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争吵
“啪”的一声,门被悄无声息地打来。
王秀兰探进头去,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妈。”冷不丁从厨房里伸出一颗脑袋,这诡异的画面着实把王秀兰吓了一跳。
王秀兰排着胸脯表示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随后责备地瞪着叶明远:“你在也不会说句话,吓死我了,吓得我心脏病都要复发了。”
叶明远笑了:“妈,你哪儿有心脏病啊,再说,你这是干嘛呢。”
话音刚落,只见王秀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一样,连忙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王秀兰小心低声地问道:“那个,孟以欣在家吗?”
“没有。”叶明远摇了摇头,看见老妈这个样子,先是一愣,疑惑老妈这是在做什么,随后明白过来,满眼的心疼和心酸。
这事儿还要从昨天早晨说起。昨天一大早,王秀兰高高兴兴地去外面和一群老头老太太做老年健身操,一直玩儿到了中午才回家。
然而,孟以欣前天晚上加班到很晚,一直到昨天上午才一脸疲惫地倒在床上,瞬间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所以,当王秀兰还沉浸再老年健身操的动感音乐中无法自拔,哼着曲儿进家门的时候,十分需要补充睡眠的孟以欣就这样被王秀兰吵醒了。
起床气很大的孟以欣,在一瞬间,无可阻挡地爆发了。
“妈,你没必要这样。”叶明远掺着老妈往客厅走。他有些无奈,婚前听说过婆媳战争的恐怖,但当他真正面对如此紧张的婆媳关系时,他所能感受到的就是深深地挫败感。
一边是自己的合法妻子,一边是辛辛苦苦把自己拉扯长大成人的老妈,叶明远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唉。”王秀兰太过于宠爱叶明远,总是不忍心看儿子为难,现在看见儿子一脸愁容,自己也跟着愁眉苦脸,“妈在这里,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儿,妈,孟以欣她就是太强势了。但她心眼儿不坏,就是刀子嘴,说话得理不饶人。有时候还挺呛人,但她其实挺不错的。”
“唉,是不错,不过那也比不上展思颜。”
一听王秀兰提到展思颜两个字,叶明远一张脸立马沉下来:“妈,你还提她干嘛?”
“提提她就不行?展思颜这姑娘多好啊。”王秀兰在云城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内心也憋了太多委屈,此时只想一股脑全都倒出来,于是自顾自地说着:“你看展思颜那孩子,水灵儿,懂事儿,性子柔和。一个男人就得有这样的女人在家里照看着,男人才能走精力在外干事业。太强势的女人,总归不如男人心意。跟展思颜说会儿话,心里就敞亮的多。你看跟孟以欣说话,她……”
“跟展思颜说会儿话?”叶明远眉头紧锁,“妈,你去找展思颜了?”
看着叶明远一脸微怒的样子,王秀兰自知瞒不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别的话来,唯独沉闷发出了一个嗯声。
叶明远火了,训斥王秀兰:“妈,你说我都跟孟以欣结婚了,你还找展思颜干什么?你们俩说什么了?她是不是挑拨你跟孟以欣了?”
叶明远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地发泄出来,免不了把婆媳矛盾产生的一部分原因加注在展思颜身上,以减轻自己的挫败感。
王秀兰被叶明远的一番话说的委屈,却还是想着为展思颜辩解:“哎!没有!展思颜不是那样的孩子!想离开云城也是我自己的主意!”
“什么?你还想离开云城?还想回去?这也是展思颜挑唆你的吧!”
王秀兰知道自己会错意,更恨自己这张嘴不会说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这样的差错,王秀兰心急如焚,一脸紧张的样子更是让叶明远火上浇油。
“我去找她!”叶明远怒火冲天,王秀兰还来不及阻止,他便拿了外衣和车钥匙,摔门而去。
“唉……”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王秀兰一个人,她垂头丧气地长叹一声。
此时正是中午,展思颜下班的时间。叶明远理所当然地知道展思颜的公司在哪儿,于是便开了车直奔公司,准备在公司门口堵着展思颜。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展思颜便出现在公司门口。那样相貌平平的一个女人,掉在女人堆里会瞬间被淹没,可偏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空灵无争的气质。
莫名其妙的,叶明远脑海中回想起王秀兰说的那番话。一个男人就得有这样的女人在家里照看着,男人才能走精力在外干事业。太强势的女人,总归不如男人心意。
眼看着展思颜越走越近,叶明远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甩掉。随后,叶明远下了车,径直向展思颜走了过去。
展思颜看见了叶明远,原本踏实的步伐变得不安起来。她的心跳猛地加快,脸上却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
两个人相向而行,终于在一个陌生人距离的时候停下来。
“找我有事吗?”展思颜轻轻开口,随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苦涩。
叶明远还带着怒气,厉声问道:“你是不是和我妈见面了?”
展思颜愣了一下,坦然承认:“是啊。”反正是王秀兰主动约她见面,她也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那是不是你挑唆我妈和孟以欣之间的关系?”
展思颜再次愣了一下,从叶明远口中听到“孟以欣”这个名字,多少有些苦涩,然而叶明远的这个疑问句明明就是用的肯定的语气。展思颜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波澜:“我跟你妈见面了没错,但我并没有挑唆她和孟以欣之间的关系。说实话,你妈早就受不了孟以欣了。”
“呵呵!她受不了孟以欣,你就添油加醋,让我妈离开云城,到时候我再落上个不孝的骂名?”
“我没那么做!”展思颜皱起眉头,立正言辞。她不允许他诬陷她,“你妈早就受不了孟以欣,所以她想离开也是早晚的事儿!”
“呵呵!早晚的事儿?你承认吧,我跟孟以欣结婚,你心里委屈,所以你就挑唆我妈和孟以欣,让我也过不好!”
“哈哈,叶明远!”展思颜厉声说道,却突然目光一暗,用嘲讽的语气讥笑道,“你真是高看你自己了。”
展思颜轻飘飘说出的这句话,就像几个嘴巴狠狠抽在叶明远脸上一样。
叶明远瞬间清醒下来。他的目光从怒火,到沉熄。
他用意何在呢?他想要她承认是吗?那样就表示她还在乎他是吗?可是,她真的已经放下了。叶明远的心湖中像是投掷一枚小小石子,沉沉地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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