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二个梦(1)
枫街,夜如往常灯火通明,这里坐落着榕海市内最气派的商场、最豪华的酒店、还有最疯的酒吧。
凌晨三点,大多数人早已睡去,但偏偏有些人却依赖深夜生活,涂念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母亲的遗传,涂念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好嗓子,而她也没有浪费天赋,从小便和母亲学了很多乐理知识。凭此,她得到了现在的工作——酒吧驻唱。
身为幸先酒吧的头牌歌手,涂念的待遇不错,只是作息被工作折腾得有些不调。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个,因为这份工作的收入就是她生活的全部保证。
前几年,刚步入社会的她被父亲欠下的赌债逼入了绝路。那时的她时常会想,如果母亲没有被嗜赌成瘾的父亲找到,她是不是也能和一般女孩一样继续读书上学?又或是如果她当年更能干一些,是不是母亲,也不会被债务逼死。
直到去年,她在奔赴打工的路上偶遇楚秋容,她的日子才算暂时安稳了下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人间蒸发再未出现,可她的恨意却从未因为时间而淡去。
何其可笑,酒吧今天的主题是“纪念”。可她值得纪念的,却早已在母亲离世的那年,同母亲的尸骨一起被埋入棺椁中去了。
她不禁开始后悔,要不是当年醉酒和楚秋容多说了两句,他也不会隔三差五的就拿这些来难为她。
虽然,她知道楚秋容是为她好。
终于熬过中场的两小时,涂念长舒一口气,收拾好麦架,走下歌台。
吧台边一个留着板寸的男孩看到她走过来,便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跑去问道:“涂姐,要来一杯吗?”
涂念连包都没放,便一下扑到了吧台边。装了一会儿死之后,她埋在胳膊中间的头才幅度很小地点了点。男孩了然,抄出家伙忙碌去了。
她想着小憩一会儿,身后却又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今天的状态格外不好。”
涂念的耳中全是那懒散又有点悠长的尾声,她头都不用回,便知道楚秋容又要唠叨。
“还不是怪你。”涂念道。
楚秋容不以为然,他瞅着眼前这摊像烂泥一样的头牌,挑了挑他修长有型的眉毛,“你这样抗拒感情,是唱不好歌的,难道你这辈子都不碰这种题材了?”
身体不禁猛抽了一下,涂念以为自己听错了:“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
“真就只想着打工?”
涂念呼吸一滞。
“……有钱就行。”
板寸男孩刚好调完一杯送来,涂念接过,慢品。
酒呈深棕色,几口过后,涂念转着杯,听杯内冰块叮当作响的声音,却不肯再尝。
“不喜欢,以后就不要喝了。”对她而言,这酒太苦。
边上的板寸男孩一直竖着耳朵,这会儿听见老板的话顿时慌了神,忙解释道:“是涂姐吩咐我们,每次都得来点不一样的……”
“这杯算我账上。”涂念探手拍了拍板寸的肩头,皱着眉头喝掉剩下的酒,苦味和灼烧感顺势上涌,把她的脸都染红了,“以后就调这个。”
杯一放,冰块带着点残液在里面跳了两下,涂念拿起手边的包,转头离开。
看着她方杯中才化了几分的冰球,楚秋容下意识地摸上了指间那枚黑曜石戒指。
……
从枫街到槐街有着不短的距离,涂念来回一般是骑摩托,今天却是久违地打了个车。
隔着车窗望向凌晨三点多的街道,看着由盛转衰的人流量,涂念忽然想到楚秋容,想到幸先里那些醉生梦死的男女。
下了车,她呆呆地站在槐街一个七拐八弯的巷子口,有点惆怅。楚秋容真的对她不错,可只是这些不错,改变不了什么。
收回思绪,她抬脚往巷子深处走去。
槐街是出了名的穷人区,白天充满了市场的喧嚣,夜晚便寂静得令人害怕。
涂念熟练地穿过每个岔口,拐进一个狭窄的楼道里,爬三层,掏钥匙,进门。
五十多平的屋,弹簧床,冰箱,靠椅和一张破烂的书桌。唯一能看出活人痕迹的,是桌上一台干干净净的电脑,还有桌边的一把吉他。
倒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涂念把头埋进枕头,沉沉睡去。
……
下午一点,窗帘都遮不住的阳光把涂念照醒了。
“等有了闲钱,第一个就把家里那烂窗帘给换了。”这话,她说过很多次,不过看现状,就知道她又把这话当屁给放了。
钱哪有闲着的,除了还债,全花在她桌边的那些宝贝上了。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床被子,把被子扒拉到头上,还可以继续睡。
“砰砰——”很重的砸门声。
涂念想着,如果是催债的,她就不理了,但如果是……
“砰砰——”砸门声继续,紧跟着的还有阵清脆的女声:“阿阳——开门!”
“咚!”涂念抓狂砸床。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来到门前,她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左手抚上门把,右胳膊很大幅度地张开,两脚前后一错,双腿暗暗发力,摆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一切准备就绪后,才转下了门把。
一瞬间,一个矮矮的粉红色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了过来:“阿念——”
早有准备的涂念把弹来的粉色炮弹一把抱住,门都来不及关,便滚到了床上。
“稍等。”涂念挣扎着从那颗炮弹的怀里爬了出来,去那边关上门,回来便看到了面前这位一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样子。涂念心中叫苦不迭,她的耳朵多半又要受罪。
果然,一通抱怨完,涂念悟了:情侣吵架,闺蜜倒霉。
“这次是真想分手?”涂念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说他好多次……”
“宇文一一,你到底分不分?”她甚至掏出了手机。
宇文一一眼神躲闪,十分心虚:“我想着,再有下次……哎!”
涂念不等宇文一一说完,干脆直接扔下手机,整个人奔着电脑就去了。有种情侣,吵架死活不分手,非得折磨别人。每个月就因为这出,涂念总有几天睡不好。顺便一提,宇文一一不分的,还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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