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宴
“您好,请出示您的请柬。”门童笑容客气,逐一询问每一个要进入大厅的客人。
“哇,真气派!居然还有这道程序!”有人小声嘀咕着对这场婚礼的看法。
“我听说这都是新娘家操办的,孟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嫁女儿当然要气派。”
“新郎家……”来人左右看了看,觉得这并不是个说八卦的好时机,识趣的收了声。
展思颜面无表情的穿过那些人走到门童跟前交上了自己的请柬,门童侧过身伸出手:“请进。”
一进门就被人拉着问是男方的朋友还是女方的朋友,展思颜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些尴尬,想了想:“男方的。”
“那您跟我来。”
门口忽然有些骚动,展思颜回过头去看,原来是新郎新娘都来了,年轻有为的新郎,美丽大方的新娘,难怪……
展思颜转过头冲那人点了下头:“麻烦了。”跟着那人到台前的一桌坐下,按理说这都是新郎的朋友,可是展思颜却成了唯一一个女性。那群人似乎都熟悉说说笑笑看着展思颜坐下立刻帮忙倒水拿糖果,热情的有些过头,但是展思颜还是听到有人压低声音问这个女生谁认识。
一群男人面面相觑,在他们与新郎的相处中并未见过甚至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女子。展思颜微微颔首并不打算自我介绍,男人们自讨没趣,又开始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展思颜听不懂,只是呆呆的看着腿。
片刻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这一桌人似乎跟新郎熟到不行居然吹起口哨。新郎冲他们点点头,看到那抹有些弯曲的身影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刚才的笑意。
再繁复的婚礼仪式都逃不过讲感情史的俗气话题。拿着话筒的新郎笑的很甜蜜:“我跟孟以欣呀,在一起很久了,她一开始很小女生的……”新郎陷在回忆里,难以自拔。
台下的展思颜微微皱了眉头,他说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半年也算很久么,十年的二十分之一而已,他怎么敢说很久。轮到新娘孟以欣说话,孟以欣拿着话筒微微一笑:“其实不是他说的那样啦。”
话还没说完脸颊上就已经飘来两抹红云,台下的损友开始起哄,一个劲的鼓掌说好,孟以欣停顿片刻继续道:“虽然是我先表白但是是他先追我的啊,我看他追的那么辛苦,不如先表白成全他哎!”新娘的爽快让台下的人把巴掌都拍痛。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呢,他说他注意我很久了,我没见过这么直接的男人呀……”听着新娘的娓娓道来,不曾抬头的展思颜眨了一下眼睛眼泪就落到手背上,原来他从不认识这个叫叶明远的男人。她一直以为他只是被动的,什么都要女生先说就连表白都是这样。
认识了十几年的人在这一刻突然发现他离心中的形象相差甚远,展思颜有些难以接受,肩膀抽动的厉害。
她第一次跟叶明远说话的时候也注意了他好久,那时候注意他的人真多可是敢上前说话的人只有她一个,也是那个时候起展思颜也发觉自己并不认识自己,原来竟然有这种勇气。
那时候天还很蓝好像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压力不会担心明天会怎样,他们在操场上飞驰在篮球场上左右冲突,肆意绚烂好时光,青春那么短,直到某天展思颜回过头去看,发现她一整个青春都耗在这个人身上。
她颤颤巍巍的抬起还没发育好的胳膊,柔软无力的像是两支耷拉的豆芽菜,却拥有将那个人拦下的力量:“叶,叶明远,你等一下。”
男生刚从篮球场上下来,拿着毛巾胡乱的擦着头发,周身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让展思颜红了脸。叶明远挑起眉头等待着小个子女生继续说下去。
其实真的会有人注意另一个很久任凭心中莫名的情愫疯长。展思颜吸了吸鼻子,可是眼泪还在流,台上的孟以欣说因为叶明远的表白,孟以欣开始注意了他。十年前自己也说过这样的话,却换不回那人的注视。
小个子女生似乎拼劲了自己的全部力气说道:“我……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喜欢你。”
少年点了点头,继续擦着头发,在展思颜的殷切注视下说了声“哦”然后转身离开。空荡荡的走廊,用完了所有力气的女生靠在墙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长长的叹气被温柔的晚风带走,似乎这样就能带走遗憾。
讲感情史的环节早已结束,交换礼物,敬茶,改称呼,有些长辈也哭了,展思颜的抽泣就显得并不那么突兀了。有人递上来一张纸巾塞到展思颜手心,温暖的指尖,短暂的触碰让展思颜觉得不那么冷。悄悄的将纸巾覆到眼睛上,很快纸巾就吸饱了水变得湿哒哒的。
然后是一盒纸巾都递了过来,展思颜专心的擦眼泪,这样的场合,既然她敢来,就不能太难看是吧。桌上有隐隐的骚动:“喂,你……”
欢快的男声似乎想说出什么难得一见的事情,被喊到的人心知肚明抬头投了个冷冷的眼神让人不得不收声。
婚礼进行的很快,展思颜抬起头的时候,新娘新郎已经不见踪影了,有人小声提醒要敬酒了待会豁出去了一定要把叶明远放倒。一经提议立刻得到众人的附和,他们兴奋的说着待会要怎么做,捏了捏手中的纸巾,展思颜看不出到底是谁的好意。
旁边的男人似乎并不热衷这种整蛊,倚着椅子一言不发,直到被人点名,才淡漠的说一声可以。
新娘新郎已经换了一套礼服伴娘伴郎端着托盘缓缓走向他们这一桌。这一桌都算是正经的好朋友,叶明远将伴郎挡到一边亲自倒酒,端起酒杯一个个敬酒。那群人果然不打算放过新郎,一开始还说劝酒词,到后面直接说再来一杯。
叶明远爽快的让他们灌酒,轮到一直不参与讨论的男人,叶明远举起酒杯:“青轩,谢谢捧场!”
叫青轩的人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众人:“再来一杯?”
好好的婚宴,不嬉皮笑脸搞得像是喝闷酒。
“既然青轩这么说了,那就再喝一杯。”
终于轮到展思颜,叶明远身形已经有些不稳,拍了拍展思颜的肩膀对众人道:“这是展思颜,我家乡的妹子。”
众人打趣道:“你哪有这么漂亮的妹子?!”
叶明远笑的有些尴尬:“邻居家的妹妹么,你们真是……以后多照应啊!”
“好说好说,你多喝两杯以后已经照应的到位!有个妹子真不错啊!”
叶明远去端酒杯的手已经开始有些抖,他喝的可是真材实料的白酒,旁边的孟以欣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叶明远按了按她的手心示意她不要担心,两人的小动作被展思颜尽收眼底。展思颜抿了抿嘴,也端起酒杯。
“祝……祝你新婚……快乐。”展思颜像是那个喝醉的人,已经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谢谢!”叶明远仰起脖子将满地溢出来的酒全都吞进肚子。
展思颜觉得嘴里有点苦,还是强撑着喝完酒,拿开杯子的时候有些咳嗽,新郎新娘已经走向了另外一桌。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来喝他的喜酒,其实叶明远一直都是个很残忍的人,只是展思颜没有料到他连祝福都要逼她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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