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淇河岸边
安排廖化回去通知司马朗,司马懿就算是正式加入了车队,他东张西望地似乎对什么都抱有强烈的好奇心,特别对张宁展示过的燃灯术充满兴趣,追着张宁问来问去。
张宁对这个小家伙也充满了兴趣,虽然不能真的传他道术,却也撇下魏延上了马车,让魏延翻了好一阵白眼。她笑着对司马懿道:“那个周家既是郡中大户,想必与你父叔也有交情,你为什么屡次戏弄周家公子,惹他发动无明之怒,竟要把你掳走?”
司马懿想了一会道:“若是别人问起,我肯定说是看到周家交结匪盗毒害乡里所以打抱不平,不过既是当着老师的面,学生却不得不老实作答。实在是周家有个亲戚小子名叫周瑜的,仗着比我虚长几岁,经常各种欺负我。我现在年纪还小,智谋武功都不如他,只好趁他不在时戏弄下他的傻哥哥了,谁知道那呆子居然发那么大的火,还要去找我父亲告状,哼哼。”
张玉兰笑道:“你都是个熊孩子了,那个周瑜比你还厉害,岂不是个淘气包?”
司马懿道:“周家世代承嗣的是安阳乡侯,前面不远就是他家的封地。老师不如传我几手绝活,要是在路上撞见了他,也不会堕了老师的威风。”
貂蝉怪叫起来:“好啊,原来你拜姐姐做老师,原来是打的这种鬼主意。姐姐才不会掺合你们这种小孩子的争斗呢,是不是?”蔡文姬含笑点头。
司马懿慌了,连忙道:“老师琴艺无双,天下皆知,而那周瑜也是雅好音律,邑人皆言:曲有误周郎顾,难道老师不想和他比个高下吗?”
蔡文姬板起脸道:“不想,你既入我门下,自当勤谨自持,不要总想着和人斗狠,否则我定会将你逐出门墙。”
司马懿连忙躬身施礼,口称不敢,只是一双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廖化追上队伍带来司马朗的口信,马车已经渡过卫河进入朝歌县境内。这里本是商朝故都,人口稠密村落众多,河谷两岸长着许多柿树,红彤彤的果子挂满了枝头,看去让人垂涎欲滴。
魏延看见张宁吞口水的样子,到处寻找柿树的主人,却是人影皆无。司马懿本是顽童心性,直接爬上树去摘了十几个柿子扔下来,魏延一一接过,顺手递给张宁,眉眼中满是宠溺之意。
张宁红着脸正要说话,不知从哪蹿出来一个胖大的妇人,指着她骂道:“偷男养汉的小娼妇,居然敢偷吃老娘的柿子,活该把你卖到邺城青楼里,让千人骑万人跨。”张宁的脸立刻变得雪白一片,可是这事终是自己理亏,却不好反驳,只能求助地望向魏延。
魏延听妇人骂得这般恶毒,大怒道:“又不是不给你钱,只管骂街做什么?”妇人叫道:“我要是不在就随意偷摘,我在了就说要给钱,真真是厚颜无耻了。况且谁要你的臭钱,我这些是大水头红柿,个顶个都是最好最甜的柿子,只有达官贵人能吃得起的。你算是什么东西……”。她忽然注意到魏延身后的马车和曹操等人,恐怕这些人还是有些来历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啪的一声,一个柿子从树上砸下,正砸中妇人的头,顿时脸上万紫千红,如同开了酱料铺子一样。司马懿跨坐在树干上,一边啃着柿子一边道:“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我们刚才只是没找着主人,准备先吃了再把钱留下的,没想到你给脸不要脸,如此的恶语伤人,我们还真就不给钱了。不但不给钱,还要断了你的念想。”说完,他站起来使劲地蹬着柿树,摇下来许多熟透了的柿子,跌在地上摔成粉碎。
颜良文丑都是大声叫好,蔡文姬却连忙叫停了司马懿,吩咐陈震在妇人面前丢下百十个铜钱道:“按说你出言无状,我们就该把你绑起来打一顿,不过我家夫人念你侍弄果树也是不容易,这些钱就权当给你一点补偿了。”
妇人看也不看地上的铜钱,却满地打起滚来:“乡亲们都来看看啊,外乡人欺负我了,他们吃我的果子,坏我的果树,还把我打成这样。求哪位英雄侠士为我出头,小女子感恩戴德,愿意供奉你一年的柿子了。”
她一滚地撒泼,河岸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虽然看见颜良文丑恶形恶状的样子没有人敢出头,却都是指指点点地低声喝骂。蔡文姬见此刻群情激愤,生怕惹出什么事来,赶紧把司马懿叫下树来离开了这里。
走出老远,张宁的心情才好转了一些,对魏延道:“我在平乡时,那些梨杏大枣都是种在路边,行人口渴了随意摘吃也没人管,这里的民风怎么这样?”魏延也无从说起,只好好生安慰张宁。
沿着淇河行了一段,前面现出一间小店,杏黄色酒旗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大字“淇河鱼汤”。隔着老远,店家就迎了出来:“客官,一路辛苦了吧?我这店里正宗的淇河鲫鱼汤,要不要给你们每人来上一碗?”
曹操闻到店里飘出的鲜香,立时食指大动,笑道:“诗经有云:瞿瞿竹竿,以钓于淇。这淇河鲫鱼得享大名久矣,大家也都走得累了,不如就在这里用餐如何?”蔡文姬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就在店外河畔坐了下来。
貂蝉和张玉兰在马车上闷了许多天,此刻见到淇河美景,手中鱼汤也是绝顶的美味,都是开心地叽叽喳喳个不停。蔡文姬问司马懿道:“仲达,这鲫鱼的典故你可知道?”
司马懿一边呼噜呼噜喝着汤一边道:“学生略知一二,鲫鱼又名鲋鱼。庄周向监河侯求借粮米的时候,曾经以涸辙之鲋自喻,不过这条小鲫鱼很快就做梦化成了蝴蝶,没有机会做成鱼汤了。”
貂蝉正在哈哈笑着,看见远处走过来一个卖蜂巢的男子,手中提着的蜂巢色如琥珀,蜜香四溢。貂蝉连忙拉拉蔡文姬的袖子,示意要她买下。这时店家又端了一盆鱼汤出来,看见貂蝉的样子,笑道:“听说,鲫鱼和蜂蜜一起服用,可以让皮肤更细嫩哦。”
蜂巢切开后,蜂蜜流了满桌,每个人都赶紧接了去,和着鱼汤一起饮下,都是赞不绝口。过了一会,淇河上划来一条小船,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站在船头拍手笑道:“倒也,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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