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领域
“寻常人去自然是有去无回,但据老夫推测,你应该会是个例外。”佝偻老者神情平静,若无其事地道。
“应该?”许子安双眼圆瞪,左手颤指着老者,“我告诉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踏进一步的!”
短短二十五步,却可谓步步惊险!
身躯活生生被一分为二,血液内脏散落一地的死法,许子安光想想就头皮发麻,他是绝不会因老者一句推测,就甘冒如此大的风险,去以身试法的。
自从经历命悬一线,又侥幸生还后,许子安现在可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珍惜自己的小命。
“这由不得你,你若不敢,老夫便帮你一把,走进去,还是被扔进去,都是一样的。”老者的耐心渐消,语气开始冷厉起来。
“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为何处处为难我?”许子安的目光似能喷出火来。
老者却双目一阖,不想再多言。
“那你让我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这你总得告诉我吧!”许子安不甘道。
“如果你能活着出来,老夫自然会告诉你,如若你出不来,那也没必要知道。”佝偻老者缓缓睁开浊黄的双目,眼中不见悲喜。
“你之前不还说,带我来这不是让我来送死的吗?”许子安面露哀求之色,声音微微颤抖。
“你若死于天玑镜之威,那也是你的宿命,怨不得别人。”老者冷漠道。
“你……”许子安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别再作无谓的拖延,你逃避不掉的。”见许子安还不行动,老者白眉微敛,有些不悦地道。
“好,我去…”许子安苦涩地道。
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他没得选择,这老者虽身形佝偻,骨瘦如柴,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根本无力反抗。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还能怎么办?
“记住,你可以尽量走到最后,但千万别碰触天玑镜。”老者郑重嘱咐道。
许子安没作搭理,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安抚着自己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咬着牙,缓缓向前探出步子。
那动作看着有些滑稽,他仿佛正在趟着湍急的河溪,深怕一个失足不稳,便要被激流冲走似的。
刚上前了几步,许子安就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柔软的薄膜,全身的皮肤乃至毛孔,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冰凉与柔和。
同时,他的耳朵在那一瞬间,也响起了嗡鸣之音,仿佛耳朵没入巨量液体之中,但又迅速归于宁静。
进入天玑镜的时间领域了?
许子安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毫发无损!
虽不知为何会这样,他当下大喜,回头看向佝偻老者。
“不要止步,继续!”老者神色一动,眼中出现异样的光芒。
老者的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许子安知道,这正是他所在的空间,时间流速被减慢了一倍的原因。
身处天玑镜的时间领域,他自身不会有任何异常,但在他的感知中,领域外的时间则会被加速一倍,天空飘动的云朵,风卷起的微尘,乃至老者衣袖在风中摇摆的轨迹,速度皆被加快了。
有了刚才的经验,许子安打算在跨越下一道时间壁垒前,先以左臂试探,这样就算有危险,虽会断掉手臂,却不至于危及性命。
不过这条左臂对他而言,何尝不也是如他性命一般珍贵呢?他已丢右臂,左臂若再失,那他就真的成为一个废人了!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当他将手臂伸过第二道壁垒时,顿时就有股巨力,将他向里面拉扯而去,连站立都无法办到,幸好这次也如之前一样,那道壁垒未将他撕裂,安然而过。
这样的壁垒,前方还有四道!
每安然跨过一道壁垒,许子安的信心和胆量便增加了一分,当他在跨越最后一道壁垒时,更是连半点犹豫和怯意都没有,坦然而过。
他依然毫发无损。
许子安甚至开始怀疑,这时间壁垒真的有那么危险吗?他怎么感觉,老者有些夸大其辞了,那片枯叶之所以会碎裂,会不会真的是它太脆弱的原因?
天玑镜就在眼前,触手可及,静静地躺在石砖之上,这是许子安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它。
只见它虽称之为镜,但镜面灰蒙蒙一片,朦胧似雾,根本无法映物。四周侧表均镂刻着神兽瑞鸟的纹饰和玄奥的铭文,十分古朴,通体泛着晶莹的流光,熠熠生辉。
更奇特的是,它的直径虽不过尺余,大小可单手捧起,却隐隐散发着磅礴钧厚之势,似千斤巨力亦不可撼动。
许子安回头看向老者,却发现外面的天色正在不停快速转变,云雾变幻得似翻滚的江涛,就连太阳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向下垂落着。
倒是佝偻老者,他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许子安,但他的衣袖却在飞速摆动,看得许子安眼睛都快花了。
许子安以每跨越一道壁垒,时间流速就减慢一倍来计算,这才知道,此时他所在的时间领域,时间流速已比外界慢了足足十六倍!
现在外界时间每过一天,在许子安所在空间,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而外界的太阳从正阳垂落成夕阳,也只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他想,在佝偻老者的眼里,自己的动作大概比蜗牛还慢吧!真是神奇!
“这混蛋,刚刚那么逼我,丝毫不顾我的死活,不如我迟会儿出去,让他在外面等个三天三夜!”许子安心中恨恨道。
这些不可思议的现象,都是这天玑镜造成的,可惜它不知为何,竟出现了异变,恐怕从此以后,都要会以此状态存于世间了。
想到这里,许子安又忍不住多看了它一眼,可他越看,越觉得这天玑镜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有一种既亲切又熟悉的感觉,但无论怎么回忆,也找不到它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这感觉好生奇怪,无法用语言形容。
而天玑镜这时也像有了感应一般,居然轻颤了起来!
它……好像在呼唤着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愈加强烈,许子安面带疑惑,眼神愣怔,在犹豫了一会后,竟鬼使神差地向它伸出了手,全然忘记了佝偻老者之前的嘱咐。
许子安并不知道,此时站在领域外的佝偻老者,见他如此动作,顿时大惊失色,欲出声阻止,但声音穿过重重壁垒后,只化作一阵微弱又无法分辨的尖锐之声。
为时已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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