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空明拳VS大金刚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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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之间，那空酒坛子又自窗外旋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大和尚。

　　“师父！”

　　花生惊的一个趔趄，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擦了擦眼，道：“是不是俺看错了，怎么瞧见师父了。”

　　他掐了掐自己，但觉不是梦幻，嘴巴一瘪，就哭出声来。

　　那大和尚哈哈笑着，声若滚雷，身法凌空一折，还要先酒坛子旋进酒楼，稳稳的坐定，脸色却沉了下来，叱道：“哭什么，丢人。”

　　花生砸砸嘴，道：“师父你跑哪里去了，你一走，怎么把山上的口粮都带走了，可饿坏俺了。”

　　苏留闻言一乐，那高大和尚哼了一哼道：“饿坏了不会自己去找吃食，你也老大不小了，不下山经历些事情，他日可怎么好，佛祖做不做得？”

　　这大和尚更不客气，随后在桌上抓一手牛肉就往口中塞去，花生气闷道：“师父常说，佛祖都被师父一棒打死了，俺不要做佛祖，俺只要日日吃肉喝酒便好。”

　　这一对师徒的口气宏大，一心唯我，张口闭口一棒子打死佛祖，苏留等人却忍俊不禁，是为这花生小和尚的吃肉喝酒的远大理想折服。

　　那大和尚果然暴怒，自己不住的咀嚼，却给了花生一巴掌，打的他嘴里的鸡腿都掉了出来，道：“就知道吃，不长点心，给我九如丢人。”

　　花生眼巴巴的看着九如大和尚，憨笑一声，道：“俺跟着师父，就不愁吃喝了，不长心也没什么干系，反正师父总有法子去要酒食的。”

　　九如翻个白眼，叹道：“和尚我老大的年岁了，还要养这么个小和尚吃货，饿了肚皮，便要和尚我去舍面化缘。花生啊，师父还有事情在身，这便走了，你看你追不追的上我。”

　　花生谄笑怔住，自语道：“是了，俺轻功也不好，怎么追的上师父。”

　　九如瞧自己徒弟吃瘪，似乎在沉思如何才能追的上自己的师父，这才大笑，转向苏留道：“小子，你年纪不大，功夫倒是不差。”

　　这种层次的高手，自然能看出苏留的气机圆转，无一丝漏处，神元内敛蕴藏，其实岁数不大。

　　苏留举酒遥敬，道：“九如和尚你也不差，少林寺的金刚不坏神功给你练得脱出了桎梏，打开新的天地，厉害的很，也够格做一派祖师了，少林那一位还存于世么。”

　　“不想你认识那老和尚，都死了好几年了。”

　　九如哈哈一笑，道：“少林寺也不算什么，来者无祖，去者无佛；芸芸众生，迷惘执著，那老和尚即使没死，也拦不住我，我手里的一棒子要打穿十方世界。”

　　这和尚看似狂妄，其实言语之间，全是机锋。不过他确实也有这个资本，九如自创的大金刚神力脱身自少林寺的金刚不坏神功，隐隐的超脱原来，演化出三十二相诸多变化，不在当世任何一门玄功之下。

　　他只坐半响，与苏留说着话，口中不住的吃喝，风卷残云，比花生还快，公孙绿萼都看的呆了，郭襄与柳莺莺却拍手大笑赞道：“好一个豪气的和尚。”

　　九如目光似有所指的在几个姑娘身上掠过，嘿然一笑，意有所指道：“你个小子可不老实，跟那个偷~香窃玉的老色鬼倒是一丘之貉。”

　　郭襄道：“大和尚你真是个老大不羞。”

　　九如饮酒自如，也不多说，这人喝酒如何喝水一般，忽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道：“不好不好，大大的不好。”

　　苏留抚掌笑道：“和尚你是惹了什么人，怕成这个样子？”

　　“放屁，和尚哪有怕的人！”

　　九如吐一口唾沫，意犹未尽的抓了一个鸡腿，飞身掠起，就要从窗口逃走，却不防对边湖上传来了一声长啸，啸声中正清和，洞空穿霄而来，那发出啸声之人前一刻还是湖对岸数十丈外，下一霎便已经落在了对街，这人啸声未绝，竟然跨越过这宽广的湖水，轻功之妙，能登萍踏水，近乎神话。

　　李志常微微一愣，道：“这人好深厚的内力。”

　　此人一声长啸，声息便如狂潮大海，无边无际。

　　九如身子当空一止，一口吞了鸡腿，又抓了只整的，皱眉道：“这老头儿来的好快。”

　　“好你个老和尚，不是说捉迷藏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好吃好喝来了。”那老人须发皆白，但是面色红~润，直比壮年，又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左足在右足背上一踏，飞天而起，悠然提身足有数丈，落入了酒楼之内。

　　“师叔祖。”

　　李志常略有些尴尬的唤了一声，这老头子使的正是全真轻功里的不传之秘上天梯，跟先天功是一个等级，这一路轻功没有数十载的本门潜修可练不得要领，但是一旦练成，对于真气转换还有妙用，孤绝崖壁登山都仿若平地，这个世界上能练成这一手的除去了仙去的重阳真人，便只有李志常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周伯通了。

　　九如诧异的看了李志常一眼，恍然道：“早该想到是你，老大的人了，武功高的吓人，怎么却跟个孩童似的。”

　　“小娃娃，你认得我啊。”

　　周伯通嘿嘿一笑，突地出手，手足并用，取向九如手里的烧鸡，前一刻还在跟李志常说话，下一霎出手却如同闪电，九如心随意动，身子一扭，闪退了数丈，手里的烧鸡却少了一只流油大~腿。

　　“瞧我这一手如何？”

　　老顽童心怀大畅，好似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眉飞色舞，也不顾油污，得意洋洋的张嘴便吃。倒叫李志常面皮一阵发红，别派的宗师人物，大多讲个排场，格调要高，哪像自家的师叔祖一辈的周伯通，行为举止跟个孩童也似，喜恶全然无忌。

　　兵者诡道，九如吃了这闷亏，也不动气，反而笑眯眯的道：“你跟了我千百里地，大小的架也打了十多场，都是不分胜负，何苦苦苦纠缠？”

　　他倒也冤的很，一路跟老顽童相伴动手，互有胜负，说不上谁更厉害一些。

　　老顽童大摇其头，煞有介事地道：“错错错，大错特错。”

　　李志常无奈的给老顽童倒酒，却不防老顽童面色自如的将手里的油污擦在了他的身上。

　　九如道：“你说说看，错在哪里？”

　　老顽童忽然一本正经的端坐，捋了捋胡须，指点道：“你个老和尚，武功嘛，马马虎虎，还过得去，人也好玩，要不要再跟我打一个赌。”

　　九如干笑一声，道：“有什么好赌的，一路走来，上山捉鸟赌了三次，下湖摸鱼比了两次，睡觉老和尚可不怕你，连撒尿都赌过了。”

　　难得有人肯陪他玩，老顽童眼珠子一转，凑近身道：“老和尚你看，你有个小和尚徒弟，我也有一个小道士徒孙，这样，我怕欺负你，就让两个小家伙来斗上一场，我这个徒孙，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瞧着风都能吹倒了，但也勉强够用，怎样，你赌不赌。”

　　李志常哭笑不得，自己好歹也是全真教尊，执掌这天下九万余道众，却是自己那不怎么靠谱的师叔祖手里的一个的玩具。

　　苏留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人互相试探，一个原本是两雕后期武功足列前三的五绝之首，一个是昆仑里棒打十方世界自比佛祖的九如大师，这两人天然自我，一旦遇着，便是谁也不服谁，倒是真是有趣。

　　九如瞧了瞧壮硕的花生，又看了看恰似一场大病之后的李志常，目光狐疑不定。

　　花生给他师父看的心惊肉跳，道：“师父，你瞅俺干啥。”

　　九如道：“好花生，你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花生嗫嚅道：“师父你抛下了俺，俺武功自然还是原来那样了。”他低头瞧着自己的脚尖，倒也颇不好意思。

　　李志常也摇头失笑不已，这两人武功都稳稳的能入得当世前十，但是今日却钻起牛角尖，谁也不肯认输，倒像是孩童赌斗，纠缠不清，着实好笑，以他的武功底子，纵然失了先天神功，也还有至纯至精的神照经，虽然不在绝顶，但是对付一个没什么对敌经验的花生自是手到擒来的。

　　老顽童得意笑道：“胜之不武，胜之不武，我看还是算了吧。”九如的脸色一黑，正要发作，公孙绿萼又替苏留斟满了酒，甜甜笑道：“这位大师跟这一位老公公瞧着都很厉害，但是怎么也不如我师父厉害么。”

　　老顽童跟九如动作一定，上下打量苏留。

　　柳莺莺闻声一噎，心里却想：这倒是大大的不妙了，这小姑娘娇娇柔柔的，论说辈分，原来也是我的师叔了，不过倒也跟另一位师叔差不多年岁。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那老顽童吹胡子瞪眼道：“小姑娘不懂事，胡吹大气。”

　　郭襄眯眼笑道：“苏叔叔武功确实是一等一的厉害。”

　　老顽童心意一至，起了捉弄的心思，手上的动作几乎是同时便发动，双手直直的拿向苏留的酒碗，叫道：“小娃娃，拿来。”

　　这一出手，迅捷如雷，适才九如和尚也正是吃了这一下暗亏，被他拿了一条鸡腿，现在又想故技重施。只是苏留却好似未卜先知一般，左手接过酒碗，右手随意一拦，恰恰挡住了老顽童的那一只电袭一手。

　　九如惊咦一声，他跟老顽童一连斗了三千里，彼此什么武功路数都摸得一清二楚，周伯通的武功发乎于心，从乎于意，尤其是那一门空明拳，阴柔妙极，也不逊自己金刚神力。

　　常人岁数一长，气血便要渐渐的衰败下去，武功纵是不进，就也算是退步了，但是这老顽童心思纯澈，别无他想，只沉心于武道，忘乎所以，当此年纪，武功反而越发的进益，冥冥之中又与道门的修性养心的路数相合，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奇才。

　　眼下老顽童失了先手，心里微微惊异，另一只手也使用了出来，当空画半个圆弧，倏地便往苏留的酒碗袭去，这一下，左右手同时动手，截然相反，使用的确实完全不同的两门武功。

　　九如哼了一哼，抱肩而立，显然是在这一门双手并用之术下吃了亏的。

　　“是左右互搏术。”郭二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亮，她在桃花岛的时候，也见过郭靖试过这一门奇术，那时候郭靖一手“亢龙有悔”，一手“见龙在田”，同时将两式并不一样的降龙掌法使来，掌力硬生生的对撼碧波狂潮，威力无俦。

　　“小女娃子，倒也懂事。”

　　老顽童此时虽然没有降龙掌双出的威猛狂霸，双手招式的变化之处，其实还略有胜之，当得此境，也用不得威猛掌力，不然这几人全力施为，醉也不归楼早被他们拆了去。

　　然而任凭他双手如何变幻，或空蒙不定，或羚羊挂角，苏留总能寻着一个巧妙的时节一手轻出，一记散手，便能将他的双手拒收关外，左手还稳稳的端着酒碗痛饮一口。

　　两人一连拆了百十招外，周伯通往后大跳一步，怪叫道：“有鬼。”

　　九如没好气笑道：“有什么鬼，你个老顽童的，今日却吃瘪了。”

　　老顽童仍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惊疑不定的瞧了瞧苏留拢在袖里的右手，失神道：“这不是鬼是什么，即便是师兄再生，也不过如此了。”

　　他这人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前一刻还要跟九如较量，这时候却将九如都抛之于脑后了，只自语道：“不对，不对，你这小娃娃一定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大大的古怪，不好玩，不好玩。”

　　公孙绿萼瞧着眉眼舒展，好不娇俏，微微笑道：“老公公，我没有说错吧。”

　　柳莺莺倒是微汗，略微歉疚的看了苏留一眼。她见着了老顽童登萍踏水的轻功造诣，引以为当世超绝高手，其实心里对苏留没多少信心，却不想苏留能叫老顽童隐隐的吃亏，果然不愧是本门的师叔祖。

　　“什么好玩不好玩的，总是自己的本事不济，老顽童你也有今日。”

　　九如和尚哈哈一笑，提了一坛子美酒大饮一口，道：“当为之浮一大白。”

　　正待尽兴，苏留却淡淡道：“还有一位厉害人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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