向米特。
”听着,这一定有什么误会!“米特一边躲闪着,一边解释道。混乱之中他一把抓住了桑坦的右手,发现那仅是一条冰冷的义肢。
米特震惊的松开了手:”发生了……什么?“
“骗子!我要杀了你!”桑坦低声咆哮着,简直就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双眼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看不到一点理智。
趁着两人还在纠缠着,尤金赶了过来,他用枪托猛击了桑坦的后背,一下子把桑坦给敲晕了。
“我们该走了,警察随时可能会过来!”说着,他把米特拽上了飞船,开足马力向西边驶去。一切似乎又回复了平静,几声闷雷过后一阵暴雨袭来,只剩桑坦一动不动的躺在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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