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四天晌午,王恒刚来到钱家大院门口,愣住了,门口车水马龙,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难道是姑父钱演的大寿?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正好自己也饿了三天了,又要大饱口福了。
咦,不对,喜庆的日子应该穿红衣服啊?怎么来往的人都是一身白?难道,……,是家里死人了?
站在门口的迎宾人员正是管家钱二:一身麻衣,腰里围着白丝带,头上系着白布条,见人就鞠躬,逢人就抹眼泪。
看到这里,王恒心里“咯噔”一下子,快步来到门口,焦急道:
“管家,家里谁死了?是我姑父还是钱演?”
估计如果钱演在这里,没准能气个半死。
钱二一听声音,如遭雷击,抬头细看,脸色煞白,嘴唇都哆嗦成一个了:
“你,你,你,你……。”
三天以来,王恒“死亡”的事实传遍了整个五行村,传言是被黑熊吃了,连骨头都不剩,说的煞有其事,还被大人们当成教育熊孩子的反面教材:看见了吧?这就是闯禁地的下场。
一个本应该变成大便的人,却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钱二的那颗小心脏直接承受不住了,然后“呃”的一声,眼皮一翻,晕倒在地,触电似的浑身抽搐,嘴里直泛白沫。
王恒心急如焚,迈步就往里走!
此刻的钱家大院忙的热火朝天,支灶台做饭的厨师,搭灵棚的手艺工人,挂白布条的热心村民,其他还有来吊唁的,有来看热闹的,还有准备吃白食的拾荒者,几只流浪狗流着哈喇子,在灶台前来回穿梭。
对于操办葬礼,钱演原本是想本着不铺张浪费的原则,说是自己曾是村干部,自己要以身作则,但王氏坚持大操大办,为了外甥也是豁出去了,为此两口子半夜三更还干了一仗。
第二天,钱演的脸左一道又一道的,直接可以下棋了,钱演逢人就说是昨夜家里闹猫了。
转眼到了念悼词环节,由五行村的棺材铺老板来喜充当司仪,都说“天大地大,死人最大”,善意的谎言也算是对死者的一种慰籍吧?就见来喜声情并茂的念道:
“王恒是我们五行村的骄傲,他勇敢,善良,正直,聪慧,活泼,忠厚,……,虽然他走了,但我要说,他并没有死,……。”
“对,来老板说的对,我没有死,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全场鸦雀无声,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片刻之后,院子里有一半人躺在了地上,继而尖叫声响成一片:
“有鬼啊?”
“王恒那小王八蛋的冤魂来了,快跑啊!”
“啊,啊,啊,诈尸啊。”
“……。”
转眼,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五个人:惊愕的王恒,木偶似的钱演,狂喜的王氏,好奇的钱若曦,走不动的宋太公!
看到外甥“死”而复生,王氏悲喜交加,跑过来一把抱住了王恒,泪如雨下,看着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在自己面前真情流露,想起以往姑姑时时刻刻护着自己,而自己从没让姑姑省心过,王恒忍不住抱住了姑姑,生平第一次痛哭起来。
钱若曦也跑了过来,使劲锤了王恒两下,也哭得梨花带雨。
钱演的眼圈红了:原来世上还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钱演来到近前,拍了拍王恒的肩膀,哽咽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恒三天未归,原本以为没人会在乎自己,没想到……,这一刻开始,王恒在这个家终于有了归属感。
宋太公显得很平静,好像早就预料到王恒并没有死,干瘪的嘴唇吐出八个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王恒平安归来,虚惊一场,王恒的归来让葬礼演变成一场闹剧,钱演把躲在床底下,厕所里,鸡窝里的下人召集出来,告知王恒平安归来,让人扒锅台,拆灵棚,撤白布条,突然管家钱二来请示:
“员外爷,灵堂停放的那口棺材怎么办?”
钱演想了想:退货不可能,扔了太可惜,算了,留着以后给自己用吧。
大厅内,王氏紧紧握住王恒的手,生怕自己一撒手,外甥就会消失不见似的,随后关切的问道:
“恒儿,这三天你去哪里了?”
王恒眼神飘忽不定,嘴里支支吾吾道:
“姑姑,我,我,我在山里迷路了,所以,所以……。”
看到王恒似有难言之隐,王氏便不再追问,反正只要外甥平安归来就好,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钱若曦撅着小嘴,一脸的不相信加鄙夷。
不一会,钱演进来了,热辣的眼神盯着王恒,看的王恒心里直发毛,然后钱演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王恒,王恒受宠若惊,连茶带茶叶一口闷了。
钱演拉着王恒的手,问长问短,问东问西,一会说王恒在自己家吃了多少口粮,穿了多少布匹,一会又说自己挣钱也不容易。
说的王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外甥不开窍,钱演又说起牛二,狗蛋等人从祖峰带回来了不少小珠子。
王恒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
“姑父,我身上没有小珠子。”
钱演傻眼了,火冒三丈:
“你,你,你个小兔崽子,关键时刻掉链子,吃饭的时候倒瞪起眼来了,天啊,我怎么养了个白眼狼啊?”
王恒也不说话,而是等钱演说完了,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钱演一看,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了七个色:
“哎吆,我的好外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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