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潮客
转过几道湾汊,前面忽然出现了数百艘小船和木筏,好象蝗虫一样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江面。张武先是呆了一下,随即笑道:“区星弄些这种破船,难道还想冲破我的船阵么?”
陈孙道:“大江之上须防火攻,他们摆出这个架势来,多半是要用火了。”
张武道:“我岂不知须防火攻,只是这些小船实在太……,算了,命令士兵把他们击沉吧,不要让这些象玩具一样的小东西溜到我们面前来。”陈孙答应一声出了舵舱,却又马上转了回来:“你最好出来看一下,这些小船有些不寻常。”
张武看了一会,眯起眼睛道:“这些是潮客?”陈孙默默地点了点头。
秋明这时也在甲板上观察敌情,闻言倒是吃了一惊。潮客?这年头还有这么潮的人?他忍不住出言询问道:“你们说的这个潮客是什么意思?”
陈孙道:“潮客又叫弄潮儿,是在海潮前头弄水执旗的水手,勇力上乘水性绝佳,都是些难得的勇士。”
“海潮?”秋明有些纳闷了:“长沙这地方又不靠海,区星到哪找来这些潮客?”
张武道:“潮客多半都出自长江海口,黄河上就没听说过潮客的说法。”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曾经看过钱塘大潮,那里的潮客也是极为勇猛,据说最厉害的潮客可以脚踏波涛立于潮中,而手中红旗全然不湿一点,简直可称为潮神了。”
秋明张大了嘴巴,脚踏波涛立于潮中?还要红旗不湿?这不就是拿着混天绫的三太子么?等变出三头六臂来,你们就更知道他的厉害了。
在秋明胡思乱想的当儿,那些小船和木筏穿波逐浪,飞快地逼近了张武的船队。船队开始发威了,手臂粗的弩箭和人头大的石弹如雨点般砸向这些小船,可是小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江流中左躲右闪,居然顺利地躲过了大部分石箭,眼看已经冲过了一半路程,也只有十几艘小船和木筏被砸翻。
等他们来到近处,秋明渐渐看清原来这些船筏都只有一人掌控,船上满满的堆着木柴和各种引火之物,几乎容不下立足之地。潮客们也不全站在船上,而是一足立于甲板,一足伸进江里划动,居然把小船划得飞快。
张武见大弩和发石机基本没造成什么杀伤,急忙下令船上水手换上手弩和短弓。可是江上风大,这些轻武器更加没有什么威力了,那些潮客连闪都懒得闪一下,忽然发一声喊,同时把自己的小船木筏点着,加快速度向着张武的船阵撞过来。
秋明大吃一惊,这要是给他们撞上,不就成了另一场赤壁之战了么?他连声叫道:“挡住他们,别让火船冲过来了。”
不用他说,陈孙已经放下了大船前头的撞角,锐利的尖头好象锋利的长剑一般,无论什么东西撞上来都是要立刻粉身碎骨。可是这些潮客在水里实在太灵活了,几乎是转眼之间就调开了方向,船头对准了大船的空处,眼开就要冲撞过来了。
典韦立在船头,干着急却无从入手,他虽然水性还可以,但也只限于掉到水里不会淹死的那种,要在瞬息万变的水战中发挥出实力实在是千难万难,一个不好还会被随便一个水兵按进水里生擒住。他正在焦急地搓着手,忽然察觉身旁有人飞掠过去,口中还叫道:“原来你也有不行的时候,这一场还是让我们兄弟上吧。”
典韦只听咚咚两声,伏下身一看,原来是蒋钦周泰二人已经跳到了小船上,直接斩杀起来犯的潮客。这些潮客水性虽佳,武艺却是极为稀松平常,瞬间被他们砍翻了二十多人。他两人杀得性起,居然也象潮客一样踏波而行,从一处杀到另一处,从一排杀到另一排,直杀得人头滚滚,血染满江。
陈孙惊道:“原来这两名亲兵水性竟如此好,我以前倒是看走眼了。”秋明心道这两人都是东吴水军的得力将领,水性不好才是见了鬼呢。不过他也不多说,只得意洋洋地接受陈孙的祝贺。
蒋钦周泰把附近的潮客砍杀完了,又要跳去远处的船上杀,那些人心胆俱寒,发一声喊,抛下船阀往回就跑。这一下倒是显出两人和潮客的区别了,蒋钦周泰虽然也能踏波追赶,但是那些潮客明显的速度要快得多,不一会就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两人只好悻悻地回船。
张武连忙吩咐放下舷梯迎接功臣,蒋钦却不上船,只在水上对典韦叫道:“典大个,前天你欺负得我好狠,不如下来江面上我们再斗一次。”
典韦哪肯上他的当,哼了一声道:“不过是个小兵而已,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等你混到了将军再说吧。”蒋钦立刻满头黑线,被周泰拉上了船。
郭嘉看了看潮客留下的小船木筏道:“区星刚过湘江时,肯定是没有多少船的,现在一下子凑起这么多,我看多半是抢了张机的。”
秋明这才想起来,离开长沙时曾叫他们伐木作筏,用来清除江中的铁锥,现在看来,这些制成的木筏全都被区星抢去,转而用来对付自己了。他不由得暗中摇头,看来张机果然是无用,实在做不了这个长沙太守呢。
赵云一直在旁边观战,他的水性也不怎么样,所以也只得任由蒋钦周泰去出风头。此时他开口道:“船筏既是从长沙那边过来,说不定那些铁索铁锥已经被他们自己破去,我们倒是省了许多气力。”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是兴奋起来,如果没有铁索铁锥的话,船队急行一日就可以到长沙,到时候水陆并进,区星不是旦夕可破了吗?于是在张武和陈孙催促下,船队继续加快速度前进,在傍晚时分就赶到了上次被铁索拦住的地点。转过湾头,大家定睛一看,不由得都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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