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道争锋
“天神霸体！”
场上登时一片哗然，众人心胆震骇欲裂。所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过不可思议。
这蛮荒皇庭，是凉州之外的莽荒天地，只在传说之中听过，离众人实在是太过遥远，有人失声叫道：“这如何可能！？”
“只是看着像，然而并非如此。”
北邙张天师脸色复杂道：“老道曾有幸目睹过蛮荒皇族天神霸体的可怕之处。不过青莲剑君这一身的雄浑气血，想必是依循秘法后天凝练而成，与蛮荒皇族之人自然生成的霸体本质上有些不同。”
“不错，张真人看的分明。”
空缘大师沉默良久，方才叹道：“我紫金万佛寺一脉崇尚清心苦修，使得心神如一，空象师弟埋根苦练了数十载，到头来一朝折损道基，唉！”
众人看着那苍老佝偻的空象和尚，完全不复先前出手的怒目威严金刚之象。
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戚戚然之感，适才那龙精虎猛宛若金刚的万佛尊者，在猝然交手之后，被苏留完全的碾压，下场落得这般凄惨。
此时的苏留怀中抱琴，端然坐着，寂幽抚琴。
对于这所谓的降魔尊者，他心里没有一丝的怜悯之情，似空象这样的人，心里自有一股坚定无比的信念在驱使他前进，所有拦住他那大宏愿前边的一切，都将会被他当过可以剔除的踏脚石，无情踢开。
若是苏留功力浅些，那两人之间的下场便要倒过来了。
这一下，场上之人目光唰唰便聚集在苏留的身上了，洞玄上三品境界，便等于是有资格步入地榜，被人称为小宗师一流的人物。
“原来云水剑主早就为剑宫找好了出路。”
“是啊，即便是今日与天榜高手争锋败了下来，剑宫也有一位地榜高手坐镇，怎么样都是稳如泰山。”
......
听到了一位即将踏入洞玄上三品境界的高手崛起，群情沸腾。
天地双榜的高手，万中无一，无一不是当世人杰雄魁，身具大气运者，即便众人位高权重，但是举座之中，能达到洞玄上三品境界的也绝对不超过寥寥数人。
北邙张天师毫无疑问是洞玄上三品境界高手，空缘数十年前便已踏足这一境界，碧落天都那一位青年却不好说，他看着俊俏好看，其实身上有一种不带人间烟火的孤寂之感，此时他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的也盯着苏留，比看着一位绝世美女还要火热，似乎苏留身上有某一种叫他感兴趣的特质。
苏留安静的坐在原地，自斟自饮，十分自得，身边还放着一把极具古韵的琴，挽秋公子看的目光一热，道：“原来剑君还好音律，来日倒可切磋一番。”
张天师轻轻咦了一声，赞叹道：“这古琴，竟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神器，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留微微一笑，这北邙老道，倒是眼光了得，天魔琴天地至宝，是一个位面精粹巅峰，神器的称呼，确实当之无愧。
不过，无忌公子心里犹然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想了半响，忍不住问道：“除去了蛮荒皇族之外，世间竟然还有这么凝修气血的法门么？”
苏留微微瞥了他一眼，无忌公子以一种魔功邪术专门夺取处子元阴补益自身，魔功尚未大成，终究只能在地下蛰伏，上不得台面。
空缘大师皱眉叹道：“如何没有，只是世事玄妙，旁人不知而已。”
此时，苏留的琴音已经渐渐的走高，到了一个巅峰之处。
琴音穿过了空间，清晰无比的落在所有人的耳中，远远的传荡开来，似乎叫人忘记了音律之美，忘记了天地之宽。
这琴音清音自然，却有一种魔力，叫人沉浸其中流连忘返。
琴中亦有剑意。
剑意凝而不散，随着苏留拨~弄琴弦愈急，剑意越是凝实，飞腾当空，看着便像是一道紫色的剑气自苏留的背后冲霄腾起。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一座孤寂山峰之上，也有了响动。
初时清风寂寂，忽地响起了一声清亮无比的剑鸣。
接着，有一道粗~壮的青碧色剑气如狼烟生起，形成了一道剑柱，那一道剑柱竟似凝立在云水之间，腾达于天地之上，久久并不消散。
“云水剑峰，是宫主闭关的云水剑峰！”
云水剑宫的弟子猛然爆发一声欢呼。
“云水剑宫的主人，云水剑主，破关而出了！”
两重剑意冲霄并起，再生变化。
众人骇然起身，仰首可见：在这琴音渺渺之中，一道紫色的剑气如狼烟顿空腾起，陡然炽烈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好像要将这天穹刺穿。
而云水剑主坐死关的云水剑峰之上，本是云气渺渺，突然传来清戾无比的一声剑鸣后，剑气冲腾。
剑柱蓦地转折，一道白茫茫的剑气浩大无穷，重开了云雾，凌空而起，似乎在应答苏留琴中之剑意，剑气狼烟冲腾，凝立如柱，仿佛将天穹都直接贯穿，与人间相连。
琴中有峥嵘剑意，云中亦有寂寞剑意。
这是......
连城、挽秋、无忌三位公子蓦地站起，众人亦是看的神驰目眩，先有青莲剑君破八部降魔尊者，再有云水剑主一剑冲霄，云水剑宫这般浩荡强大的威势，实在是叫人向往不已。
云水剑宫之人无不是面露奇光，心喜雀跃。
云水剑峰之上的那一道剑柱竟似凝立在天地之间，并不消散。
云水剑主，叩关而出。
北邙张天师眼睛微微一眯，长笑道：“妙哉，青莲剑君一剑有心问道洞玄上三品，云水剑主便一剑叩关大宗师境，天下剑种人杰，莫过于此！”
长笑声中，张天师也已经飞身的掠起，只听一阵衣袂破空之声，他已经越过众人，翩然朝着云水剑峰的方向飞掠出十数丈的距离，十分自如，只是几个起落过后，便已经长笑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时机已至！”
空缘大师反而气息沉定，身子一沉，脚步一沉，往云水剑峰踏去。
他双臂平举，姿势怪异，似乎肩、肘、掌都处在一个平行的状态之中，双掌却竖于胸前，每一步踏动，地上都是巍巍然一颤，脚步看似不疾不徐，其实一步落下，便给人缩地成寸的感觉。
此间大多数人，目送那一袭月白僧袍飘也似的向前飘行而去，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动作。
这等轻功，果然是天榜列名的高手。
已经看得人瞠目结舌，更可怕是空缘大师一路行着，口中默诵着未知玄异的经文，似乎那温和的声音有着无限的魔力，能直接影响到众人的心境，叫人感觉到心念暖洋洋的一片，当真是说不出的受用。
只是苏留身怀天子望气术，却是发现，空缘大师的身子在行进之中，一身的气机越发的凝定，还在节节攀升之中。
那背影巍巍然壮阔了几分，而且隐隐的透着金色的佛光，像是一个佛陀行走在人间。
他嗟然一叹，抱琴起身，朝着云水剑峰，如仙鹤丛云般飞身掠了上去。
不多时，云水剑峰之巅。
几人便这么渊峙亭凝的站着，苏留抱琴坐在树梢，风吹树动，人却不曾移动分毫。
张天师便随意的坐在孤峰之巅的一块巨石之上，处于一种极度自然的状态，玄衣似拂柳，随风而动，身子亦是根本不动。
云水剑主依旧是那个峥嵘气象的剑主，但是好像又多了些什么。
背剑笑傲风云，顾盼之间，不无自雄。
他道：“累君久候，心里难安。”
空缘大师目中佛光一闪，道：“有你这一剑，等再久都是值得。”
云水剑主笑道：“这一战，本是十多年前就该进行的。”
空缘大师道：“原来剑主心里还放不下，再换一次，老衲也是要出手降魔的。”
“放下两字，寥寥数笔数划而已，你我之间，也不用放下。”
云水剑主的声音里似乎有无限的缅怀，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苏留仿佛看见他瞥了云深之处青莲剑峰一眼。
空缘大师稽首道：“也好，各人自有各人的道。我等破你云水剑已经等了一十三年，还好你没有让我等太久。”
他先前温和持礼，但是这时候知道非要做过一场，便突兀转折，变得意气锋锐，似乎在期待云水剑主叩关大宗师境界的这一剑。
“好说，你我之间，无需多言，这大好头颅，等你来取！”
云水剑主蓦地放声狂笑，笑声激荡响亮，震散云气。
这一声长笑，加上那断臂背剑的雄壮身影，当真是说不尽的英雄意气。
云水剑主破关而出，已经是将自己的气机调整到最巅峰的一处，空缘大师一步步踏上云水剑峰，也是将自己的气机提至最强盛的一点。
如针尖对麦芒。
两人的气机雄浑到一种极可怕的地步，是苏留平生所未见，心里暗惊：这便是天榜大宗师的手段么？
手里琴音越发的激昂，暗合心意，也为这旷世一战而激怀难以自抑。
奇异的是，两人强盛到极点的气机却引能而不发，两人似乎同时晋入了一种“静”的状态。
这是一种绝对的静止。
风吹到了两人身周，便自凝住，尘扬起落在两人的眉前，也自被震散成为虚无。
甚至连琴音溅起，到了两人的身周，也传不进去。
真力，凝聚。
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放。
这在众人看来，便是云淡风轻的随意，似乎不是两个即将分出胜负的绝世高手，而是两个望风捉月的闲人。
大象，正也无形。
苏留双目微闭，手里拨~弄天魔琴弦，一阵阵的高远不群的琴音，音律不算繁复，但是却能结合人的心境，给人一种美好的感受，很是有些********的感觉。
气氛也好似凝固了一般，苏留一心三用，天子望气却将周遭的一切都丝毫无缺无漏的反应在心里，此时众人之间轻功佼佼者也已经陆续的登上了云水剑峰，各自寻了位置站定，所有人都识趣的不来打扰两人，炽烈的目光与那激跳的心怀却
五感刺激到无以复加，苏留心里陡然生起一种惊异的感觉：自己破洞玄壁障，便在此战之中！
此时的他已经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洞玄上三品的境界，那便是足以叫大多数世人敬仰膜拜的传说人物，又被称作“小宗师”，只差说得过去的战绩契机，便有资格列名地榜，开宗立派，也说得过去。
而他如今年纪也不超过二十五，是大多数人只为了攀登后天这一座山峰而奋力向前的年纪。
这件事情苏留并未声张，也几乎只有云水剑主一人知晓，如是轰传出去，只怕是要立时要被人吹作是玄黄道尊同齐的天才人物！
此时两人凝立不动，身周的一切都凝静不动，却又不是完全的静止。
气机无时不刻无孔不入的在捕捉对手的破漏可乘之处。
空缘大师蓦地睁目，作佛门狮吼。
他悍然出手。
把极为强大的真气、技击之法和佛门的慈悲念力，三者合而为一，在这一瞬间心念一动。
心动意动，意动神会，他自云水剑峰之下的凝结的佛陀气机，登时爆发！
那白玉雕砌一般的右手手掌四指并拢，而第三根手指，指节突兀弹动
佛指弹天！
苏留毫不怀疑空缘大师的这一手有扭转乾坤、斩神灭鬼之大力。
云水剑主横目竖眉，吐气如雷，叱道：“云起！”
他单臂云袖一招，空荡荡的衣管便如灌注风云，霍地一声，平地卷起，一手按剑，一手长袖卷动了云气，滚滚激荡风雷。
那金光璀璨的佛手一指便直接与云袖风雷交遇当空。
空中轰然一声霹雳也似的炸响。
金光不再，云气消散。
两人的身影缥缈不定，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雾气。
雾气本是水化，云水洗心剑意取自云气水雾渺渺之间，正合了此势。
苏留忽地思忆起了自己在笑傲泰山之巅悟剑的情形，若是此时他处在云水剑主的位置，必然是衡山云雾神剑化衡山本相，用这趁势而变的云雾剑意对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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