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骚扰
目前的形势是这样的,李飞飞带着一万人马坐守城池,雷诺的十万大军围得滴水不漏,旁边则是乐贝士葛的八万援军。从数量上看,李飞飞和乐贝士葛的联军基本和敌人持平,因此三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都在静静地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虽然双方的矛盾几乎不可能调和,但是乐贝士葛方面按照惯例,还是向敌人送去了使者,试图进行战前谈判。不得不说乐贝士葛殿下的涵养非常之好,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在书信中依然表现得客客气气,尊称雷诺为“亲爱的皇兄”,希望兄长能及时停手,化干戈为玉帛。
“兄之南侵,实为不义之举,此举让万千黎民身居水深火热之中,罪孽不可谓不深重。然主之教诲,迷途知返难能可贵,故希望兄长三思而后行,班师而回,双方皆大欢喜。”
“关于帝位,请兄长放心,弟没有侵吞之意,此事事关重大,需要全国议会及教廷同意,方可决定最终人选。如若经投票选出兄长,吾当即向您效忠,奉您为君主。”
乐贝士葛这封信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要求也提得很少,虽然这次战争是雷诺主动入侵,但是他不要任何战争赔款,只希望和皇兄停战议和。唯一的条件是雷诺放弃皇帝宣称,乖乖遵守正规选举的流程,毕竟雷诺如今头上顶着的皇帝头衔,本来就是不合法的……
相比之下,雷诺表现得非常没有涵养,当场撕毁了书信,斩杀了来使。他称呼自己的弟弟为“无耻的逆匪,罪大恶极的乐贝士葛”,高傲地宣称自己就是天选之人,帝国的正统皇帝,所有不臣服的逆贼都将被他的大军碾碎。至于停战什么的,当然是想都别想,他告诉乐贝士葛,如果你马上放下武器投降,那么朕或许可以大发慈悲,考虑考虑饶你不死。
“看样子只能一战了。”
看到皇兄蛮横的回应,乐贝士葛没有任何办法,既然战争无法避免,只能紧锣密鼓地准备决一死战了。
虽然雷诺表现得异常强硬自信,但是实话实说,目前的局势对他很不利:他从遥远的北方进军,补给线拉得很长,经过这段时日的征战,财政和物资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北方城镇的经济本来就不算很发达,要维持这么一场旷日持久的征战,保证十万远征军的粮饷,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相对而言,乐贝士葛的情况要好得多,好歹是主场作战,物资运输比较方便,补给相对容易得多。因此,二皇子守住营寨,和敌军隔河相望,互相对峙,但就是不主动出击。只要稳住局势,慢慢往后期拖,局势就会变得对他越来有有利。
一言蔽之,拖就可以了。
“该死,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雷诺暗自思忖,心里很着急,他也看出了对方的用意,长此以往己方会越来越被动。不但是补给的问题,更麻烦的是他的老家也不太平,领土附近有不少游牧蛮族,兽人异族和敌国势力。如果他在这里被牵制太久,说不定北边的蛮族国家会趁机入侵,把他老窝给端了……
所以说,必须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只要能杀死他的二弟,这皇帝的宝座就算坐稳了。
但是要主动进攻也很麻烦,李飞飞和乐贝士葛的鼎足之势已经成立了,双方互为掎角之势,假如他去进攻罗德斯灵顿,乐贝士葛会从旁边趁机捅一刀;假如他去攻打乐贝士葛的军营,李飞飞又会在后面踢他的屁股……总之进攻哪一方都麻烦,实在是难打。
“哼,既然如此,就让他们主动进攻吧。”雷诺冷笑,很快有了主意。
第二天,北方联军的轻骑兵部队分批出动,集结于南方联军的营地前。他们在各自的百夫长统领下,排成离散度很高的阵型,纵马从敌营前掠过来,掠过去,仿佛是在规定的路线巡逻一般。
“我靠,这帮北方佬在做啥?”眼见敌人的骑兵在自家门口跑来跑去,所有士兵和军官都颇为诧异,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敌人来袭,可是看对方这阵势,仅仅是成群结队地在门口徘徊,并没有做出进攻的态势——娘的,这群兔崽子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么?
不单是士兵,作为主帅的乐贝士葛殿下同样云里雾里,不晓得皇兄给他表演的是哪一出好戏。但是无论怎么样,这些骑兵肯定不是来祝寿或者跳广场舞的,所以二皇子命令全军戒备,不要有丝毫懈怠。
“嗷嗷嗷嗷——呜呜呜呜——”
彪悍的轻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纵马从敌军阵前跑过,举起手中的弓弩,回身射出一箭。不少傻傻呆呆的南方士兵站在原地发愣,就这么冷不丁挨了一击,身上中了不知多少根弓矢,惨叫着摔倒在地。
“举盾,排成紧密队形!”乐贝士葛旗下的将领大声喊叫着,很快做出反应,命令各自的士兵做好防御,同时退到大营的安全位置。之后,轻骑兵的弓箭难以够得着,伤亡就变得微乎其微。
奇怪的是,这些轻骑兵并没有放弃射击,依旧吼叫着向敌人抛洒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士兵们又惊又怕,有的跑到军帐中躲避,有的举起盾牌防御,虽然并没有出现多少伤亡,但是士气下降了不少。
“原来如此,这些骑兵是跑来骚扰的。”
看到敌人只是在远处放箭,将领们很快摸清了敌人的意图,开始组织反击。让他们恼火的是,等他们穿好盔甲,率领军队上前迎战,那些轻骑兵很快撤退了,追都追不上。
“奶奶的!”
贵族和骑士们大声抱怨着,不得不带着人马返回营地,可是让他们更恼火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刚刚卸下盔甲,还没来记得喝口水歇口气,敌人又呼啸着跑来了,而且和刚才一样,在营地外面转来转去,往里面不停射箭骚扰,但就是不进攻!
这就是轻骑兵的棘手之处,他们的正面战斗力不是很强,但是机动性非常高,就算他打不过你,你也追不上他。雷诺的轻骑兵部队更是轻骑兵中的佼佼者,他们来自于北方一个名叫“萨卡斯”的游牧民族,这个民族隶属雷诺的管辖,居民大多是擅长骑马射箭的牧民。他们平时在草原上放牧、打猎,开战之后就是强悍的战士,被征召进雷诺的部队,战斗力不可小觑。
只见这些披着兽皮,长着大胡须的大汉,利用轻装灵便的优势,不停地放敌人的风筝。如果敌人的大军出动,他们马上后撤,绝不和对方纠缠;但是敌人一退,他们又像苍蝇一样扑上去骚扰,烦得不行。这样的游击战术,让乐贝士葛头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的军队大多是步兵,机动性远远不如敌人,只能被动地挨打。
对付轻骑兵,要么用重骑兵驱赶,要么用更多的轻骑兵追击。问题是乐贝士葛缺少轻骑兵部队,如果只派一点轻骑兵上去,那就是给敌人送菜,很快就被吃掉了;如果派重装骑士去驱赶,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会累死他们,就算人不累死,驮着重装的马匹也要被累趴下!
这样的战术持续了一个星期,乐贝士葛的军队已经被骚扰得疲惫不堪,虽然伤亡人数很少,但是士气被打压得很厉害。更烦人的是,萨卡斯游骑兵就像狼群一样,晚上在军营旁嚎叫,叫声异常粗犷可怕,弄得士兵们压根睡不着,早上起来一个个满眼血丝,头痛欲裂。
“殿下,我们出击吧,将那群北方人全部干掉!”
在这种尴尬的处境下,贵族们纷纷叫嚷和抱怨起来,向二皇子集体请命,要求和敌人决一死战,早点结束这种糟糕的生活。每天晚上都被轻骑兵骚扰得无法入眠,他们又不像现代年轻人天天熬夜修仙打游戏,这个时代也没有出LOL和王者荣耀,没有排位赛没有吃鸡没有美女主播……再这样失眠他们感觉自己要猝死了。
“朋友们,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拖,只要越往后面拖,情形肯定会越明朗。相信我,敌人同样拖不起,他们比我们更难受……”
二皇子苦口婆心地一遍遍劝说,希望部下打消进攻的念头。他知道这是雷诺的阴谋诡计,摆明了要让他们不堪骚扰,如果这时候出去肯定遂了雷诺的心愿。只要他们顶住压力,继续咬牙坚持一段时间,难受的就是雷诺了。
这样的劝告,一次两次还有用,说太多次就不管用了。士兵们睡不好觉,又急又气,怨声载道,对乐贝士葛的抱怨越来越多,认为他是一个懦弱的皇子,被人骑在头上拉shi撒尿还不敢反抗……再这样下去,甚至有哗变的危险。
至于各地的贵族领主,对乐贝士葛的意见就更大了,越发瞧不起这个三军统帅,不愿听从他的号令。要知道虽然二皇子是名义上的领袖,但他对各个地方部队的控制十分有限,很多时候士兵只听从各自领主的指挥,整支联军其实是一个松散的“联盟”。
作为联盟的盟主,乐贝士葛很清楚,他名下的封臣自主性太强,虽然表面上臣服于他,但是要他们把兵权交出去是不可能的事。糟糕的是,现在这些领主开始集体不服他了,一致认为他很胆小,不敢和雷诺正面作战,这样下去的后果可想而知。
“哼,我们的皇子是个懦夫!”
各地的侯爵、伯爵、子爵、男爵、骑士……私底下都对乐贝士葛不满,认为他不成气候,甚至有人想离队或者投靠雷诺。这是一个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时代,这些脑袋迂腐的贵族一个个都很傲慢自大,被骑士精神冲昏了头脑,认为男子汉就该逢敌亮剑——他们把自己想得太牛,认为凭着老子无敌的骑士精神,一定能把敌人全部打垮,创造伟大的英雄事迹。至于什么战术啦,战略眼光啦,这些家伙的脑袋是理解不了太高深的东西的……
“没办法,只能出战了……”
二皇子悲哀地叹息,他和布莱恩贝芬公爵商量过后,终于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向雷诺主动进攻。要是再不这么做,他的联军就要分崩离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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