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消融
朱慕云马上迎了上去,等李邦藩的车子停稳后,抢先替李邦藩打开了车门。虽然朱慕云没有进杂货店,但他也知道,今天的收获不太大。只抓了几个伙计,掌柜张博溜了。
最惨的,就是杂货店的顾客,被日本人围住,全部抓了起来。宋鹏则亲自在杂货店搜查,他是看到李辰宇突然出现在杂货店,这才请示李邦藩马上行动。等宪兵分队的人到了后,宋鹏这才带人冲了进去。
然而,李辰宇已经不见了。宋鹏在杂货店上窜下跳,但依然没有任何收获。朱慕云陪着李邦藩走进杂货店,宋鹏依然在里面仔细检查着。他以前是军统潜伏木组的副组长,整个木组都被日本人端掉,唯独他能保存下来。没点能耐,是做不到的。
“局座,为何突然就要行动了?”朱慕云随口问,这既不是宋鹏的性格,更不是李邦藩的性格。如果能抓到军统重要的干部,或许能说得通。但现在,只抓到几个伙计,连杂货店的掌柜都跑了,这算什么?
“这是宋鹏要求的,他发现了李辰宇,再不抓就晚了。”李邦藩缓缓的说,行动已经开始,再也无需对朱慕云保密了。要是再瞒着朱慕云,就是对朱慕云的不信任。之前没告诉他,是工作需要,与信任无关。
“没抓到李辰宇啊,是不是混在这些人里面?”朱慕云问。
“宋鹏,人呢?”李邦藩还不知道情况,只好把宋鹏叫来。只是,他的语气很冷淡,自己给了宋鹏足够的支持,如果没有收获,那是不行的。
宋鹏很能忍辱负重,为了让李辰宇给他带路,不惜放掉军统几个情报小组,就连现在掌握的两个情报小组,也一直没有动。但现在,宋鹏突然动手,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人跑了。”宋鹏无奈的说。
“跑了?”李邦藩脸色顿时一变。出动这么多人,如果李辰宇没抓住,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请局座放心,他们跑不远,我派封存义守在后门。”宋鹏说,他要求行动也是无奈。
上午,孙务本突然到了监视点,虽然是奉朱慕云的命令,想给监视点解决点实际问题。宋鹏本就是个非常警惕之人,孙务本的行为,让他更加不安。朱慕云或许是一片好心,但他总觉得不放心。
看来,监视点还是要自己寻找,哪怕条件差些,至少可能保密。他在洞庭街、中山大道的监视点,保密工作就做得很好。
中午,娄星凡出去买饭的时候,宋鹏特意观察了,果然,让他看到了容厚华。宋鹏脑子里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朱慕云把监视点的消息,告诉了孙明华。整个政保局,谁都知道,朱慕云与孙明华的关系不错。
宋鹏不动声色,回来后,跟封存义说起了站队的问题。封存义也很机灵,宋鹏一说,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当着宋鹏的面,封存义绝对不可能说他是孙明华的人。他表示,以后一心一意跟随宋鹏,始终不渝。
容厚华的出现,让宋鹏感觉到了危机。自己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个地方,总不能便宜了孙明华吧?当他看到李辰宇再次进入对面的杂货店后,马上让封存义去杂货店后门盯着。封存义的任务只有一个,盯死李辰宇。
跟踪李辰宇这么长时间,今天到见真章的时候了。哪怕就是被李辰宇发现,也要把他盯死。一旦发现,就抓捕。如果抓捕不成,可以击毙。宋鹏不能让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血化为乌有,一个死的李辰宇,比溜掉的李辰宇要强。
“局座,要不要我派人去支援?”朱慕云突然说,宋鹏做事也很细心,竟然知道派人守在后门。这个时候,杂货店与隔壁的暗道已经堵上,李辰宇也只能从后门离开。
“就不麻烦朱处长了。”宋鹏突然说,今天要不是朱慕云,自己也不会被逼得采取行动。他心里,对朱慕云是很有意见的。
“好吧。局座,我再到外面看看,别让抗日分子趁火打劫。”朱慕云淡淡的说,他当然能感受到宋鹏的敌意。杂货店内的事情,他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怎么了?”李邦藩等朱慕云走后,问宋鹏。
“今天上午,容厚华突然到了监视点后面,还跟娄星凡谈了很久。局座,这个监视点,可是朱慕云找的,他跟孙明华的关系又这么好……”宋鹏直言不讳的说。
“朱慕云不是这样的人。”李邦藩笃定的说,如果朱慕云乱嚼舌头,自己怎么可能如此信任他?
“可容厚华……”宋鹏急道。李邦藩相信朱慕云,可他不相信。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朱慕云把消息透露给了孙明华。
“局座。”孙明华很快也到了杂货店,此时的他已经换回了装扮。
“今天上午,容厚华是不是跟娄星凡联系上了?”李邦藩当着宋鹏的面,问孙明华。
“没错。”孙明华一愣,连李邦藩都知道了,自己还有隐瞒的必要么。
“孙处长,监视杂货店,是局座交给我的任务,你横插一杠子,算什么事嘛。”宋鹏很是不满的说。
“你也没跟我说,这是你的任务啊。我们发现,这个杂货店有问题,也想找个监视点,没想到碰到了娄星凡,才知道你已经在对面盯上了。我正想向局座汇报,如果目标一致,看让谁撤回来呢。”孙明华淡淡的说。
“是朱慕云告诉你的吧?”宋鹏冷笑着说。
“宋鹏,注意你的言辞!朱处长是你的上级,岂是你能直呼其名的?”孙明华脸上露出不悦之情,冷声说。
“说说你的情报来源。”李邦藩突然说,既然宋鹏认定孙明华的情报是从朱慕云处获知,他也想知道真相。
“容厚华碰到了孙务本,从孙务本嘴里无意之中知道的。”孙明华马上说。
“听到了没有?此事与朱慕云无关。”李邦藩冷冷的说,他对朱慕云还是很信任的,在大是大非面前,朱慕云绝对能站稳立场。
“是朱慕云派孙务本来监视点,要不然,孙务本能知道?”宋鹏振振有词的说。
“宋鹏,你还真是把朱慕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局座,此事可以把容厚华和孙务本叫来,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孙明华很快把容厚华和孙务本叫来,让他们说起事情的经过。
当着李邦藩的面,容厚华和孙务本哪敢隐瞒,容厚华先介绍情况,自己无意中遇到了孙务本,而孙务本呢,也不敢多说,只好就着容厚华的意思。事情的重点,不是要调查他如何说漏嘴的,而是要查清,他有没有被朱慕云授意。
宋鹏听了之后,这才确信,自己是冤枉朱慕云了。朱慕云让孙务本过来,并非有意打探消息,确实是想改善监视点的生活。
“这个监视点是朱慕云安排的,如果他要通知孙明华,还会等到你来?小心谨慎没有错,但如果谁都怀疑,就不好搞工作了。”李邦藩缓缓的说。
“我等会向朱处长诚恳认错。”宋鹏惭愧的说。
“不要等会了,慕云就在外面你可以马上去道歉。”孙明华冷冷的说,宋鹏只是一个科长,差朱慕云两级了。在自己面前飞扬跋扈也就算了,还要怀疑朱慕云通风报信,真是不知死活。
“朱处长,我以为是你通知了情报处监视点的消息。没想到是一场误会,实在对不住啊。”宋鹏果然到了外面,找到正在抽烟的朱慕云,诚恳的说。
“既然误会消除,那就好了嘛。个人的荣辱不算什么,受点委屈也没事,只要能抓住抗日分子,一切都好说。”朱慕云微笑着说。
幸好自己转了个弯,要不然,自己还真的很被动。宋鹏仗着李邦藩撑腰,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人都敢怀疑。在政保局,宋鹏还是第一个敢质疑他的。
“此事过后,我再专门给朱处长赔礼道歉。”宋鹏说,现在他的头等大事,是搜捕李辰宇。只要找到了李辰宇,一切都好说。要是让李辰宇溜了,他也不好下台。
“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一句话就能解释得清的事,何必搞得这么复杂?你先去办事,以后需要宪佐班帮忙,尽管开口。只要是为了打击抗日分子,一定义不容辞。”朱慕云郑重其事的说。
“如果所有人都像朱处长这么开明,古星哪还会有抗日分子?”宋鹏苦笑着说,朱慕云胸怀坦荡,哪像孙明华,小肚鸡肠,他自己没干成事,也不希望别人也跟他一样。
政保局的人来之后,田岛拓真带着日本宪兵走了。杂货店被砸了个稀巴烂,连李辰宇的毛都没找到一根。除了将几个伙计,以及店内的顾客带走外,现场就交给了政保局。
朱慕云虽然也是政保局的人,可他也是宪兵分队的人。朱慕云自己都不进杂货店,当然也不会允许手下进去。杂货店外面的事归宪佐班,里面的事由政保局负责。
只是,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实质性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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