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凤灵兮一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却忽地想起那夜余音阁中,那么多的侍卫还有余音阁的歌舞伎们,都眼睁睁看着那个刺客挟持她,如今萧景颜既知道她是女子,保不齐那些人也都知道了,那萧少风……
完了完了,终究逃不过一死。她隐瞒身份进宫已是大罪,而那刺客想必早已被他们抓了,若他口风不严将她甘愿助他逃离之事说出,岂非是要大祸临头?
“那个……敢问公子,我女扮男装一事……”
凤灵兮尚未说完,萧景颜已打断了她,“放心,我及时遮掩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凤灵兮笑的谄媚,“多谢公子!”
即便他及时遮掩过去,只怕宫里怕是回不去了,深宫本就是非之地,那萧少风又是个摸不透脾性之人,不一定哪天就要丢了脑袋,如此回不去或许也是一桩好事。可怜她辛苦攒了半年的工钱都藏在了余音阁的梅花树下,如今就这么离开了,这半年的辛苦算是白费了。
凤灵兮越琢磨越觉得实在不能把血汗钱就这么白白丢了,便试探着道:“待小的伤愈,便即刻回宫,这些时日叨扰公子了!”
萧景颜面色一沉,道:“还想入宫?那夜为了保住你的小命,我可是费了许多周章!那些侍卫虽是我的人,可余音阁中歌姬舞姬却有不少都是我二弟献给君父的人,她们每日里看着与你交好,实则却都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一旦寻到错处,便要牵连于我。你以为当日为何君父会突然下令禁止你往后宫行走?自然是有多事之人去把你告了,而此番你女扮男装之事若被她们利用,只怕是要将我这麒麟府连根拔起。”
“这……”凤灵兮闻言,震惊不已,她从不知道余音阁里平日与她笑语不断,看似单纯可爱的歌姬舞姬,居然都是带着面具做人。
细细一想,她又何尝不是呢。
“既是如此,那公子怎能将我带回麒麟府?岂不是更让她们握住了把柄吗?小的该死,不该连累公子!”凤灵兮想着这萧景颜虽然面色冷漠些,却毕竟几番出手,让她免于流露街头之苦,如今若受她牵连获罪,岂非恩将仇报?
她急的额间都有汗珠冒出,可端看萧景颜却仍是淡淡的神色,突然拂袖将埋头在她右手背上的如玉撇到了一旁,而后竟伸手轻抚着她右侧的肩膀,柔声道:“你安心养伤就是,我既能带你回府,自然早已处置妥当!”
面对萧景颜的举动,凤灵兮顿时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他的眉眼之间,居然带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柔情?他难道?不不不!不可能!且不提他们之间身份悬殊,我一直以男子身份出现,不过这两日才被发觉,他岂会?
莫不成?他……他是……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时,凤灵兮突然就打了激灵,将被他拂到被角的如玉再次搂回了怀里,稳了稳心神,道:“多谢公子几番相救!灵兮无以为报,愿在府中为奴,以报大恩!”
“奴?你这么喜欢当奴才吗?”萧景颜唇角一勾,居然对她笑了,她微张着嘴,半晌才回过神来,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连忙摇了摇头,道:“公子玩笑了,哪有人喜欢当奴才呢?只是,小的承了公子大恩,却又身无长物,实在不知该如何报恩才是!唯有……”
见她这般窘态,萧景颜笑意愈发浓厚,言语间也满是戏谑,“既然身无长物,也不必为奴了,我麒麟府不缺奴才。不如你便以身相许,如何?”
此言一出,对于凤灵兮来说,便似晴天霹雳一般,将她那颗脆弱的小心脏烧了个焦糊,面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公子,那天夜里的刺客……”她着实不知如何应付,只得转移了话题,期盼萧景颜不要再同她开那种要命的玩笑。
她当日正是为了逃脱与冥君的婚礼,才会冒险来到碧水,如今若再这般莫名其妙就以身相许,那岂非是老天爷与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虽答非所问,可萧景颜显然不愿那么轻易放过她,居然伸手轻捏着她的下巴,道:“怎么?身子才好些,就关心起刺客了?莫非你瞧上那刺客了?如此才不愿以身相许,若这是这样,你可要失望了,那刺客已被我杀了,你就等着养好了伤,好好侍奉我吧!”另一只手仍旧扶着她的肩膀,略微施力,她已疼得龇牙咧嘴。
“呃……好痛!”凤灵兮忍不住呼痛,可实则此间心下的痛却胜过这肩上的痛,奈何她如今有伤在身,便是再想逃走也没有机会。她怀里的如玉见主人痛呼出声,倏然从她怀中跃起,冲着萧景颜呲牙咧嘴,绿眸中满是狠意,显然对他的所作所为很是不满。
萧景颜收了笑意,松开双手,瞥了一眼如玉后,已转身自桌上端来一盅汤药,递到灵兮跟前,“多养些日子就会复原的,既然醒了,就自己喝药吧!”
凤灵兮正将如玉轻轻按在怀中,低声抚慰,“如玉乖,我没事。”
萧景颜见她不接药盅,反倒安抚起白狐来,心头渐渐生出怒意,猛地一声厉喝:“来人,将这小畜生关到柴房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柴房半步!”
门外的守卫闻言早已飞快的疾步进来,走到榻侧,抬手便要来抓如玉,灵兮右手不便,只得一只左手勉强将它护在在怀里,眸色一凛,恳求萧景颜,“公子!如玉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公子息怒!”
那守卫见她如此,亦不敢上前硬抢,只是偷偷侧目撇向自己的主子。萧景颜一脸淡漠,剑眉紧蹙,眸子里满载着不耐,端着药盅的手用力过猛,激的药汁都散了些许出来。
守卫见主子沉默不语,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去灵兮怀中抢夺如玉,却不想如玉前足一抬,在他手背上重重抓了一道,而后“嗖”的一声过后,白影一闪,如玉娇小的身子早已飞快的跃过窗棱,消失在雪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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