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青木蔺泉紫叶寒涛（1）

　　九璃朝苍豫洲，地势由北至南一路下降。该洲首府设在青阑郡蔺泉城，方圆五千多里的泰华山下。青阑江与天水，两条起始于西陆守古山脉的江流，在恒海天源分道扬镳，又在这里汇集到一处。丰润的水汽，开辟出蔺泉湖畔鱼米之乡。

　　名城蔺泉，纵横一千六百里，座落在泰华山北麓，再往北两百里就是烟波浩荡的蔺泉湖。蔺泉之所以出名，并不是来自它的富足与景致，而是源于这里的两种灵物，紫玉寒涛茶和名泉蔺青阑。

　　九璃朝圣后娘娘嗜茶，天下周知。朝内顶级豪门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用这条路走通奉天阁的关系，可惜东极仙灵族，叠月湖畔的翡冷叠香，只此一株。另有中京朝阳峰，瑾心泉专美在前，一众头脑发热的权贵，慢慢也就熄了这份心思。

　　不过，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古来如是。二十年前，此城的名字还是称作蔺湖城，蔺泉湖还是被称为蔺湖。蔺泉城这个名字，要归功于现时的奉天阁苍豫洲总店大掌柜，苏氏三爷苏嘉。此人文雅风流，尤其精于勘测地脉山川气韵之术，唯一的缺点，是个茶迷，一心要寻找灵茶的茶迷。

　　他观泰华北麓灵粹风韵，独领四方，而且听闻到一则，蔺泉湖的奇闻。每年冬季，十里八乡的民众，都会在湖上进行冬渔。进行捕鱼前，乡间最受人尊敬的宿老，必定焚香祭拜，奉上三牲畜礼供奉湖神，祈求渔货丰船，人员平安。

　　蔺泉湖是双江汇集之地，暗流密布，每年不知有多少水性娴熟的渔民，溺在湖中。数十年前，一场冬季捕鱼中，拖网被暗流卷住，连人带船沉入湖中的数名渔民，在一股水浪的翻腾间，安好无恙的搁浅在一片浅滩上。此事一传开，乡间老农心底最是淳朴，不单只获救的渔民家人，连村里族中的宿老，也连夜赶到湖边，奉上村子里只有拜祭祖先时，才会用到的果品牲礼。活命大恩，在面向黑土背朝天的乡民心中，重于泰华。

　　自此以后，每年捕鱼前，拜祭的乡民越来愈多。逐渐发展成蔺泉城辖下，十里八乡独有的风俗。当然，从第一次祭拜湖神开始，再也没有一个人溺在蔺泉湖内。

　　苏嘉出身苏氏，天下最顶级的豪门。他精明细致，岂会相信什么湖神传说。于是，他派遣真玄卫，仔细收罗了，所有关于蔺湖的传闻。分析断定，湖中有灵物，而且心善。但这件事的重点，在于湖中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灵物？

　　天地灵物，绝对不会单一存现，总是相伴相生。再结合，他观测泰华气韵的结论，大掌柜的心思，烈火烹油。

　　隔日，蔺泉城辖下，所有采药人家的顶梁柱，被请进了奉天阁。五十块元石的横财，求泰华北麓珍稀灵植，无需实物，只要有所发现，地点确认后，即可领赏。发现灵植的采药人，可自愿成为，奉天阁苍豫洲，总店药铺专属供货人之一。

　　这样的手笔一出，三个月后，北湖乡药商，领着一位木讷后生，扣开了奉天阁的大门。当天，苏嘉领着百名真玄卫，外带三百郡兵，封了泰华北麓紫玉崖。

　　苏族高手，三百郡兵，控制了紫玉崖百里方圆。苏嘉独自穿林过溪，来到北麓山阴，高达千丈的紫色悬崖下。仰面看去，崖壁三百丈以上，冷雾漂浮半空，时隐时现。深紫色的山石间，一条寒泉彻骨。

　　寒泉流过，三丈以外，才有植被生长。见到此景，苏嘉放声狂笑，成了，找到了。古书记载，雾隐灵神，寒龙食壁，就是此地的景致。

　　凝神调息后，他掠起的身影，数米一停，沿着寒泉摸索上崖。终于穿过寒雾，在一块天然石台下，发现了潺潺涌动的泉头。一株茎宽六寸，虬筋霜骨，一尺多高的仙树，扎根石台中。

　　这株仙茶，主干蜿蜒两次，只有六枝分叉，仔细一数，刚好九十六片紫叶，均匀分布在六个枝头上，轻裹着淡紫色的晕华。紫叶边缘狭长，凝聚了两道波浪般的霜痕。

　　苏嘉见到此树，如同见了祖宗一般。不过青丘一脉，凡事最讲究规矩。狂喜间，他强按下采摘冲动，反倒向微微颤抖的灵树，稽首问礼。

　　神物有灵，不可轻怠，要取仙茶，只有两心相愿才成。苏嘉凝视茶树，诚心道：“在下苏嘉，天下五族之一，青丘苏氏弟子，在此拜见茶仙，相见即是有缘，先礼为敬。”

　　说着，他取出一枚翠玉心，双指碎开，粘起一颗翠色灵丹，小心放在树冠下，马上退开两步道：“茶仙您看，此物是否合意。”柔香在树下升起，青灵沁肺，。

　　九璃中京，奉天阁药炉，每年冬季，以三千斤特级灵米熬浆，放入九洲仙芝异果，碾碎南海深处，千年砗磲紫丹，炼出三炉种玉百还丹。第一炉只有三颗，用翠玉石心封存。

　　茶树枝干银白，无风而动。阵阵气息，漫在雾气中，比峨蕊毫香还要淡雅无数倍。苏嘉心神具醉，旋而大喜，急忙道：“茶仙是告诉在下，此物可用。好，这就为您化丹。”

　　他双手合起种玉百还丹，缓缓运出真炁，将其化成浓郁的灵雾，向茶树飘去。灵雾马上被树身吸进，足有半个时辰，丹药才耗尽。九十六片紫叶，哗哗而动。灵狐、仙茶，惺惺相惜。

　　苏嘉此时心里开始盘算，如何将此事周全了，最后他说道：“茶仙万无惊惶，在下必定护你周全。先告辞了，我明日再来。”

　　回到山下，苏嘉取来苍豫洲镇店之宝，盘花凝露盘。第二日傍晚，他怀着凝露盘，来到崖上。灵茶一见他来，再泛起醉人香气。

　　将凝露盘放置树下，苏嘉沉思几遍，才道：“茶仙，如果在下请求，有所冒犯，你当可拒绝，苏嘉必定会保守此处秘密，再不打搅你的清修。恕在下厚颜，敢问茶仙，能否用昨日灵丹，换取您适量的仙叶。如果可行，请将灵叶置于盘中。在下惭愧，惭愧......告退了，明日再来。”

　　说完，苏嘉满脸愧色，起身下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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