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官渡之战(三)
孟威亲眼看见铁锤将惨死,一股愤愤不平之气马上化成了惴惴不安之心。这几个义兄弟的本事如何,他是非常清楚的,如果说前面两个还有意外偷袭的因素的话,最后这个正面交锋居然撑不到二十回合,让孟威心中大骇。对方不过是北军五军中的两支,居然就有这么多猛将?那天下州郡的郡兵不是都不用活了吗?
孟威正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中牟县令常近抚着长须道:“如今士气已泄,凭河之险已失,不如暂时退却半里,重整旗鼓再来与敌军对垒。”孟威连忙点头答应,指挥部下向后退却。
等到重新排好阵势,两人这才想起,貌似退后半里这个办法,方才陈宫已经提过了。这时常近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威严。找到陈宫道:“公台,刚才那个……,如今我们已经退了半里,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样克敌制胜?”
陈宫虽然心中大有不满,可是县尊问起又不能不答,他站起身子眺望了一阵道:“若要破敌,需要再次杀回河滩。”
孟威道:“我们刚退下来,又要杀回去?那不是送死吗?”
陈宫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刚才他们是一鼓作气勇不可挡,我们可以暂且避敌锋芒。现在敌军既已冲上河滩,想必接下来的事就是要巩固阵地,不再有刚才的锐气了,我们正可以回身杀他个措手不及。况且方才我们的弓箭手被对方压制,现在隔了一条大河,对面的弓箭肯定射不了这么远,我们的弓箭手可以任意发挥,给敌军先头部队足够的杀伤。”
鲍出正在给典韦裹伤,忽然听到后面传来隆隆的战鼓声,他回头一看,刚才仓皇逃走的郡兵居然排成整齐的队列又杀了回来。长枪兵走在最前面,锋利的枪尖斜挑向上,如同行走的钢铁丛林;刀盾兵护卫着弓箭手,仿佛一只只缓慢移动的巨螺;在队列的两边,有少量的骑兵游弋着,守护着侧翼的安全。
这一次乘渔舟过来的是张郃和于禁,于禁刚刚踏上河滩土地,脸色就变了,大声叫道:“各自找地方隐蔽,找不到就在地上挖个浅坑把自己藏进去。”话音未落,第一波箭雨已经如蝗而至,一些来不及躲藏的士兵立刻被射死当场。
鲍出和文丑把几具马尸摞起来当作掩体,其他的士兵也都各找掩护,孟威看见对河滩上射击已经效果不大,又命令弓箭手直接往河里射箭。这下还在淤泥里缓慢涉水过河的骑兵们可就凄惨了,许多人根本避无可避,就好象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伏下去,整条贾鲁河都被鲜血染得通红。
张郃叫道:“这样不行,后面的部队上不来的话,我们都会被围死在这里。”典韦瞪着眼睛道:“可惜我的千里一盏灯还在对岸没过来,不然只要我一个突击就能冲到弓箭手群里,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鲍出笑道:“你这就是在挤兑我了?我倒是可以冲过去,不过他们有那么多长枪手,我过去不是一下就给他们戳成筛子了吗?”张郃认真地道:“我们不是都在吗?只是没你马快而已,只要你能杀进去缠住那些弓箭手,我们随后就会跟上的。”
孟威现在的心情舒畅极了,他没有想到,只是退后了半里地,眼前的战局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北军的弓箭对自己再没有半点威胁,只能任凭自己远远地收割他们的生命。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太好了,指挥若定处变不惊,看来自己也很有成为名将的资质呢。
正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从被他忽略的一处马尸掩体后面冲出一人一马,笔直地向着他的军阵撞来。孟威冷笑一声,实际上,被刚才的箭雨洗礼过后,河滩上到处都是这样高高低低的掩体,他本来准备先把河里的敌人料理干净再来清理这些掩体后面的幸存者,没想到已经有人忍受不住煎熬,自己跳出来了。
在孟威的大声命令下,长枪兵和弓箭手开始调整方向朝向鲍出。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鲍出的马速实在太快了,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冲到了面前,在长枪兵的枪尖完全竖起来之前,他就已经连人带马一跃而起,跳过长枪兵的阵列,冲入弓箭手的方阵,见人就杀。
被人杀到近处的弓箭手还不如一只鸡,虽然有着刀盾兵的掩护也是立刻乱成一团抱头鼠串。孟威大怒,喝令道:“长枪兵,给我把他刺下马来。”
长枪兵答应一声急忙调头向内,可是长枪的枪杆太长,间隔又是太密,一时之间很难完全转身过来。正在乱哄哄的当儿,孟威看见又有几骑快马从马尸掩体后冲了出来,又急忙喝道:“长枪兵,对外防御,不要又让他们冲进来了。”
这一次士兵们可就无所适从了,有些想要向里,有些想要对外,枪杆互相碰撞,身体互相推挤,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孟威没想到自己的命令反而起到了反效果,一咬牙,朝着外面新冲来的几骑迎了上去,准备先解决了这些人再对付被刀盾兵围住的鲍出。
冲在最前头的于禁偏头让过孟威的金锤,直接杀向混乱的长枪兵去了,文丑却一枪刺向孟威的头脸,孟威挥起双锤挡下铁枪,后面的张郃飞马赶到,一枪把孟威挑下马来。
孟威重伤倒在地上,嘶声大叫道:“你们太卑鄙了,居然几个打我一个。”典韦扛着双铁戟紧跟着跑过来,居然不比快马慢上多少,他一戟砍下孟威的首级,笑道:“单打独斗,你又能打过哪个?我们只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孟威既死,河南郡兵顿时兵无斗志,四散奔逃。在后面观阵的常近见势不妙,连忙收拢败兵退回中牟县城去了。刘表曹操麾军渡过贾鲁河,一清点人数,只不过在官渡河滩上一场小小的遭遇战,居然折损了五六百人,都是摇头苦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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