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长沙之战(三)
苏代大喜,没想到路上偶遇之人竟有如此的本领,连忙上前施礼。此人自道姓黄名盖自公覆,本是零陵小吏,因周朝杀了本郡太守,又不肯从贼,只得带了老母隐遁在外。近日老母因连日奔波惊吓过世,他含泪葬了母亲,就要来长沙寻周朝拼命。
苏代隐隐觉得黄盖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说过,猛的问道:“你可知道黄承彦?”黄盖惊道:“黄承彦正是我族兄,你从何知之。”
苏代哈哈大笑,把在洪湖遇到黄承彦的事说了一遍,黄盖道:“原来是长沙郡尉,在下倒是失礼了。某只道单枪匹马前去长沙寻周朝拼个死活,如今既知有朝廷天兵到此,某情愿投军。”
秋明安营已毕,正要派出探马四处寻找苏代的下落,营外却报告说苏代将军已经安然回来了,还带回来一条大汉。秋明亲自迎出营去,却看见苏代身边非常眼熟,想了许久忽然失声道:“你是黄盖?”
黄盖也是看着秋明颇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经过秋明点明后才依稀有了些印象。当日新野黄石寨中初见时,秋明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如今却已成为朝廷命官,而且还亲手杀了张角,在朝野间得了偌大的名头,真正只能说是人不可貌相了。
今日天色已晚,又新得黄盖投军,秋明便下令置酒一醉,待明日再行攻城之事。苏代虽然破城心切,却也知此事急不得一时,也只好强颜欢笑,与黄盖推杯换盏以谢救命之恩。
秋明功成名就后再遇故人,心中也是有些小得意,不免多喝了几杯,把黄盖灌倒之后,醉醺醺地回了自己的营帐。附近的士兵为了不吵到他,都放轻了巡营的脚步,不知不觉中,夜已经很深了。
听见帐门处的声响,秋明一翻身坐了起来:“什么事?”
郭嘉掀开门帘走了进来道:“我没有猜错,你果然是在装醉。”
秋明眼中目光闪动道:“为什么要装醉?我只是方才酒醒了,想要出去透透气而已。”
郭嘉笑道:“别撒谎了,方才我看你对黄盖热情得过了头,就知道你已经有所怀疑,要知道,就是赵云投军之时,你也没这么殷勤地办过酒呢。”
秋明想了想道:“也不能说是怀疑吧,我只是觉得他早不投军晚不投军,偏偏在我们到达长沙的时候来投军,实在是太巧了一点。而且他救下苏代的过程也很凑巧,简直就象是评书里的故事一样。”
郭嘉自然不知道什么是评书,不过他却知秋明经常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词,所以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他接着道:“而且苏代的武艺,你我都心里有数,那个邢道荣既然能轻易击败他,又怎么会被黄盖在数招里胜过呢?要知道在新野时,黄盖也就能和刚出山的魏延打个平手,就算这几年有所精进,总也不会差别太大。”
秋明苦恼地抓了抓头皮:“黄盖也是良家子弟,我就算有所怀疑,却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勾结乱军,难道他发疯了吗?”
郭嘉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无论黄盖是不是细作,今夜敌军必来劫营,我们正好可以观察他的反应。”
秋明吃惊道:“劫营?这可怎么办?”
郭嘉微笑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如无意外,今夜我们正可借此破城。”
夜静更深,长沙城头黑漆漆的一片,随着几个火头在黑暗中画出的图案,城门被悄悄地打开,吊桥被悄悄地放下,无数士兵悄悄地出了城。
将要逼近官军的营地时,士兵们齐发一声喊,搬开门前的鹿角路障栅栏等物,挥舞着刀枪冲了进去。前队冲进去了,后队还在继续跟进呢,却见前队又急匆匆跑了出来,大叫道:“快跑,快跑,里面有埋伏。”
除了少数的郡兵从乱以外,这些士兵大多是从乱民、流民转化而来的,没有接受过什么军事训练,更加不可能有什么坚强的心理素质。听见有埋伏,一个个都象没头的苍蝇一样乱叫乱跑起来,倒把留在后面的周朝等人给冲散了。
周朝郭石本就是惊弓之鸟,生怕遇到那天的黑汉,二人见前队已退,自己好不容易提起的些须勇气也立刻土崩瓦解,领着亲兵大声叫道:“败了,败了,快逃啊”,便当先往城门方向撞过去。
区景此刻也在后队中,他连斩了几名逃兵想要稳住军心,却不料周朝郭石自乱阵脚,反而把军心带得更乱了。区景长叹一声,随手丢下佩剑,也加入了逃兵的行列。
几乎是乱声刚起,黄盖就坐了起来,看他眼神闪烁,何曾有一丝醉意?他在帐中来回踱着步,似乎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但很快他就定了心神,提着双鞭走出了营帐。
在他身边,有许多兵卒正在跑来跑去,也没人注意到黄盖。黄盖凭着日间入营时的记忆,转到营后粮仓,取火把把附近的几辆粮车全部点燃,然后挥舞双鞭大呼道:“秋明已死,大营已破,想要活命的快逃命去吧。”
连续叫了几声,附近的兵卒还是自顾跑来跑去,却没有人搭理他。他心知有异,正要抽鞭后退,忽然粮仓周围火把通明,几十名弩手从旁边涌出,寒光闪闪的箭头全部对准了被围在中间的黄盖。
黄盖眼见逃不脱,仰天长叹道:“罢了罢了”,说完,他抛下双鞭,任凭这些弩手把自己五花大绑起来。
就在黄盖刚刚就缚的一瞬间,秋明就出现在他面前,满面寒霜地道:“公覆,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为何要如此暗算于我?”
黄盖再叹道:“各为其主,身不由己而已,你不必再问,可速杀我。”
秋明本来是满腔的愤懑,狠不得把黄盖碎碎的剐了,却忽然被这句各为其主勾起了兴趣。他再怎么想象力丰富,也不可能会去想黄盖会奉区星为主,眼珠转了一阵后,秋明忽然问道:“可是江东孙文台?”黄盖猛的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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