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遇霜儿，智劝云天
黑云压山，陡峭山腰边出现几十个黑影，就像蚂蚁一样努力攀爬。地越离越远，云层越离越近。终于到了山崖边，那里只有一条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小道。裘天佑走在边上，眼睛都不敢往下看，时不时听到石子沙子滑落的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顺利到达山峰的另一边。
沿着山路走下至半山腰，远远就能望见城内布局。裘天佑给大家布置任务，然后分散悄悄潜入城中。
经过战争洗礼的鹰城，已是破败不堪，街道两旁萧条杂乱，几乎家家闭户。
裘天佑沿着街道过去，许久才看到人烟，有饿倒在地的人，有乞讨的乞丐，还有一些大胆摆摊的民众，时不时有巡逻兵士并排走过，催促和驱赶那些乞丐。
裘天佑找了间客栈住下来，又叫了些酒菜，观察着城里的一举一动。
客栈中阔步进来一位妙龄少女，挽起个如小山丘的发髻，里面插着一株金钗，身穿浅绿色纱裙，腰束翠衣带，手挂铃铛，朴素而大大咧咧！
只见客栈老板拿个盒子给她，恭敬道：“云小姐，这是您要的酒菜！”
那云小姐付了钱，客气两句就走出去了。
云小姐，莫不是云天的妹妹？
裘天佑在入城之前，收集了一些云天的情报，知道他有一个妹妹，还有一位瞎眼的老母亲。
裘天佑跟着云小姐出去，半路看到有几个泼皮无赖追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着急忙慌跑，没看路，碰上云小姐，将酒菜弄撒一地。云小姐挽起袖子，指着那些泼皮骂道：“一个个大男人的追着个小女孩不放，算什么英雄好汉。”
领头的那泼皮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你再多管闲事，连你一块打。”
云小姐气得牙痒痒，直接踢他一脚。只见那无赖道：“他娘的敢踢老子，找死！兄弟们给我打！”
只见有五个无赖从左右两个方向要攻击云小姐，那云小姐自信叉腰，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泼皮打到跪地求饶：“姑奶奶，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无奈！那小妮子是她的父亲卖给我们，这还有卖身契呢？您要是把她带走，您让我们怎么活啊！”
那小女孩跑到云小姐身后，道：“那不是我的父亲！”
云小姐揽着那小女孩进怀，很霸道的说：“以后她就是我的人了！”
那泼皮见硬打不过，软也不行，正踌躇怎么办时，见一队巡城士兵过来，便大喊救命。
士兵闻声前来，包围了他们。只见那士兵长大声问道：“刚才谁喊救命？”
那泼皮跑到士兵长跟前，道：“军爷，小的是香梦居管家，那小女孩本是被卖到香梦居的人，她趁着没人逃了出来。小的们闻讯追捕，却被这野蛮丫头所打。军爷，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士兵长问云小姐：“他说的可属实？”
云小姐很单纯，回答得很坦诚：“是又怎样？”
士兵长面目狰狞起来，命令士兵把她拿下。
云小姐挣脱，怒道：“我看谁敢！我乃云大将军胞妹。”
云飞虽是降将，但毕竟还担着将军之职，几个小兵自是不敢得罪，犹豫片刻。
不料那士兵长不吃这套，问道：“你说你是云大将军的胞妹，可有凭证？”
士兵长看她半天拿不出凭证，道：“胆敢冒充大将军胞妹，给我带走！”
裘天佑看准时机，跑了出来，拉士兵长到一旁，给他一张银票，道：“我家小姐不懂事，冒犯了军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她，这点钱就当给兄弟们的辛苦费。”
士兵长瞄了银票一眼，揣进兜里，道：“既是如此，那下不为例！”挥手道：“兄弟们，咱们走！”
裘天佑笑脸想送，像极了奸商。
军官都不管了，那几个泼皮无赖没辙，只能灰溜溜跑回去。
云小姐疑惑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裘天佑这个老司机回答道：“小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狭义心肠早已令小生倾佩不已，见到小姐有难，岂能不出手帮助？更何况我只是举手之劳！”
云小姐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道：“说得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叫云玫，你呢？”
裘天佑笑道：“小生裘天佑，云小姐叫我天佑即可。”
云玫很豪爽，道：“好，天佑，你也别小姐小姐的叫我，听着别扭，叫我云玫就行。”
裘天佑尴尬一笑，问道：“不知云玫家住何处？天佑护送两位回去。”
云玫也不客气，道：“我家就在不远处的将军府。你今日救了我，到府上一定好好答谢你！”
裘天佑等的就是这句话，心里乐开了花，却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道：“不都说了吗？咱们是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云玫道：“也是！也是！那就权当朋友相邀，你可不许拒绝！”
裘天佑心里很开心，却非得作出犹豫的样子，好像人家逼他一般，咬咬牙道：“既是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玫高兴，一手拽着裘天佑，一手拽着那小女孩，往将军府方向而去。
云天去军营训练士兵，没在家，只有老母亲和几个下人。自从见到云玫的单纯正直之后，裘天佑已经猜出云天投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再见到其母亲，就基本确定了。
裘天佑接近云玫，是为了通过云玫接近云天，一来可以避开耳目，减少怀疑；二来能够更深地了解云天的为人。但欺骗单纯的小女孩总归不好，让他生出几分歉意。
了解情况后，裘天佑找个借口，说什么突然想起有急事没处理，明天再来拜访，就离开了。
裘天佑回到客栈，吩咐两位手下，让他们密切关注将军府，及时向他汇报云天什么时候回府和接触什么人。随后他又去城门查探情况，在路上遇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便追了上去。
“师姐，你们怎么在这？”
霜儿看到他也很是惊讶，道：“我们是闻着妖怪的气味追到这，可是到了这妖味却不见了！”
裘天佑不太了解妖魔鬼怪的事情，只是觉得人类的战争要是混进妖怪，那可就复杂了！
正说话间，突然大批兵马过来，列成两队，把他们夹在中间。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长得高大威猛的将军走过来，远远就能听到他的洪亮嗓音：“小妹，来鹰城怎么不去找大哥呢？”
裘天佑感觉事情不妙，低声问霜儿：“师姐，他是谁？”
霜儿道：“他就是我的兄长，耶律大雄。”又向那将军施礼道：“大哥，小妹实有要事要办，耽误了去府上看望。”
“你啊，自从上五行书院修行，就再也没有音讯，若不是家将看到来报，今日怕是还见不着呢？”
“是小妹不好，望兄长见谅！爹爹妈妈兄嫂可好？”
“自是好的，只是爹爹妈妈对你甚是想念！你该找机会回家看看。”
霜儿脸上掠过一丝哀伤。耶律大雄见状，道：“怎么？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还放不下他吗？”
霜儿沉默不语。耶律大雄无意间才瞟见了裘天佑，问道：“这位小兄弟是谁？”
裘天佑自从知道耶律大雄是霜儿的兄长后，一直怔在那，心里乱得很，见问到自己，不等霜儿介绍就自己回答了：“在下裘天佑，是霜儿师姐的师弟”。
“既是如此，那便一块回府上，我已经吩咐好下人准备好了酒菜。”
“将军盛邀，本不应推却，只是在下还有要事要办，不能耽误，若有机会，下次定当上门拜访。”
耶律大雄正要说话，被霜儿抢在前头，道：“既是如此，那师弟就先去忙吧。”
裘天佑告退离去，心想若是师姐转入战争漩涡里，那鹰城就别想攻下了。再说，他也不想和霜儿成为敌人！
但事情总归还是得办的，七天已经过了两天，还有五天时间，事情办不成，自己的项上人头可就真的和身躯分离了！
次日，他趁着云天回府，便买了点客栈的酒菜去看望云玫，云玫就把他引荐给了云天，正中他下怀。
云天可不像云玫那般好糊弄，一眼便看出裘天佑有问题，试探道：“不知裘公子何时来的鹰城？”
“半年之前。”
“那在鹰城做什么？”
“生意，只可惜战乱赔得一塌糊涂！”
裘天佑当然知道云天不会相信，而且事后一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只是旁边有下人，因此不能把话说真。
“不知云将军可会下棋？”
“这个自然！”
“不防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俩下下？我下棋不喜欢人打扰。”
云天疑惑看了他一眼，带他进另一个房间，关上门。
棋下到一半，裘天佑开口道：“云将军，刚才你那黑子落在六八点上，大势已去，若让你重下，可否愿意？”
云天严肃问道：“落下之子，岂能返回？”
“若将军愿意，有何不可？”
云天手执棋子，凝眉看着裘天佑，两人相互对视，空气中凝结着一股紧张之气。
须臾过后，裘天佑开口道：“现花将军领兵十万，正在城外集结，若云将军从城内起兵，将功不可没。”
“难道你是……？”
“没错，我就是花将军的人。来城两日，我查探了将军的为人，知道将军当初投降实为不得已，一来为百姓兵士，二来为母。但将军也看到了，耶律大雄何曾好待降兵，不是侮辱，便是打骂！花将军说了，原鹰城守将若能悬崖勒马，助收复失地，曾经种种功过相抵，一概不论，仍是鹰城守将。”
“我如何信你？”
裘天佑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相信，故而早早便让花将军准备了亲笔推荐信。
云天看过信后，跪拜道：“末将愿听裘将军调遣！”
一个百夫长要调遣一位大将，裘天佑又做了一件破天荒的事情。
裘天佑给他吩咐几件事：“其一，这几天做好团结原鹰城将士准备；其二，要密切注意耶律大雄的行动；其三，起事时间为五天后三更；其四，务必做好保密工作，在起事前不能泄露。”
云天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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