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特兰希斯男爵
领主,顾名思义,是一块领地的主人。一般来说,领主都是由国王或皇帝正式任命的贵族,负责管理一块土地的所有事务,包括税收、商业、治安、军事等等。在自己的领土上,领主的话就是法律,从这个层面上来看,领主就是皇帝的缩小版。
一个领主的领地有大有小,一般由他的爵位决定,小的领地可能只有一个几十里的城镇,大的领地,比方说公爵领,面积可以达到方圆数千里,甚至超过一个国家的范畴。在我们世界最大的国家,横跨欧亚两陆的俄国,就是由“莫斯科大公国”不断发展而来的。
特兰希斯男爵是奇亚镇的领主,换句话说这个城镇是他的地盘。领主有权利决定自己领地上的一切,因此在法理上来讲,假如男爵愿意特赦,那么玛利亚这个本该被处死的“女巫”是有活命的希望的。
前提是男爵愿意。
为此,李飞飞一路思忖着,怎么能尽量和对方搞好关系,争取男爵的同意。来到男爵的府邸后,他和凯瑟琳等候在会客厅,由马丁前去通报他们的来访。
特兰希斯男爵的府邸面积很大,而且装修得异常金碧辉煌,看上去仿佛一座华丽的城堡。这也难怪,奇亚镇虽然面积比较小,可是这儿商业繁荣,经济发达,老百姓都比较富裕。老百姓的钱袋子也就是领主的钱袋子,可想而知男爵的生活水平也是水涨船高。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是城镇,奇亚镇有分派领主,而索尔镇却没有——索尔镇太穷了,一点油水都没有,虽然名义上是小镇,但其实和一个村庄差不离。太偏远的小地方一般是没有领主驻守的,原因很简单,假如你是贵族的话,你愿意去一个穷山疙瘩里过一辈子吗?那简直和流放差不多。
当马丁走进男爵的卧室时,特兰希斯男爵刚刚睡醒没多久。这个身材肥胖臃肿的男人平时除了吃吃喝喝,基本上不管事,所以大白天也经常赖在床上。看到骑士走进后,胖胖的男爵脸上显现出一丝不耐烦,似乎在责怪对方打扰了自己的美梦。
“马丁,有什么事情?”特兰希斯不耐烦地问,因为对方是他的家臣,所以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男爵阁下,有客人来拜访您。”骑士擦了擦汗水,有些惧怕这个坏脾气的主人。“他们一个名叫李飞飞,另一个名叫凯瑟琳,后者有骑士的封号。”
“李飞飞?不就是这几天经常有人提起的那个索尔镇的小子?”特兰希斯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说。“他不在索尔镇呆着,来奇亚镇做什么?不过既然有一个骑士,那我还是出去见一面——你让他们在外面等一会儿。”
虽然听别人谈起过“李飞飞”,但是特兰希斯男爵对李飞飞的传奇故事并不感冒,更没有任何崇拜和欣赏的感情。李飞飞是保护老百姓的英雄,他的故事深得平民的推崇,可是特兰希斯的立场不一样,他是一个贵族。作为一个膏粱子弟,特兰希斯才不在乎对方是不是拯救人民的英雄,他只关心怎样能多捞一点金币,怎样让自己的爵位更进一步……
老半天过去后,特兰希斯才慢吞吞地走出卧室,来到会客厅。他态度傲慢地招待李飞飞和凯瑟琳,言语之间丝毫没有礼仪,完全是对待下人的口气,这让男孩和女孩非常恼火。尤其是凯瑟琳,恶狠狠地盯着特兰希斯男爵,恨不得扇对方一巴掌,教训教训这个长相丑陋的死胖子。
李飞飞同样很讨厌这个油头粉面、满脸肥肉的男爵,但是毕竟有求于人,于是他低声下气地问道:“尊敬的男爵阁下,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得到您的允许?”
“什么事?”特兰希斯端起牛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今早我们路过贵领地的集市,发现一位名叫玛利亚的女孩因为被诬陷为女巫,差点被烧死,被我们救了下来。我们相信她是被冤枉的,不知您可否法外开恩,赦免这个可怜的女孩?”
“什么,那个女巫还没死?”特兰希斯放下牛奶,勃然大怒地质问道。“呸,你们俩什么货色,有什么权力阻止处刑过程?马丁,你在搞什么鬼,他们胆敢违抗我的处刑命令,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你赶快把那个女巫带出去,继续执行死刑!”
如此恶劣的态度,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语,一下子让李飞飞和凯瑟琳的内心掉入了冰窖。马丁还想帮他们说点什么话,于是犹豫地劝道:“大人,他们是贵族,而且李先生还是杀死山姆的英雄。别忘了,山姆马匪团也侵犯过奇亚镇的居民,给我们带来过不少麻烦呢!看在李先生的面子上,您能否网开一面……”
特兰希斯轻蔑的瞥了一眼李飞飞,满眼都是不屑。“山姆马匪团?哼,关我什么事!一个小小的马匪团,不痛不痒,就算来了也不是我的对手,难不成我还要靠这小子帮我守城?女巫的事情没商量,她是被上帝认定为魔鬼的罪人,为了正义必须被铲除。我堂堂一个男爵,难道还要被一个索尔镇的村夫骑在头上指挥?”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把这两个乡野村夫赶出去,不要让他们进来,脏了我家的地板!”
话说到这份上,明显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特兰希斯本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外加势利眼的小人,他看不上不是贵族的李飞飞,也看不上凯瑟琳——虽然她有骑士勋章代表的骑士身份,从这个女孩不敢爆出家门的言行来看,他断定凯瑟琳是个破落贵族,充其量是个勋爵,不足为惧。对于爵位低于自己的人,特兰希斯男爵是压根看不上眼的。
混蛋,真是欺人太甚!这一刻,无论是李飞飞还是凯瑟琳都恨透了这个傲慢的男爵。凯瑟琳漂亮的小脸蛋更是涨得通红,过去的她生活得像个公主,哪来受过这样的羞辱?
就在男爵下了逐客令后,凯瑟琳咬紧牙关,大喊一声:“等等,我记得,根据卡玛利亚帝国的法律,如果缴纳足够的保释金,那么死刑犯可以被暂且收监,一段时间后上报给上一级的司法机关,让它裁定并作出审判!没有错吧,特兰希斯男爵?”
说白了,交钱换人。
特兰希斯皱了皱眉头,他对法律法规一向记不清楚,但是好像依稀记得确实有这么一条。男爵打了个哈欠,小眼睛折射出贪婪的光芒:“那么,你愿意出多少保释金,换取那个女巫一次重新审判的权力?”
凯瑟琳哼了一声,重重地把钱袋甩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这里面有一千个金币,我想应该足够了吧。”
按照玛士撒拉大陆的物价标准,一个金币等于二十个银币,一个银币等于二十个铜币。如果换算成我们世界的标准,一个金币大约相当于1000块人民币。普通的农民一年都赚不到几个金币,5个金币足够一个贫穷的家庭使用一年。可想而知,一千个金币是很大一笔钱了。
女骑士这下也算是下了血本了,这一千个金币是她身上所有的家当,如果全部上缴等于一下子倾家荡产,身无分文。可是为了拯救伙伴,这个傲娇的大小姐豁出去了,不在乎到底要花多少钱财。
金币发出的光芒刺痛了特兰希斯的眼睛,这个贪婪的男人大喜过望,连忙改口说道:“哈哈,好商量好商量,既然阁下愿意缴纳保释金,那么本人就破例暂时放女巫一马。马丁,你不用去处死女巫了,先把她关在牢房,等下一次审判的裁决结果。”
“是。”马丁领命而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收下这么大一笔贿赂后,特兰希斯男爵眉开眼笑,看在钱的份上对两个来客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二位远道而来奇亚镇,本人作为东道主岂能不尽地主之谊?来人,收拾两间房间,给两位客人住下。”
特兰希斯男爵这么热情,当然不是真的好客。这个肥胖又势利眼的混蛋只会巴结爵位高的贵族,或者富裕的有钱人——他刚才看到凯瑟琳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于是眼馋地猜测,女孩肯定是个大金主,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再打捞一笔(他不知道凯瑟琳其实已经没钱了)。出于这样的想法,他才把两个来客留在自己的府邸,还专门为他们准备了两间卧室。
面对男爵“热情”的招待,李飞飞和凯瑟琳同样不想留下来做客,他们打心眼里厌恶这个混账领主。可是他们必须答应,一方面他们有求于人,接下来的审判还要依靠特兰希斯;另一方面,玛利亚还没有洗脱罪名,换句话说她还是有被处死的危险,因此两人必须留下来,直到玛利亚被无罪释放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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