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屋顶埋伏
索尔镇几里外的荒野中,一大伙身形彪悍的骑马大汉正在集结。
他们有百来号人,身穿兽皮大衣,腰间挎着砍刀,一个个红光满面,脸上挂着狰狞的微笑。很显然,这是一群不法之徒,而且正根据老大的指示,准备进攻下一个目标。
为首的一人,头戴牛仔帽,小眼睛,鹰钩鼻,八字胡,眼神凶恶,胯下的黑马也比其他人高大三分。他就是山姆·吉连库斯,名镇一方的大强盗,其恶名远震附近的城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当地居民心中永恒的噩梦和魔鬼。提到他,就连当地的领主都很头疼。
而此次,这个强盗盯上的目标是索尔镇。
严格意义上来说,进攻索尔镇的计划被推迟了一些——虽然原定的计划三天后,但是由于部分马匪远在百里外打秋风,因此集结部队消耗了不少时间。等到山姆将全员召回,并布置在索尔镇的镇口时,已经是第五天的早晨了。
当然,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反正该来的结果不会改变。就让索尔镇的兔崽子们多活两天吧,山姆心中是这么想的。
望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部下们,山姆摸摸小胡子,得意地笑了:老子兵精马壮,难道连一个只有平民没有守军的小镇都拿不下?说实话,他叫上全班人马,并不是害怕遇到索尔镇的强力抵抗,真正的原因是叫多一点人手去搬运东西——粮食、牛羊、财宝、女人,这些值钱的家当一个都不能少。嘿嘿,绑女人也是一门功夫,需要多派点人手不是吗?
杀光,抢光,烧光,严格的三光政策。
山姆高兴,他后面那些马匪们同样高兴,想到索尔镇的财富,以及镇上的女人们,这群马匪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搓着手,暗暗盘算等下要手脚快一些,赶在同伴前面多抢几个漂亮的少女,带回去拖到床上玩个痛快……
至于战斗是否顺利,能否攻下城池,无论是山姆还是其他马匪们几乎没有任何考虑:这不明摆着的事实嘛,我们优势这么大,难道还能输不成?
当然,他们这么想也不是没有原因——山姆马匪团一百多号人,个个都是杀人越货的好手,和他们要进攻的对象,那群绵羊般的平民完全不同。他们配备了优质的武器,马匹,而且因为营养丰富(经常抢劫村庄,牛羊什么的肉类可劲儿吃),都是面色红润身高体胖,不像索尔镇那些贫穷的村民,大多因为营养不足而面黄肌瘦。
所以说,无论是士气、兵员素质还是武器装备,马匪们都碾压了索尔镇,确实没什么理由相信自己会输——除了一点,就是他们忘了考虑索尔镇出了个李飞飞。
“伙计们,都准备好了吗?”
“吼!”
遥望着索尔镇紧闭着的篱笆门,山姆狞笑着抽出砍刀,对着身后的小弟们大喊。随即,马匪们欢呼雀跃着,驾马冲破了索尔镇形同虚设的大门,嚣张地冲进了小镇内部。可是随即,他们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小镇的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行人都没有。
驾马走在无人大街上,马匪们摸着脑袋大惑不解,心想大白天的人呢,他们要抢劫的人都去哪儿了?迎接他们的只有空旷的街道和冷清的房屋,整个索尔镇仿佛陷入了死寂,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老大,那帮兔崽子是不是跑了?”一个马匪拍马上前来到山姆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此言一出,马匪们炸开了锅,纷纷破口大骂,挥着刀大声诅咒起来:他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抢一票大的,现在得到了却是个空壳子城镇,这不是白跑一趟嘛!可恶,这帮农夫真是狡猾狡猾的,居然懂得提前开溜?
山姆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可能,我在周围的道路上布置了眼线,如果发现村民们大规模迁移,侦察兵会提前通知我的。我事先已经得到了情报,索尔镇的小绵羊们几乎都留在家中,没有搬家到别的地域,他们肯定还藏在这个小镇里!”
“真的吗?可是我们看不到一个人啊……”马匪怀疑地问。
“蠢货,你以为我是傻子,明知道他们可能逃跑还不做防范吗?”山姆怒骂,“我说了,他们肯定还在这个小镇上,只是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如果找不到的话,就放一把火,看他们出不出来!”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山姆的话,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街道两边的房屋顶端忽然冒出无数个人影,探出头来,对着街道上的马匪们怒目而视。
对,你们猜对了,我们确实藏着。
“看,那帮兔崽子藏在屋顶上面了!”马匪们惊呼,同时开始恐慌起来——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遇到未知的突发情况难免会产生慌乱的情绪。
与此同时,更加令马匪们恐慌的状况出现了:他们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一彪人马,为首的人是一个年轻的黑发少年,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强盗们。
没错,这正是李飞飞的计谋,或者说是计谋中的一小部分:故意不派人防守大门,放任马匪长驱直入。此前李飞飞和塔姆镇长早就告知了村民们消息,并且通知他们把家中女人小孩藏好,比如躲在地窖里。因此,马匪们进入索尔镇才会惊讶地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前面说过,李飞飞早就知道,以一群士气低下的村民去正面抗击一群骑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不会傻到触这个霉头。为此,他瞄准了索尔镇的街道:这个战场不错,障碍物颇多,而且地势狭长,马匪们的骑兵优势在这个地形中完全发挥不出来,相反还成了劣势。
除此之外,深谙兵法的李飞飞活学活用,利用街道上绵延不绝的房屋“做文章”。他让一部分身体强壮、擅长弓箭的猎人村民埋伏屋顶上方,这些屋顶的伏兵一声不吭,静静地趴着,自然没有引起马匪们的注意。他们的手里当然不是空的,端着弓箭和石头,预备给马匪们一个惊喜,让他们知道随意进入索尔镇的后果是什么。
于是,倒霉的马匪就这么傻乎乎地钻进了男孩布置的包围圈。如今,前有敌军堵着,两边有伏兵围着,双重的恐惧袭来,马匪们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之前的得意自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两股战战,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诡异的战场,。
“干掉他们!”
一声令下,屋顶上的村民们怒吼着,居高临下射出弓箭,或是抡起手中的石头,劈头盖脸地朝地面的强盗扔去。瞬息之间,马匪群中惨叫声连连响起,无数的马匪着了村民们的远程攻击,有几个倒霉蛋被射中了脑袋或是要害部位,登时倒在地上。
“完了,快跑了!”
马匪们嘴里哀嚎着,狼狈地抱头鼠窜,再也没有了刚才屠村抢女人的万丈豪情。埋伏战最大的可怕之处,其实并不在乎给敌人多大的军事打击,最重要的是对敌人的士气进行打击。一旦陷入了包围圈,甭管是不是绝境,首先被包围的猎物就会胆怯,一旦胆怯了,士气下降了,就可能引发进一步的崩溃。
更别说,马匪们遭遇的还是三面埋伏,飞沙走石从天而降,砸得他们头破血流,这种境况怎么能叫他们不胆寒?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人能镇定心神,冷静地判断形势,那他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勇士。很可惜,马匪中这样的勇士不多,他们大多是欺软怕硬的小混混,平时打打顺风仗,欺负欺负小市民可以,真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这个时候,马匪和正规军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如果是职业军人,即便是面临九死一生的险境,为了荣誉和纪律,他们大部分也能咬牙坚持住,硬着头皮迎接死亡。除非是整只军队发生大规模崩溃,否则职业部队是很难溃散的。而马匪就不同了,他们本质上还是平民,哪里有什么荣誉的概念。即便他们初始士气还不错,无奈他们的纪律实在太差,遭遇一定打击很容易发生崩溃,继而集体逃窜……
战争形势急转直下,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马匪们流着鲜血,惨叫着,相继掉转头逃命,所有的村民都欢呼起来,多年的屈辱一扫而空,真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李飞飞也微笑起来,心想哥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嘛,说不定这场战斗到这儿已经结束啦。哈哈,谁叫哥是个拥有现代军事理论的勇敢少年呢,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敌人打得屁滚尿流!
很可惜,并不是所有的马匪都陷入恐慌,至少有一个人依旧保持着镇定,那个人就是山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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