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相柳
穿过沙漠的时候,秋明遇到了一队送葬的队伍,泪水在他们的眼中打着转,悲苦和哀愁深深地刻在每个人的脸上,让人望之恻隐。秋明想要宽慰他们几句,却发现自己在他们面前如同虚幻,不但无法让他们看见,也无法让他们听见。
秋明正在感叹,却看见一只小蜜蜂从人群中振翅而起,越飞越高,直飞进远方的葡萄沟里去了。麴太公也看见了这只蜜蜂,他的脸上同样是表情变幻,似乎对死与生的转换有了新的理解。
快走到火焰山脚下的时候,秋明看见山上多处烈焰滚滚,蒸腾的热浪扑面而来。麴太公指着那些火头道:“据说天山深处曾经住着一只恶龙,专吃童男童女,后来天神派了哈拉和卓去降伏它,恶龙带伤而走,鲜血滴到这里,就成了山上的火焰。”
秋明撇了撇嘴,记录片里分明说的是因为煤层自燃产生的火焰好不好,不过自己还是更愿意相信是孙猴子踢翻了炼丹炉,掉下来的火砖化成了这座山。麴太公看见秋明脸上明显的不信,正要再说,虚空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他说的一点也不错,那条恶龙我曾经见过的,还把我吓得在山下躲了好几天。”
随着声音,眼前的热浪开始剧烈地翻滚,一只奇特的怪兽从热浪中现身出来。它身高数丈,蛇身四足人面九首,十八只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秋明。秋明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脱口而出道:“九头蛇?”
九头蛇明显有些不高兴了:“无礼,吾名相柳,乃共工氏之臣,因被夏禹斩杀肉身,魂魄归附昆仑看守不周之山。”
秋明听说这家伙只是个魂魄,胆子顿时大了几分,相柳却转头问麴太公:“这小家伙就是你带来的帮手吗?”
麴太公弯腰施礼道:“是的,还请相柳大神履行前日之约,出山守护我麴家上下亲族。”
相柳九条长颈一齐上下舞动:“说好的时间还没到,我的伤势还没全好,你们这些人类那么着急做什么?算了,我还是尽快把你们打发掉回去睡觉,以后不要有事没事的来打扰我的安眠,否则说不定哪天我一不高兴,不肯再帮你们麴家了。”麴太公唯唯诺诺地点头应承了。
相柳俯首看着秋明:“小家伙,是你要挑战我吗?”
秋明看着那九个酷肖人面的蛇头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心底不由得发毛,大声道:“我要挑战你,不过君子动口不动手,贤者斗智不斗力,不如我们来下盘围棋或者猜个谜语什么的吧。”
相柳九个头颅一起哈哈大笑,随即喷出九股墨绿色的水柱,把秋明团团围住,却丝毫没有触及站在旁边的麴家人。几乎在绿水包围的一瞬间,秋明身边幻起一个透明的防护罩,把他保护在里面丝毫无损。
相柳咦了一声:“奇怪,小家伙还有些道行,怪不得敢到这里来。”他喷出更加猛烈的水流,却依然是奈何不了秋明,观战的麴太公和黄袍道士对望一眼,都是喜不自胜。
相柳暴怒起来,和身扑向秋明,轮流用九个蛇头不停撞击着秋明的防护罩,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秋明被连续不断的撞击震得头昏脑胀胸口烦闷,防护罩也摇摇欲坠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了。
正在这时,秋明胸前的玉佩忽然放起光来,一股暖流飞快地流遍了秋明的全身。秋明还在纳闷,玉佩放出的点点毫光在他头顶上方凝聚成一个丈许来高的人影,头戴紫金道冠,身穿八卦仙袍,脚登步云青履,跨下还骑着一头青牛。
相柳一见到这个人影,立刻箭一般缩回原处,把九条长颈扭成了蝴蝶结的形状,十八只眼睛一起扑闪着,口中还谄媚地道:“啊呀,不过是和小孩子玩玩而已,怎么把你老人家请出来了。”
此人却不理他,从怀中掏出个紫金葫芦,大叫一声:“相柳”,相柳刚啊了一声,就嗖的一下被收进葫芦里去了。
秋明见他把葫芦收起来,就要骑牛而去,连忙大叫道:“太上老君手下留情啊,相柳真的只是和我玩玩,没有害我的意思。”
老君不答,青牛迎风一晃就已不见,秋明面前的地上倒是多了一大堆说不出什么形状的物体。过了好一会,这个不明物才慢慢展开身子,嘶声道:“可痛死我了,不过是个小小的挑战而已,你需要请出这么厉害的帮手吗?”
秋明看这相柳在葫芦里只不过呆了一眨眼的工夫,就全身处处破损流血,九颗头颅也被化掉了六颗,看上去凄惨无比。他心中震惊,口里却笑道:“该知足了,我要是再晚叫一会,你此刻早已化成了一摊脓血。”
麴太公看见相柳如此惨状,不知道应该心疼好还是高兴好,试探着问道:“相柳大神,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相柳苦笑一声:“我承认这次你们麴家挑战成功,可以把我带出山了,不过我现在伤得这么重,起码要过个两三百年才能恢复元气了。”说完这话,相柳的身子迅速地缩小,幻成一个蓝色的光点飞入麴太公的掌中。
秋明想凑过去仔细看看,麴太公却迅速把光点收了起来,秋明正要出声,身前景色忽然支离破碎,满眼尽是刺目的蓝色光芒,居然是又回到了山腹的石室之中。
看见眼前相柳的神龛已是暗淡无光,麴太公和道士连忙又上了两拄高香,秋明仔细看那神龛时,却听见有人在耳边漫声吟道:“雄虺九首,往来倐忽,吞人以益其心些。助麴氏取高昌,立国一百四十年,后为李世民遣侯君集所破,麴氏遂亡。”
秋明想起历史上的高昌国,原来是有相柳这尊大神守护着,怪不得能以汉人身份在吐鲁番那种异族之地称王那么多年。回去要不要求张玉兰给自己也找个护国神器什么的呢?也不用太强,就是太上老君这样级别的就可以了,秋明想着想着,嘴边挂起了谜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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