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没有什么是一顿撸串儿不能解决的
听着孙大空声情并茂的讲述,觜火猴的眼睛里开始冒出小星星,口水垂到胸口都不曾发觉。
千年前姜子牙斩将封神的时候,他还只是碧游宫一名三代弟子,那时候他还不明白大佬们的争斗算计,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琢磨该吃点什么好?记不清怎么就糊里糊涂去了万仙阵,然后就糊里糊涂被对手斩杀,还好,封神榜上有他一号,二十八宿正神之一,觜火猴方贵。(注:见于封神演义九十九、一百回中)
从那天开始,觜火猴就开始了在天庭混日子的经历,混混噩噩枉渡千年,如果不是这次身负使命来到花果山,如果不是见识了食之道的精华,他或许还会继续混迹下去,等到哪天失去了参与蟠桃会的资格,吃不到可以延寿的蟠桃了,便在天地间化为腐朽。
眼前这只石猴,让他仿佛找回了千年前的感觉,那时的方贵很年轻,也有爱情,也有过去偷看小师妹的龌龊念头。
跟年轻人呆在一起可真好啊......觜火猴望着滔滔不绝的孙大空,目光渐渐变得温柔。
“把上好的羊肉或者牛肉串在木条上,放在火上翻来覆去的烤,添些盐、洒几种香料,美妙的味道就会占据你的心!你甚至能够看到油脂滴落在木炭上的场景,忽然爆出一团火焰,连火焰都是香喷喷的......
找一个月色明亮的晚上,别管是上弦月还是下弦月,聚集三五个好友,喝着啤酒撸着串,吹牛X侃大山,这才是神仙过得日子呢,能美死个人!哪像你们这些神仙,抱着莲藕和桃子啃,这跟花果山的猴儿们又有什么区别?别跟我提金丹,再好也是药,跟美食压根儿就不沾边!就算吃了那东西能够活一百万年又有什么用?生活质量不提高活着有劲?”
觜火猴急急地道:“别扯这些,你先告诉我‘啤酒’是什么东西?”
孙大空一呆,自己怎么把啤酒给秃噜出来了?无奈只得道:“你连啤酒都没听说过?真替你脸红啊老家神!这种酒不容易醉人,入口清爽无比,喝多了还管饱,尤其具有改变身材的神奇作用......哎,说多了你也不懂,去天庭打听一下就知道,这可是鸿蒙开辟时就出现的好东西,一定有神仙知道的!”
觜火猴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地,只能跟着点头:“回去我就问食神。”
孙大空迅速岔开话题道:“好了,撸串儿的美妙味道我都告诉你了,该老家神你说说了,这花果山究竟有何秘密啊?”
作为《西游记》的爱好者,孙大空当年也看过不少有关西游的研究性文章,其中对花果山之谜也有诸多探索。不过上世那些研究者毕竟比不得觜火猴这个土著,他还需要求证清楚。哪怕觜火猴只肯说三分,也足够印证他的猜测了。
觜火猴眨眨眼睛,瞳中射出两道金光,化成金色光罩,将自己和孙大空笼罩住后方才道:“这是我被斩将封神前教中所传秘术,可防隔墙有耳。不过以我如今的道行也只能坚持三柱香时间。小子,事关机密,我却不好直言,就给你三次提问的机会罢......”
“呵呵,老家神果然谨慎啊。”孙大空鼓掌大笑,真相信你才是见鬼了,分明就是有为而来,却非要装出一副小子咱们是自己人的样子,天上来的家伙就没有一个是老实人。
“也好,那小子就问第一个问题:据我所知,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诸王,皆尊天庭为正统。哪怕是山林荒野,必也有土地山神存在。可猴儿们却说,花果山从不曾见过土地山神,却不知为何?请老家神教我。”
《西游记》中有一怪事,就连一些强大妖王的山头儿附近也是有土地山神,哪怕妖王们抓去做了劳工、清洗洞府、后厨剥菜,依然咬牙坚持。孙悟空伴随唐三藏西行时,就有不少山神土地仿佛见了大救星般跑来求‘大圣搭救则个’。可唯独花果山这座‘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的洞天福地,却始终不见有土地山神,岂非怪哉?
是老玉帝不垂涎花果山?孙大空可是第一个不相信的。究竟是不敢、还是不便,却要从觜火猴这里探知一二了。以孙大空猜测,自己成了这一世石猴,就等同西游世界多了只大佬们算计之外的小蝴蝶,既然他已经开始轻轻扇动翅膀了,那估计就有人坐不住了,恐怕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老玉帝吧?
觜火猴嘴馋是不错,能把吃上升到哲学领域,这一点装不出来。不过要说他为了顿‘撸串儿’就会不顾天规向自己透露秘密,相信才是傻瓜!若猜测不错,不过是老玉帝要借这馋嘴猴子的口透露给自己一些必要的信息而已。为日后抛出橄榄枝做准备?谁知道呢,到时接还是不接,还不是看自己高兴不高兴?
“看你小子聪明伶俐,岂知是个呆子!这也要问?”觜火猴嘿嘿一笑道:“看你是我猴族,对本神又足够恭敬,就指点你一二罢。小子你记住了,花果山为天下灵山之祖脉,岂同那些穷山恶水可比?上面那位又怎能不惦记呢......”
说着用手指了指上方,一脸神秘地道:“那位其实很不错,多少劫转世的大善人啊,真要是他得了花果山,对猴儿们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啊......他却没有做,这说明连他也有顾忌啊......”
孙大空一脸恍然大悟:“小子明白了,有块肉炖得烂透,味道天下第一,想吃的人可太多了,所以谁都不敢首先下手,是不是啊老家神?”
“这就是你聪明了。”
觜火猴嘿嘿笑道:“这个问题,本神言尽于此,换下一个吧?”
“第二个问题就是,刚才老家神提到斩将封神......如此说来,您当年可是那位‘心怜天下披毛戴角之辈、横骨穿心之流的圣人弟子?”
听到此处,觜火猴面色狂变:“千年前的秘闻,你小子如何得知此事?”
孙大空笑得打跌:“什么秘闻啊......老家神,一千多年了!当年涉事的神仙妖魔都不知道有多少,几千几万张嘴啊,又能堵住多少张?天界到下界的距离虽远,不是也有神仙爱跑到下界吃喝风流麽?花果山虽然不才,好歹也有代代猴王传承,也有老温敬这样的见多识广之辈,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老家神啊,您这么说,那也就是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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