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路边的茶楼
夜色弥漫，微凉月光下的苦籁树，青叶儿沙沙作响，声音婉约而凄美，仿佛是从朦胧的月色里跃出，令人心醉。
“还好这次有你们，我们竟然从夜行军手里活了下来，兄弟们仅是受了些伤，大善。”整顿商队之后，唐队长向三人道谢。
“唐大哥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白妃声音温柔，非常动听。
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一旁坐在大石上的白衣少年。
少年坐在石头上，看着不远处的焦黑巨坑，黄泥里面竟然还有火光，一旁的树木焦黑的断裂倒下。
唐队长看了看秦淮，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变作一声冗长的叹息。
“你……没事吧。”穿着黄衣的闻语嫣坐在了秦淮的身旁，开口问道，声音清柔温婉。
“我该走了。”秦淮开口，声音清冷的让人不能拒绝。
“可路……还未走完。”闻语嫣想要挽留，因为她知道她不开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秦淮站起身来，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却能感受到那苦凄：“我的路……已经走完了。”
最终他还是走了，并没有找闻长老要什么任务赏金，因为他并没有完成他该完成的。
看着他离去，闻长老想开口，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因为他们最大的威胁夜行军已经不再是威胁了……。
……
……
长安。
玄武长街。
路边的茶楼，人影错落。
茶棚下，最外面的茶桌坐着一个老叟与白衣少女，他们面前放着正冒着缕缕青烟的茶水。
“剑爷爷，这次弟子资质不错。”白衣少女开口说道，如春日的细雨，自有着居高临下的感觉。
“但愿他们能自学院里崭露锋芒。”这些人资质虽然不错，但学院里资质非凡的人不在少数。
众庶泯泯，皆有远志，莫敢直言，其生若惊。
“终究还是会的。”白衣少女此次与老叟一同前去的，所以她知道。
新故相代，未始云毕，纷然殊途，必有一出，决不泯泯，草亡木卒。
哒、哒。
马蹄声缓缓响起，城内是不允许骑马的，所以那两个少年牵着马。
少年白衣，轻剑快马。
黄昏里，两人的身形被余晖拉的很长，他们背着颜色素丽的包裹，一人牵着一匹白色高大的良驹。
“见过缺长老，见过学姐。”
两人来到茶棚跟前，对着两人行礼说道。随后他们的马让小厮牵走。
西缺笑着向上官二人招了招手：“小风小白就到了，过来坐。”
“是。”
当上官风上官白坐下后，老叟就将刚刚小斯煮好的黄茶，递给了他们。
茶水此时正散发着最好的茶香，青烟徐徐，如山间清晨的薄雾。
西缺满是老褶的面容露出慈爱的笑容，伸手示意让他们二人品尝一番。
两人没有丝毫停顿，端起茶杯，轻泯一口杯中浑浊且有着热度的黄茶。
茶水非常顺口，入口满是茶香，随之则爆发出浓烈的苦涩味，不过瞬间，苦味便消失了，而后散发出一缕缕幽香，充斥口腔。
上官风睁开了眼，明亮的蓝色眼睛满是惊叹还有陶醉，不免开口说道：“好茶。”
西缺笑开了花，说道：“自然是好茶，但你可知这茶名？”
上官风的表情一滞，略带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自然不知。”
第一次来长安，你就问我一个茶楼里茶水的名字。
看着上官风羞涩的模样，一旁地白苑雨则不禁笑了笑，那一笑让暮色为之明亮，上官风无奈的白了她一眼。
老叟则无视了上官风与白苑雨这二人的年前之事，低声喃喃道：“此茶命名为悟。”
老叟的声音不大，但他们都是修行者，所以倒也是听的清楚。
未悟见出，意不自得。
西缺说完就将茶杯拿起，看着茶杯上倒映着身后那个正忙着煮弄茶叶白发灰衣老者。
他的所作所为，上官风全部看在眼里，他侧头看向那位灰衣老者，心中不免有许多疑惑：“既然是缺长老的老友，那他何故还在此卖茶？”
西缺长老可是长安学院的内院长老，地位高贵，他的老友自然不应该如此。
西缺老人听到他问，仿佛回想了一些伤心的事情，眼神有些黯然，眉眼低垂。
坐在旁边的白苑雨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某人问了一些不该问的东西，眼神冷冽的白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上官风顿时哑口无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下头品尝着那名为悟的浑浊黄茶。
西缺看到这个情形，不禁苦笑不得，说道：“倒不是什么不该说的事情，这些你们早知道也好。”
言语至此，上官风立马抬起了头，两耳竖的老高，倒不失童稚。
白苑雨气的脸上浮现两道绯红，倒是可爱。上官风将其视若无物，依旧只盯着将要开始讲故事的西缺长老。
而坐在一旁的上官白已经看不下去了，用手肘顶了顶上官风，低声笑道：“诶，那学姐快让你气疯了。”
上官风看着上官白一脸问号，上官白拿眼神瞟了瞟白苑雨，少年则侧脸看向脸颊绯红的白苑雨，满是疑惑的自我嘀咕道：“她这是怎么了？”
想不明白，也就不在去想那么多。
秀儿，我想给你敲个核桃！
西缺长老将杯中还微热的黄茶一饮而尽，开始说道：“他其实是我的学长，那是一次任务，还记得那时他应该回家的，他家里……。”
言语至此，西缺的眼睛不禁泛起泪花，苦涩的说道：“若不是我一意孤行，让我们陷入险境，若不是王师兄舍命相救，那么现在一切就不一样。”
说到最后，西缺的言语有着不止的苦涩与自责，感受到如此的波动，众人皆为沉默难语。
沙沙。
温暖粗糙的巴掌轻轻拍在老叟的肩膀之上，回头望去，一端着木盘的老者带着温柔的笑容站在老叟的身后，就如冬日里的那一抹金色的阳光。
“少年，你的茶。”随后老者端着茶走到他们身后的茶桌，将茶慢慢的放在了白衣少年的面前。
黄茶还冒着青烟。
少年眼前绑着白色丝绫，嘴角温柔的笑着，认真行礼说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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