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会讲故事的宋太公
自从王恒来到五行村,钱演的家里和五行村里就没消停过,整日鸡飞蛋打狗跳墙,钱演面前的投诉状纸满天飞,真应了那句话:扫把星到哪都是扫把星!
面对钱家上下一致的指责,王恒也满腹的委屈:管家钱二太胖了,我在他的饭菜里放了点巴豆,好心好意的帮他减肥,到头来却好心当成驴肝肺。
姑父钱演上厕所,自己提前把厕纸拿走,在姑父万般着急之际,挺身而出,一张厕纸一两银子,靠劳动挣钱,自己有错吗?
家里的丫鬟与长工夜半三更还在后院的阴暗处打滚,还穿的那么薄,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自己出面制止,不应该吗?
五行村的熊孩子,一个个的比自己还嚣张,一点也不懂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道理,“再穷不能穷教育”,自己帮他们的父母教育教育他们,何错之有?他们倒好,反过来倒打一耙!
最委屈的就是:表姐钱若曦整天就知道吃,万一身体走形了怎么办?自己就在背后默默的把表姐爱吃的东西一扫而光,自己做好事还不招人待见,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做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钱演心里更憋屈,这小王八蛋哪是自己的外甥啊?简直是自己的祖宗,惹事是家常便饭,闯祸是小菜一碟,吃饱喝足了没事撑的,就出去打架斗殴,回家跟没事人似的躺在自己的藤条椅上晒太阳,最可气的是,有时候当着自己的面,竟公然对自己的掌上明珠动手动脚,而钱若曦竟然还偶尔表现出娇羞的样子!
钱演忍无可忍,把王恒叫到了自己的跟前,酝酿了一下情绪,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恒儿啊,你看,你也不小了,姑父呢,家里也不是很富裕,同时呢,也为了磨练一下你,所以我决定给你找些事做,你觉得怎么样?”
“家里不是很富裕”?王恒看着庭院的假山,池塘,看着家里奴仆成群,看着钱演手上硕大的玉扳指……。
王恒心里感慨万千:唉,姑父真谦虚,太低调了!
“姑父,那你准备让我干啥?”
“去伺候一位老人!”
“老人?”
“那您不怕我把人给伺候走了?”
“是宋太公!”
王恒没言语,因为在五行村,除了姑姑王氏,王恒最尊敬的人就是宋太公,而宋太公又是一个老古董的存在,命硬的很,王恒仔细想了想,问道:
“那我的工钱怎么算?”
钱演最听不得有人跟自己提钱,一听“工钱”俩字,钱演急眼了,一蹦老高:
“还工钱?你在老子家里混吃混喝,你还有脸提钱?行,那咱先算算被你当做尿壶的古董兽鼎值多少钱?被你烤的那只鹦鹉值多少钱?这几个月你把村里的小孩揍了个遍,老子赔的医药费有多少?……。”
“嘿嘿,别,别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姑父,消消气,消消气,我给您闹着玩呢?”
看着钱演消失的背影,王恒恶狠狠道:
“哼,钱扒皮,小爷记下了,等我把你闺女降服了,你的一切还不都是我的?”
宋太公是五行村年龄最大,辈分最高的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了,至于宋太公为什么能活这么久?一直以来是一个迷,钱演在其他人面前趾高气扬,唯独不敢在宋太公面前放肆,而且主动承担起宋太公的饮食起居。
后来的五行山有一大主峰,四大副峰,呈五指形状,故又被人称为五指山,主峰名曰祖峰,远远望去,烟雾弥漫,直插云霄,多少年来,竟无人可以登顶,有不信邪地猎人,最后都落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故是一处禁地。
宋太公的家就在祖峰的山脚下,在五行村的最外围,离五行山最近,更为巧合的是,钱演建的二圣庙和宋太公家只是一路之隔,据说还是宋太公给钱演选的庙址。
一座古老的宅院里,墙皮有的地方都已脱落,原本朱红色的大门已经基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里面的家具看着都像老古董,而最老的古董:宋太公,正躺在院子里的一张老藤条椅上闭目养神,手里拿着一根龙头拐杖。
突然,门无风自开,继而“呼噜噜”一群孩子闯了进来,都是小男孩,有的脸上还有被打的痕迹,每个人的手里不是拿着干枯的树枝,就是捧着采摘的野果,只有一个人除外,两手空空,没错,空手之人就是王恒。
宋太公两眼微睁开一条缝,一道精光射出,继而继续闭目养神。
王恒指挥其他孩子把果子放进屋里,把干柴放进厨房,然后,毕恭毕敬的来到宋太公面前,看着宋太公干瘪的嘴唇,枯树皮似的肌肤,不由想起了生前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眼圈微红,小声道:
“太公,又晒太阳呢?”
宋太公睁开眼皮,一双眼睛深邃清澈,一点都不浑浊,似能洞察世间的一切,就见宋太公裂开干瘪的嘴唇,笑了,这一笑,好似铁树开花,这一笑,又像枯树逢春,这一笑,露出了满口无牙的牙床。
“嘿嘿,太公,您再给我讲个故事唄?”
人活的越久,经验阅历越丰富,宋太公虽然老了,但肚子里的故事却多的是,而孩子,最爱听的就是故事。
于是,一个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从宋太公的嘴里被描绘的声情并茂,而最吸引熊孩子们的是,故事每次都不重样!
宋太公咬字混淆不清,还漏风,但王恒和一帮熊孩子依旧听的津津有味,每次都听的如痴如醉,偶有熊孩子插嘴,王恒立马就会送上一个“巴掌”,熊孩子就老实了,然后王恒自己就开始发问,……。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宋太公的气色也不错,其他熊孩子又是扫地,又是打水,王恒心里又发痒,于是央求宋太公再讲一个故事。
而这次,宋太公讲了一个不一样的故事:关于如来佛祖镇压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故事。
一下子就把王恒给吸引住了,其他的熊孩子也都纷纷跑了过来,等宋太公讲完了,所有的孩子还都沉浸在故事当中,继而沸腾了,一个个的拉扯着宋太公的袖子起哄,竟然还有个叫牛二的熊孩子,扯起了宋太公的胡子,气的王恒上前给了他一脚。
“太公,您真的见过齐天大圣吗?”
“太公,那个山洞真的在五行山吗?”
“太公,世上真有神仙吗?”
“……。”
宋太公也不言语,只是笑笑,然后出神的望着五行山的祖峰。
这一刻,王恒敏锐的感觉到:会讲故事的宋太公,才是一个真正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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