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哎哟喂!死了?”吥嘎叭嚷道。
“沙狐爷爷,您怎么能啥都说啊?”三儿埋怨地嘟哝了一句。
“哎哎哎!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老沙狐刚想辩解,看到三儿焦急的样子,把半句话咽下肚子。
“我们是不能暴露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乱说话?!”三儿抱起地上的大哥,放在炕上。
“不好了!不好了!这个也死了。”只见吥嘎叭趴在炕上一直没有动静的大嫂脸上叫道。
老沙狐急忙窜到炕上,就见平娃女人脸色青紫,没了气息,来不及多想,他把双手搭在她的命门上,缓缓输入能量,女人的脸色慢慢有了些血色,一口气晃晃悠悠换上来。
再看三儿把平娃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胸前,凭着血脉情亲的牵挂,他暗自里用功为他调理,也在心灵中唤醒大哥的斗志。
不大会儿,平娃睁开眼睛,见自己躺在黑大汉怀里,急忙挣脱,连连作揖道:“好汉饶命!我一介草夫,没钱没财,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这哪儿跟哪儿啊?虽然我们不是人,啊?呸呸呸!我们是变化出来的人,但是我们从来不欺负人,我们是来帮助你的,你有什么好怕的?”老沙狐有些不满地说道。
“您还是不要再多话!”三儿制止了老沙狐的话。“不管咋样,我们都是好心,你不用害怕,后来的路我都给你安排好,我们不收你钱,这一点你放心。”三儿缓声说。
“你看看我们都是土淹到脖子的人,没啥出进,你帮我们有什么意义呢?你们还不如去帮帮别人。”平娃心中还是不信有人能平白无故地帮助他。
“一个大老爷们,哪儿那么多废话?难不成,你还叫着个女人跟你一起饿死?”老沙狐瞪着眼睛生气道。
平娃一看那只自称是狐狸的精瘦老头生气了,也不敢再吱声。不过心中想:反正不就是两条老命,与其这么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地等死,还不如就看这俩人能把他们咋样?难道他们还会把他们老两口吸血啃肉了?
想到这儿,平娃还是怕了,他唏嘘着、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今天,你们一会儿吃饱饭,就上路,赶紧回家,其他一切我都会给你安排好。有一点,你跟任何人都不能说起我们,不能告诉别人是我们帮了你。”三儿安顿大哥。
“为啥?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为啥不要我告诉别人?”大哥还是很疑惑。
“叫你不说,你就不说!咋那么啰嗦?”老沙狐禁不住又瞪眼道。
“爷爷你先不要说话,等我给他解释。”三儿跟老沙狐说了一句,耐心地回头对平娃说:“是这样,我们呢,你也看出来,不是普通人,我们下凡来是有我们的任务的,遇到你只是我们有缘分,帮助你其实只是我们有缘相聚、帮助你也不是我们必须做的分内的事,只是既然遇到了,我们又有能力帮助你,就帮你一把,你不要有负担。好不好?”
“哦,那你们是得道的狐仙?”平娃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说起狐殃、狐仙什么的,好的叫狐仙,害人的叫狐殃。
“我们是什么你就不要知道了,你就知道我们是好人,是不会害人的,是来帮助你的就行了。”三儿笑道。
“只是老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你们这么帮我,总得有所图,否则,我这心里怎么能过得去?”平娃还是抱着天上不会掉馅饼死死不放。
炕上的大嫂在老沙狐爷爷的救助下,慢慢缓过神儿来,饿得皮包骨头的她完全没有生机,听到平娃的话,有气无力地说:“他爹,我们还是先活命哇,至于其他,就听天由命哇。”
平娃低头不语,确实也是:他们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呢?
“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你,就是…就是…你的房子…给你儿子烧掉了……”
平娃听到三儿的这句话,一口气没喘过来,又直挺挺死过去了。
三儿不得不再救活大哥。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们是去过塔拉乌素的,看到你的房子被火烧了,但是旁边一样的一栋好好的,我知道那一栋是你兄弟的,他不回来住,你可以先住在他家,等你儿子病好了,回家了,再想办法把旧房子拾掇出来。房子的椽檩是烧了,但是砖瓦都还在,拾掇起来不会太费钱费力,到时候我再帮你。你看咋样?”三儿索性趁自己在这儿,把这件事说了,好救活大哥的命,否则等他们看到烧毁的家园怕是更大的刺激。
“老天啊!这还叫不叫人活命了呀?!我是缺了哪一辈子的德行,怎么就生下这么个败家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我孝敬父母、疼爱兄弟、我任劳任怨生养孩子,我到底哪里亏欠下了?我可怎么活呀……”醒过来的平娃放声大哭。
炕上的大嫂也在呜呜咽咽哭泣。
这可怜的两个人,受尽了苦难,老了老了还受此苦楚,三儿越发有了救度众生之宏愿。
老沙狐和吥嘎叭没有见识过人间的苦难,面对两个人的苦难并未有更深的感触,而三儿从小就生活在贫穷的家庭,受尽苦楚辛酸,小小年纪就在黑煤窑丢了性命,他对人世间的苦难那是刻骨铭心。
看着兄嫂心如死灰的哭泣,看到他们的无助,三儿心如刀绞,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个像兄嫂这样可怜的人啊。
待平娃哭得再没有力气哭泣,面如死灰地靠在炕厢上喘气时,三儿说:“大哥,你先回去,安顿好住处。其实人活着还是有希望的。”
“有啥希望?有时候,我想啊,人活着还不如死了!你看我们三兄弟死了,两眼一闭,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再想了,管它狼吃羊羊吃狼了?你再看看我跟我二兄弟,谁活得容易了?他是瘫了,我是废了!唉!你也不用再劝我了,现在是这个败家子把个人家的房子烧了,我再住在人兄弟家,他再把人兄弟的房子烧了,到时候咋办?”平娃现在的心思只求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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