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东京汴梁
“柏儿,你的病可大好了?”王若弗关切的问道。
有盛紘在家里震着,卫小娘生产,自然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临近生产,单是稳婆,家里就备着了三个,产妇刚开始阵痛,大夫就请到家里,卫小娘顺利的产下一个男孩,盛长柏的病当然也就没了装下去的必要:
“劳母亲挂念,我已经大好,咱们可以出发去舅舅家了。”
盛长柏已经做到这一步,卫小娘如果还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那盛长柏想完成,‘盛小七’的任务就只能,指望盛紘再纳小妾,努力造娃了。
去往润州王家这一趟,也不容易,先坐马车去码头,然后坐船,下船之后又要换乘马车。
距离不远,也就几百里,换成现代,几个小时的车程,放在古代走了三天,交通不便,还是挺折腾的。
在扬州城的时候,盛长柏对自己目前的处境,还基本满意。
真体验到古代的交通之后,盛长柏就特别怀念现代了。
就是绿皮火车速度不行,那也比坐马车快上太多,舒服太多了。
这一来一去的挺麻烦,到王家之后,盛长柏也没真的做什么事。
拜见了一下外祖母王老太太,拜见了一下舅舅,舅母。
一起在一块吃了几顿饭,陪着几个表弟,表妹,小毛孩玩了两天。
这次联络感情的感谢活动,就算是结束。
总体上来说,王家对盛家一家人挺好,挺热情。
王老太太对盛长柏,华兰,如兰三个孩子,说的上是和蔼可亲。
王家舅舅,自己资质平平,经义水平和办事能力都比较一般,政治前途有限。
但是使用起王家的人脉,帮小舅子铺路的时候,也称得上是不遗余力。
……
又回了扬州之后,距离盛紘回京上任的时间,已经不远。
盛紘也着急的处理着,离开扬州前的一些杂事。
扬州的田产不错,灌溉方便,土地肥沃,盛家这几年在扬州,置下的田产可以保留,但是要安排留下放心的管事。
在扬州置办的一些的店铺,基本没有保留的必要,大部分需要发卖出去。
本地采买的仆人,也要放归掉大半。
盛家的这百十号下人,除了一些亲近的人手是家生子,跟着盛紘辗转各地为官之外。
其他很大一部分,都是从本地买来的。
大部分人故土难离,不舍双亲,领了盛紘出的一笔遣散费之后,就离开了盛家。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人下人,不舍盛府的富贵,留在了盛家。
盛家怎么也算是官宦里面,少有的和善人家。
就是盛家宅子里面,心最脏的林檎霜,平常也要在盛紘面前,装一下柔弱,恭顺,没有动辄打杀,苛待下人的情况。
除了没有人身自由之外,在盛家为奴,管吃,管住,管穿,待遇也能说是不错。
买卖的这些事,盛紘自不用亲力亲为,保持一点关注就行。
盛紘最忙的还是应付,扬州各个官吏乡绅的宴请,践行。
也是盛紘和平常各方的关系,处理的不错,这次又是升官到东京,才有这个待遇。
如果是遭到贬黜的话,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多人相送。
盛紘急着回东京上任,卫小娘的月子,当然也就不能在扬州继续做了。
一家人带着仆从,行李辎重雇了七八条大船,从水路出发去往东京。
盛紘担心过于招摇,安排了可信管事押送着其中几条行李船先行北上,同时也方便提前打点宅邸。
小搬一个住了三年临时的家,就装了这么大几艘船,老盛家的家私,真的可以说是不少。
当然了,也是经过了三代人的积累,盛家才攒下了这么多的家底。
船上自然就没什么好玩的了,两岸是有一些地方,有一些风景可以看。
但是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千篇一律,盛长柏可以说是坐了半个月的船,也看了半个月的书。
盛老太太在船上念了半个月的佛经。
盛紘难的有这么久的空闲,教育了半个月的子女。
王若弗算了半个月的账,盘算了半个月回京之后,怎么掌家,怎么置产。
即将要回东京,高管显贵无数,盛紘也终于是知道了要脸。
自己也明白宠妾灭妻,不是什么好名声。
在汴京家眷走动交流起来,还要指着王若弗。
让林檎霜一个小妾,待客,走动往来,那是和人结仇。
不能让王若弗这个当家主母,在夫人圈里面再当笑柄,严重影响了夫人外交。
于是也就收了林檎霜的管家之权,交还给了王若弗。
没了家里内宅的管家之权,掌握不了人事,财政,林檎霜在下人眼里,自然地位大降,幽怨的在船上谈了半个月的琴。
卫小娘在船上坐了半个月月子,盛小七也在船上度过了满月。
剩下的几个都是小一辈,在船上可以说是躲无可躲,被闲来无事的盛紘管教了半个月。
盛紘这个老子,在家里还是有威望的,除了盛如兰之外,也没其他孩子敢在盛紘面前炸毛。
盛长枫和盛墨兰,都得到了林檎霜的真传,在盛紘面前伪装的很好,表面上都是听话,懂事,孝顺的好孩子。
……
“可算是回来了。”
到了东京码头之后,一家坐上管事安排的马上,又经过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京城盛宅。
回家的路上,这么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盛长柏就初步领略到了汴梁的繁华。
和东京比起来,繁华程度已经比得上后世县城的扬州城,都可以说是乡下。
作为目前世界上最大,常住人口百万以上的特大城市。
汴梁可以说是出乎盛长柏意外的繁华,商业繁荣,人口众多,活生生的一副‘清明上河图’就在眼前。
盛宅的位置,还算不错,虽然不属于内城,也挨着内城的边。
也是一处五进的大宅,虽然不如盛家在扬州的大宅大,但是宅子后面,也有一处不小的花园。
在寸土寸金的汴梁,盛家还能有这么一处大宅,当然跟盛紘没有什么关系。
盛紘的同科,同年,同僚,都还住在东京外围,角落的犄角旮旯的胡同里面。
是盛长柏的太爷置办下来的首都大宅。
说起来盛长柏太爷,并不一般,很有能力,很有头脑,为盛家的兴盛奠定了根基。
太爷趁着改朝换代,新朝刚立,阶级重组这个难得的时机,找到了两个做官的靠山,做生意发起了家。
有了钱之后,太爷同样很清醒,明白单有做生意的能力不够。
大周朝说到底还是一个官本位的社会。
空有财产,没有地位,不过是权贵圈养之下,一头待宰的肥猪。
花费重金,娶得了一个落魄读书人家的女儿。
生下来三个儿子,然后不吝钱财,遍请名师,供养儿子读书。
太爷的心血没有白费,读书人老婆没有白娶,立即就有了效果。
太爷的二儿子,盛长柏的爷爷,一举高中,得中探花。
又因为担心探花儿子在官场没有靠山,会仕途不顺。
费尽心机,苦苦寻觅,为儿子求娶到了勇毅侯的独女,就是现在盛长柏名义上的祖母盛老太太。
这所大宅,就是当初为了能娶到侯府独女,太爷为探花儿子买下的大宅。
有儿子是探花郎的名头,太爷才能在这靠近内城的地方,买下一处大宅。
又因为有侯府这一门姻亲,太爷才能又买下院子后边的园子,建上一处大花园。
现在这处大宅子,就便宜了盛紘,以后基本上要便宜盛长柏。
“柏儿,院子可有收拾利索,缺什么跟母亲说,母亲安排人采买去。”
王若弗最近心情不错,男人升官,女儿待嫁,自己又拿回了管家之权,事事皆顺,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母亲,东西我这边是不缺了,但是我缺少一些人手。”
盛长柏也不是女孩,不需要那么多的衣服首饰,有几件儒衫,几块玉佩出门就足够。
家具,摆设之类,盛长柏的要求也不高。
经史典籍,笔墨纸砚这些东西,盛长柏没有缺过。
物质方面,盛长柏真没什么需要。
“那好,等这几天府里进了人,我就让管事婆子把人领过来,先让你来挑选。”王若弗脸色古怪的说道。
在扬州的时候,遣散了一帮子仆人,现在进了京,自然需要补充一批人手进府。
“母亲,我需要的不是女使,孩儿练武需要伴当,选一些和孩儿年纪相仿的少年进来,练上几年,以后也好在家里充作护院。”
看到王若弗误会,盛长柏解释道。
王若弗古古怪怪的表情,明显是以为盛长柏开了窍,对男女之事感了兴趣,想要一些美貌的丫鬟。
判断了一下之后,盛长柏还是觉得盛宅的武力,还是欠缺了一点。
留在相对太平的家里的时候,问题不算太大。
如果家里人要外出,比如说要回一趟宥阳老家,出门在外,家仆和护院的武力,就远远的不够了。
练出一群护院,是最差的结果。
盛长柏以后不管是去外任官,还是真的上战场,这些人练好了之后,都是用得上的。
“那我吩咐外管事一声,让他去咱家的庄子里面,选一批少年进来。”
庄子里面不是盛家的仆人,就是盛家的佃户,都是拖家带口,指着盛家过活的人,这些人对盛家的忠诚还是有基本保证的。
毕竟出身显贵,见识不少,王若弗安排还是合适的。
没过几天,就有管事从盛家京郊的田庄里面,给盛长柏带了二十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过来。
这些人,一半的时间,在前院干活,一半的时间,跟着盛长柏练武。
这个办事效率,还是挺不错的。
还是王若弗管家的时候,盛长柏做事更方便。
护持宅院这些少年暂时还用不上,盛长柏先把家里狗子,都要到了院里训了一遍。
盛家大大小小的狗子,加起来也有十多条。
盛长柏训了一段时间之后,让这些狗子,去参加斗狗,或者是打猎可能不行。
但是看家护院,警示预警是足够了,不会吃陌生人的东西,一些梁上君子,就不要想来盛家了。
如果不是怕被说成喜欢招猫遛狗的浪荡子,盛长柏就亲自去花鸟鱼虫的集市,自己买狗子去了。
一些狼犬和本地细狗的战斗力,训练一下,还是值得尊重的。
……
这么一段时间过去,刚刚回京,盛老太太不方便,也没了条件,躲去山里吃斋念佛。
留在了家里,和三个兰各自相处了一段,也选定了要养在身边的孩子。
就是盛老六盛明兰,相比于盛墨兰和盛如兰这俩兰,明显的是盛明兰的性格,更招人稀罕。
不管是之前聪明伶俐的盛明兰,还是现在已经收敛了一些锋芒的盛明兰,都足够懂事。
盛墨兰,小小年纪,就跟林檎霜学得一身毛病,娇柔造作,只能糊弄一下心偏了的盛紘,哪里能逃过老太太的火眼金睛。
盛如兰的性格,说好听那是天真浪漫,说不好听,那就是骄横无理。
盛家小一辈有七个孩子,除了王若弗,没有人有闲心,去娇惯盛如兰。
三个孩子,天性使然,当然都是想跟着自己亲娘在一块生活。
三个兰的娘,对这件事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王若弗不愿意如兰离开自己,说王若弗不喜欢如兰,也是因为是用华兰和盛长柏对比。
单独拿来说的话,王若弗作为母亲,已经足够喜欢,疼爱如兰,要不然孩子也不能养成这种性格。
盛长柏当然是希望,盛如兰能去老太太身边,被管教一下的。
华兰如果不是在老太太身边养了几年的话,也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明理懂事。
跟着王若弗长大,言传身教更有可能,养成如兰一样的性格。
但是盛长柏和老太太,关系也平常,影响不了老太太的决定。
林小娘和卫小娘,就都希望自己的兰,去老太太的身边养着了。
两个兰都是庶女,跟在老太太身边,被老太太教养,会有明显提升身价的作用,这是其一。
从小娘养的,是一句骂人的话,就知道被小娘带大,是不光彩的事。
其二,卫小娘希望明兰过去,是希望明兰可以得到老太太的庇护,减少林小娘对明兰的迫害。
林小娘希望墨兰过去,是惦记老太太的嫁妆财产,想要墨兰和老太太混的亲近一些,多分得一些老太太的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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