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消息
朱慕云自然不想让宫崎良一离开法租界,可小野次郎的命令,他又不能不传达。如果他不传达,追究起来,就是违抗军令。放下电话后,朱慕云迅速回到杨庭飞家。
在路上,朱慕云就一直在想,要用什么办法,将宫崎良一留下来?宫崎良一打眼里瞧不起中国人,为达到目的誓不罢休。最重要的是,他身为日本人,在中国人面前,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看到宫崎良一像头独狼一样,站在那里。朱慕云计上心来,他当着众人的面,对宫崎良一扬声说。
“宫崎小队长,小野队长命令,让你迅速离开法租界。要是等巡捕厅的人来了,你想走也走不掉了。”
朱慕云的声音很大,担心宫崎良一听不懂,还特意用日语又说了一遍。朱慕云的话,不但宪佐班的人都听到了,就连那几个被缴了械的巡捕,也都听到了。
宫崎良一自然也听到了,但是,他听到朱慕云的话后,却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蔑。遑论他杀的冷光欣阻挠办案、死有余辜。就算冷光欣一点事没有,自己杀个中国人,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还有让自己迅速离开法租界,整个古星都是皇军的,自己用得着离开么?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他,突然之间,就像狂怒的野狗一样,随时准备撕咬别人。
其实,刚才杀了冷光欣后,宫崎良一也知道,自己刚才确实冲动了些。可是,他实在太气愤了。抓到朱加和,是多么大的一件功绩啊。自从被贬到宪兵分队后,他就渴望立功。特别是调到特高班后,更是想用实际行动,向别人证明他的能力。
要不是冷光欣故意阻挠,说不定朱加和,已经抓捕到案。从这一点上说,冷光欣是阻止他立功的恶人。谁敢阻止自己立功,都是他的敌人,必须死。
“朱队长,你一定是听错了,小野队长,绝对不会下这样的命令。”宫崎良一脸涨得通红,大声说道。
“宫崎小队长,命令我已经传达,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你如果不马上逃,一切后果自负。”朱慕云大声说,他在说到“逃”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而这个字,也大大的刺激了宫崎良一。他可是日本军官,从来就不曾逃避过任何事。不就是杀个中国人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真要是发起火起,让皇军开进巡捕厅。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走的。”宫崎良一摇了摇头,坚定的说。
如果朱慕云好言相劝,或许,他会考虑,斩避风头。或是去宪兵队汇报工作,或是去安陆、古昌出趟差。朱慕云竟然让他逃,是可忍孰不可忍,打死他都不会离开。不但不会离开,还要留在法租界,留在杀人现场。
尉迟青巨得知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车站路。可还是晚了一步,冷光欣已经被宫崎良一枪杀。作为法租界的“督察长”,尉迟青巨既悲愤又无奈。
正如宫崎良一所猜测的那样,他只是一个中国人,还真的不能拿宫崎良一怎么样。可是,既然宫崎良一留在此处,他不得不办。
然而,他来的匆忙,只顾开着汽车来,根本就没带人。现在,宪兵分队的人,比巡捕要多。就算他想带宫崎良一回去,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幸好,没过一会,巡捕厅的汪应云,带着大批巡捕赶到。他们一到,就将宪兵分队的人,全部包围起来。在法租界,巡捕的力量,终究比宪兵要强些。
有了足够的人手,尉迟青巨说话,终于有底气了。而汪应云,态度更是强硬。他不但要带走宫崎良一,还要以杀人凶手的名义,将宫崎良一带回去调查。不但将宫崎良一的枪没收后,还亲自给宫崎良一戴上了手铐。
“尉迟青巨,你们这样做,恐怕不太好吧。”朱慕云假惺惺的说,他心里恨不得,巡捕能当场杀了宫崎良一。
只是,他表面上,还得跟宫崎良一站在一边。见到宫崎良一被戴上手铐,他才发言。刚才,并不是他成了哑巴,而是不想出头。如果真的劝退了巡捕,反而不好收场。
“朱队长,冷光欣被宫崎良一所杀,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我想,这个案子,也没什么悬念。”尉迟青巨缓缓的说。
他心想,宫崎良一这头猪,杀了人竟然还留在原地。就算不离开法租界,至少也要回宪兵分队嘛。
现在好了,落到巡捕厅手里,恐怕短期内,是不会放出来的。搞不好,宫崎良一还会被判刑,甚至,被枪毙。
“我们正在追查九头山一案,宫崎良一是负责人,你们现在带他走,也是阻挠我们办案。”朱慕云不卑不亢的说。
“宪兵分队除了宫崎良一,其他人就办不得案了?”尉迟青巨说。
其实,这个悲局,完全可以避免。他心里暗怪,冷光欣太过强硬,这下好了,送了性命。虽说抓了宫崎良一,可最终,能否制裁宫崎良一,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小野次郎赶到车站路22号的时候,巡捕厅的人,都已经撤走了。宫崎良一杀了冷光欣,巡捕厅自然不会协助宪兵分队办案了。
“不是让你通知宫崎良一,赶紧离开法租界么?”小野次郎听说宫崎良一被带到巡捕厅,怒不可遏的说。
“我传达了阁下的命令,所有人都能作证。可是,宫崎良一执意留下来,我无法劝服。”朱慕云遗憾的说,小野次郎的命令,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都能作证。
“宫崎良一之事,暂且放下。抓捕朱加和的行动,还得继续。这个案子,由大泽谷次郎负责,你的宪佐班全力配合。另外,巡捕厅的人都撤走了,我们得自己办案。”小野次郎说。出了这样的事,巡捕厅还会协助办案,那才真是见鬼了
“我会向政保局汇报,请求他们支援。”朱慕云忙不迭的说。既然人手不够,正好将政保局的人调来,这也是变相支援政保局的行动。
“可以。”小野次郎缓缓点了点头,朱慕云如此尽职尽责,看来,还是想办案的。不像宫崎良一这头蠢猪,为了泄愤,不顾大局,竟然当场枪杀了冷光欣。哪怕冷光欣有千错万错,也不能当众杀了啊。
郑思远得到命令,很是兴奋。如果能亲手抓捕朱加和,将是他侦办九头山一案,最好的结局。不管如何,他这次要感激朱慕云。要不是朱慕云的提议,小野次郎绝对不会同意,他的人进入法租界搜捕。
其他部门的人员,会如何配合,郑思远管不着。可他把行动队的人,调了足足两百人到法租界。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对法租界进行地毯式搜索,一定要找到朱加和。
小野次郎则去了巡捕厅交涉,宫崎良一毕竟是日本军官,除了军部,任何人没有权力处置他。然而,今天法国人的态度很强硬。他们坚持,一定要严惩凶手。否则的话,以后巡捕的安全,没办法保证。
同时,法国人得知,政保局的人,要进入法租界参与搜捕后,提出了严正抗议。政保局虽是古星的执法机关,但在法租界,他们没有执法权。被法租界当局承认的执法机构,只有宪兵分队。
小野次郎很为难,他转告朱慕云,政保局的人不能参加行动,一切,只能靠自己。
“小野队长,行动队的人,如果不携带枪支,只以普通人身份参加搜捕的话,巡捕厅管得再宽,也管不到他们头上吧?”朱慕云眼珠一转,马上想到一个办法。
“这是个办法,但今天晚上,他们是进不来了。”小野次郎叹了口气,朱慕云很会变通,然而法国人却很死板。
虽然政保局的人不能进入法租界,让朱慕云有些遗憾,但他并不会,因为人手不足,自己就亲自上阵。
抓捕朱加和的任务,交给大泽谷次郎后,朱慕云的任务,就轻松了。他让宪佐班的人,跟着宪兵一起搜捕。自己呢,开着车子,去了咖啡厅喝咖啡。
晚上的行动,他已经告诉了于心玉。这个时候,于心玉已经回到白石路,以她的身份,不可能晚上进入法租界。要不然,把于心玉约上,一起喝杯咖啡,将是个不错的选择。
法租界的咖啡厅不多,朱慕云认识的人不少,不管哪家咖啡厅,总能碰到熟人。今天也不例外,他刚坐下,眼尖的费利克斯,就发现了朱慕云。
“朱先生,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费利克斯的语气,很是不满。日本人借着办抗日分子的案子,强行进入法租界。这些日本士兵,以及中国宪佐,大大的影响了这些外国人的权力。
“严格说起来,晚上的事情,跟你有关。”朱慕云抿了口咖啡,微笑着说。
“怎么可能跟我有关呢?”费利克斯不解的说,咖啡厅、酒吧之类的地方,消息最是灵通。混迹在此的人,不是能提供消息,就是想打探消息。今天晚上,费利克斯打听了不少人,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宪兵分队的行动,跟自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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