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298章:护着
正月十五,孙二曲过来了,几人一起动手做饭,包元宵,一起吃,听孙二曲说,月季还是没信儿,不过林二根的媳妇怀孕了,这等于是刚进门就有了,林家人挺高兴的,对于月季的事儿就放下了很多。
彩芬听了以后看向姐姐,眼内带着愁容,人家二根哥家里的嫂子,这才进门就有了,三姐啥时候才能有啊。
彩虹被彩芬看的有些无语,这怎么什么都能想起她啊。上次去见钟翠,钟翠也问她肚子的事儿,意思让她早点怀,这幸好是没婆婆,不然估摸也得天天催了。
钟华看了彩虹一眼,笑了笑,他也并不在意彩虹什么时候生孩子,早生早养,晚生晚养,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要就是了。
孙二曲看看他们,也明白他们的意思,心里一叹,他没有说的是,月季妈和不少人说,当初幸好没娶彩虹,不然肯定家务宁日,说彩虹克人,就算是没克死,可结婚一年了,到现在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是有啥毛病。说钟华娶了她,钟家要绝后,钟华迟早会不要她什么的。
因为月季的事儿,月季妈没少在村里说彩虹的坏话,这事林豹子也管不了,那些老娘们在一起,说这个说那个,他总不能封了人家的嘴。听说林豹子还和月季妈大吵过一次,让她的嘴有点把门的,别恩将仇报。
但月季妈不听,觉得就是彩虹害的她家闺女,她要替她闺女出气。
林二根也说过她,可她说林二根被彩虹勾了魂,让他别迷了,好好对媳妇。林二根没在说什么,不过他和林豹子商量了,准备提出分家。至于分不分的,啥时候分,就是林家的事儿了。
不过这些他都没和彩虹说,怕彩虹听了心里不舒服。
至于彩虹,她也懒得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她都不回去,管别人说什么,月季妈于她,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影响不了她。
彩虹和钟华过了十五去买票,准备去广州那边,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才买完了票,还没有走,崔教官来了,他是一个人来的。
崔教官说他们一起去广州,虽然他看上去和以前无差别,但彩虹能感觉到崔教官眼内是有些落寞的。
钟华问他武家的事儿,他只说武家那边挺好的,不过他们不跟着他去广州,别的没多说。
第二天钟华告诉彩虹,教官带的包袱里面有一双鞋,是一双新做的鞋子,教官一直盯着这双鞋子看,他问谁做的,教官没说话,但他猜应该是刘嫂子给教官做的。
彩虹觉得也是,崔教官对于刘嫂子好像有一份别样的感情,开始也许只是怜惜,可怜她的不容易,可这次崔教官去武家过年,也不知道和刘嫂子有什么样的接触,刘嫂子能给崔教官做鞋,想来是感激吧。
不过崔教官没有劝动他们,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
也许这并不是坏事,只要武家那边的人不受屈辱,他们过平静的日子也好。
只不过彩虹总感觉教官有些心事,莫非他真的对刘嫂子动了感情?彩虹让钟华去问问,过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钟华晚上陪着崔教官喝酒,倒也真的把话问出来了。
崔教官年前去了武家,他去的时候赶上武建国正拿着铁锨赶着在他们院子里的人。他一打听才知道,是这些人上门来要赶刘嫂子走。
说起矛盾的起因,是因为一个孩子,也不算是小孩子了,一个十四五的男孩,这个男孩叫陈冲,他的父母因为刘嫂子吵架了。
陈冲的妈平时嘴很碎,整天东家长,李家短的,没少说刘嫂子坏话,说刘嫂子男人死了,肯定守不住,不但和小叔子有首尾,还见到男人就抛媚、眼,不是个东西。
陈冲爸就让她少传闲话,说刘嫂子挺不容易的,平时为人还是挺好的,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那些妇女往她家门口挂过破、鞋,辱骂过,刘嫂子也一一忍了,可谁也没有看到她和哪个男人真的有什么?也很少出门,说那些都是胡说,让她别瞎传。
再说政府已经封了她家的男人做烈士,还有抚恤金,如果欺负刘嫂子,那可不行。
结果陈冲的妈说又不是她这样说的,是大家都这样说,政府还能把大家都抓走啊,还说自己男人为那么一个女人辩解,是不是看上她了?是不是刘嫂子也勾、搭他了。还是刘嫂子就是拿着男人死了赔的钱,成天啥也不做,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比他们过的都好,这样的女人肯定是巴不得男人死,说不定她男人就是被她克死的。
陈冲爸生气,两个人就吵了起来,最后还动了手,陈冲妈坐家里哭,把责任都推到刘嫂子身上,说就是她勾、引了她男人,才害的她被男人打了,在家里大骂刘嫂子。
陈冲有些冲动,看到妈受了欺负,真以为是刘嫂子勾、搭了他爸,他一怒之下就跑到了武家。
当时武建国没在家,刘嫂子认得他,问他有啥事,结果这个孩子骂了刘嫂子不说,砸了武家的东西,还推了刘嫂子几下,把刘嫂子推倒磕了一下,不过倒也没大伤。
这时候武建国刚好回来,看有人欺负嫂子自然生气,就把陈冲拎出去,踹了陈冲两脚,让他以后别上门,不然见他就打他。
陈冲打不过武建国,觉得自己没错,还被打了,就回去告状,可他爹听了以后觉得儿子做的不对,咋能上门去打一个女人,欺负一个女人,还砸人家的家,被踹也是活该。
陈冲觉得爸肯定是被刘嫂子迷住了,觉得妈没说错,于是找了几个半大小子一起冲到了武家报仇。
别说他们还真把武建国打了几下,刘嫂子也被他们推的崴了脚,武建国急眼了,就揍了他们。
这下惹了马蜂窝,陈冲妈不干了,找了左右邻居,找了这些孩子的家长,一起来武家要说法。他们要打武建国,要铲除刘嫂子这个祸害,要把他们赶离这一块,不然以后男人都被刘嫂子迷了,大家就都没好日子过。
左右邻居其实并没有看到刘嫂子勾、搭谁,可是人有聚众的心理,再加上她们都觉得刘嫂子和她们不是一路人,刘嫂子长的太好看,她们根本比不了,也担心自己的男人迟早被勾、引了,要是刘嫂子被赶走了,她们也能安心。
再加上那些熊孩子被打,他们的家长咋可能不替孩子出气,于是被陈冲妈一鼓动,就都来了。
武建国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看大家都骂他嫂子,要把他嫂子赶走,说的那些话那么难听,他忍无可忍,拿着铁锨要和这些人拼命,他们实在欺人太甚。
就在僵持的时候崔教官到的,如果他不到,吃亏的肯定是刘嫂子和武建国。
崔教官打听清楚以后,怒上心头,烈士的遗属竟然被人这样欺负,那还了得。
当时崔教官就大吼一声谁要动手冲他来。
很多人不认识他,看他是一个外乡的,又是一个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于是有那热血冲昏头的,真的上了,有一个上的,就有两个,不过人多也无用,他们哪儿是崔教官的对手,都被打趴下了。
男人或者子侄挨了打,那些妇女不干了,又觉得她们是女人,一个大男人不能和女人动手,于是都伸着手亮着指甲抓向了崔教官,结果崔教官是没怎么打女人,但都提溜着衣裳领子把她们扔了出去。
还有那特别凶悍的妇女,崔教官一个手刀给打晕了。
然后崔教官一番威吓,说刘嫂子是烈士家属,是受到政府和军队保护的,如果再有人敢欺负她,那后果自己负责。
被崔教官打了一顿,再一番话吓住了,这些人都退走了,那些熊孩子也都害怕了,对于当兵的,他们心里还是发怯的,如果武保国还活着,借他们个胆子都不敢欺负上门。
人都走了,武建国和刘嫂子自然对崔教官感激不尽,听说崔教官是专门来看他们的,急忙留崔教官住下。
看着崔教官给他们的东西,他们很高兴,但是钱,刘嫂子没收,说拿到了抚恤金,他们够用了,她现在能干活,武建国也能干活,他们能过活,让崔教官别担心。
崔教官说了想带他们去广州的事儿,武建国很想去,他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了,这里的人都对嫂子不友好,背后说了嫂子太多的闲话,嫂子是个好人,他不想让嫂子留在这里受气。
可刘嫂子却不肯,说男人和公婆都埋在这里,他们要是离开了,没人拜祭,她得守着。她让武建国去,可武建国哪儿放心啊,自己在这里,嫂子都被人欺负,还有那闲汉,有时候在他们家门口转悠,打的啥主意,不用说也能猜到。如果他离开了,嫂子的后果,他不敢想,他是想离开,可嫂子不走,他也不会走的,他得保护嫂子。
崔教官也没急,让他们再想想,说他留下过年,等过完年再说。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过了个年,这段时间没事崔教官也教武建国一些简单的防身术,武建国学的很认真,也很努力。
从年前一直到初十,崔教官和刘嫂子还有武建国在那个小院子里过着安静的日子,三个人处的倒也非常融洽,感觉就像一家人一样。
外面有很多的闲话,说崔教官是刘嫂子勾、搭回来的男人,说刘嫂子肯定和崔教官睡一起了,反正难听话很多,他们听到了,却没法堵住这些人的嘴。
等过了十五,刘嫂子正式回绝了崔教官,她说在这里生活再不容易,她也不会离开,就算死她也死在这里。
武建国知道嫂子是下定了决心,他只能也留下,只要嫂子在一天,他就会护着嫂子一天。
崔教官知道他们不会改变主意,而他也没法劝,他知道,刘嫂子愿意离开,武建国二话不说就会走,可刘嫂子的工作他没法做。
走的时候,刘嫂子给了他一双鞋子,是刘嫂子夜里挑灯做的,那细密的针脚让崔教官红了眼眶,媳妇没了以后,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做鞋。
彩虹静静的听完,崔教官对于刘嫂子有没有心思,她也说不出来,怕是只有崔教官自己知道。
不过她知道的是对于不能带刘嫂子他们离开那个地方,崔教官心里还是介意的。其实刘嫂子的处境彩虹能想象到。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个自古都是这样的,何况是刘嫂子那样一个外表美艳和绝大多数妇女都不一样的寡、妇,会受到一些人的惦念,让心怀歹意的垂涎,更让那些普通妇女排挤。她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自古以来,这样的人被逼死的也不是一个两个,甚至她们被逼死,那些逼死她们的人,还不会心生半点悔意,觉得不是她们害死了人,而是除了心头的祸害,很多时候很多人是愚昧的,也可怜,但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
离开那里未必不是好的选择,只不过是刘嫂子她们走了,亲人无人拜祭,其实这并不难,现在交通还行,到了拜祭的时候,坐车回去就是了。
崔教官应该不是没想到这些,只是他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劝说刘嫂子罢了。
彩虹本来不愿意参与这事,从月季的事儿发生以后,彩虹心里就觉得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想插手改变并不一定是好事,可想想刘嫂子以后要过的日子,想想崔教官那一丝的落寞,想想武建国,她心里又有一丝不忍。
彩虹把她的想法和钟华说了,钟华也是赞成的,对于武保国的死他的心里始终是有愧疚的,虽然他已经尽了力,可武保国毕竟还是死了,如果刘嫂子每天活在别人的闲言和排挤中,他的心也不安。
等两天后他们去车站的时候,崔教官看着钟华手里的票傻了眼,这不是去广州的票,而是去武家那个城市的票。
他一问才知道彩虹和钟华是想和他一起去,再去看看刘嫂子,也想劝劝,哪怕最后劝不动,也该去看看。
崔教官拍拍钟华的肩膀,他没有说谢,心里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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