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今宵夜未眠
璃宫处处都是大红的颜色,到处都是来往的宫人,一派喜气。慕靳风在众宫人的簇拥下踏入离宫的大门,耀眼的红色宫灯刺得人眼睛生疼,慕靳风眨眨泛疼的眼眶,毅然步入新房。房里依然是一例的大红颜色,喜桌上的龙凤呈祥喜烛燃得正欢,闵烟安静地坐在床沿,内心既高兴又害羞,这一天她期待太久了,久到她都快怀疑此时此刻是梦一般,她嫁给了她今生唯一爱过的男人。房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知是她的靳风哥哥进来了,心像擂鼓一般,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室内回荡,再听不见其他的声响。
慕靳风从进新房后就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喜桌上燃烧的烛火,脑子里却不由想起温絮的样子,她的哭,她的笑,在这个最喜庆的时刻,无孔不入,慕靳风内心越发地挣扎,可是,已然无法回头了,今生他跟温絮该是无缘了,这种清醒的意识让他感到无边的孤独和绝望,从此,他也会跟父皇一样吧,在那个万人敬仰的高椅上,摒弃爱人,舍弃亲情,为江山抛却爱恨情痴,孤独终老。
尚宫见太子进房后一直沉默着,脸上并无喜色,虽不清楚缘由,但也不是她这种身份的人该问的,只想着尽快主持完仪式,快点离开为妙。“芙蓉出绿水,新人露花容,请太子殿下揭盖头。”尚宫的高声唱和把慕靳风从闵烟的梦魇里带回,他接过宫女呈上来的如意秤,挑开大红喜帕,闵烟精致绝美的脸庞映入眼帘,但是却激不起他内心里的一丝涟漪,他的平静跟喜房的红显得格格不入。
“新人共饮合卺酒,甘苦与共到白头。”
闵烟接过宫女托盘上的酒杯,慕靳风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让她蓦然红了脸,仰头娇羞地喝下杯中酒,一股呛辣直窜喉间,闵烟本就不会饮酒,这杯酒又喝得急,于是呛咳不止,原就红了的脸颊更加绯红,五官也愈加明艳动人。一旁的宫女忙递上枣茶,让她顺顺气。慕靳风见状,于心不忍,伸手轻拍闵烟的后背,不一会儿,酒味淡些了,咳才止了。
宫女们替闵烟和慕靳风更完衣就退了出去,偌大的喜房里就剩下了两人,此时安静得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闵烟想到嬷嬷教过的接下来的洞房,心里十分紧张,脸庞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垂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今天你也折腾了一天,还是早点休息吧!”慕靳风并没有上喜床,而是躺在了屋子里的一张卧榻上,今晚实在没有办法面对闵烟。
望着卧榻上慕靳风的背影,闵烟紧紧握住双手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连指甲嵌进肉里她都感觉不到一丝痛楚,她以为只要絮儿离开了,靳风哥哥就是她的了,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任泪水浸湿枕畔,这种痛却无尽蔓延,被亲姐妹背叛的痛,被最爱的人忽视的痛,让她对温絮只有恨,往日的姐妹情深显得如此可笑,可虽然恨,她仍做不到要去害她,这就是闵烟。
慕靳风躺在榻上,尽管身体已经很累,但是却了无睡意,也不知道絮儿是否安全出宫了,尽管武鸣带回消息,两人已安全出宫,但心里就是放心不下,却又无可奈何。
慕亲王府
温絮的毒已解,但是断肠草在体内发作,药力强劲,伤及内脏,尽管毒素已清,但是身体还很虚弱。上官云舟看着床上的人儿,在烛火的映照下,白得几近透明的脸颊,一时间竟痴了,心里泛起一丝柔软的情愫,如果可以,真想一辈子就这样静静陪着她。上官云舟拉过温絮瘦削的双手,握在掌心,掌心里略带凉意的触感让他一阵心疼,曾几何时,这个女子已经在他心里已如此重要了,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才在床边的卧榻上躺下,思索着后面该怎么办。经过今晚,皇后是下了决心要杀絮儿的了,在皇后那里,絮儿是已死之人,南锡城已不能再待了,看来等絮儿好点就要尽快离开南锡城,不然一旦走漏风声,絮儿将凶多吉少,打定了主意,上官云舟才闭目养神。
这一夜,无论是对慕靳风和闵烟还是上官云舟和温絮都是最难以忘却,这一夜,改变了他们彼此这一生的命运,明天等着他们的又将是什么呢?谁也难以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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