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浮城
月亮孤零零地高挂在天空上,映得半江瑟瑟半江青绿。真的是半江,在秋明的面前,湘江被一座大城拦腰隔断,城上枪刀耀眼旌旗招展,数不清有多少人,城下江水奔涌而出浩浩汤汤,似乎城后连着永不枯涸的海眼天池。城墙上还用墨笔画出许多猛禽恶兽,在月光下张牙舞爪,似乎要择人而噬。
带伤出来的苏飞大吃一惊道:“这里怎么会有座城?昨天都还没有的。”张武也道:“自古以来没听说过一日筑城的,更何况是在大江之上,莫非他们有鬼神相助?”陈应马上点头道:“是啊是啊,他们中间可是有着天神之子呢,天神肯定是帮着他们的嘛。”
秋明不满地瞪了陈应一眼,这家伙简直是猪队友嘛,就算知道南华老仙这回事,也不能当众说出来啊,这不是打击士气吗?
郭嘉站了出来,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道:“既然江水是从对面城池下面流出来的,说明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城,而是一座浮城。”
浮城?秋明忽然想起来,三国演义里面,徐盛似乎就曾经用这样的浮城吓退过曹丕几十万大军,看来东吴的人都很会玩这一手啊。他马上安下心来:“既是浮城,其下必无根基,我们可以直接冲过去把他们撞开。”
陈孙道:“可是城上有那么多士兵,若是滚木擂石什么的砸下来,我们的船也受不了啊。”
秋明道:“不用怕,浮城根基不稳,哪里能载得起这么高的城墙这么多的人,照我看,这城墙多半是木头的,那些士兵多半都是稻草人。”
不管秋明怎么说,张武陈孙就是不同意立刻进兵,只说天色已晚,不如等明天看个究竟再作决定不迟。郭嘉笑道:“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白天不是用火船来进攻么?我看我们船上也有不少小船,不如也用火船去烧他们。浮城多木,正可以火制之。”
张武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目前我们是处在湘江下游,若是放火船,只会顺流而下烧到我们自己,不妥,不妥。”
郭嘉笑道:“他们有潮客,难道我们就没有吗?”
张武一撇嘴,刚想说潮客只有吴郡才有,其他地方哪能出产,突然一下想起秋明的两个亲兵似乎水性都还不错,似乎能当此任。再说操作火船也不需要如潮客那般在水上纵跃如飞的本事,只要会划船,能控制小船的速度和方向就行,这样的人自己手下也还有不少呢。
苏飞也开口道:“如今虽是初春,江面上刮的多还是西北风,我们正在上风头。可在船上加一面小帆,到时船随风走,风助火势,对面是拦不下来的。”
张武大喜,便令船上工匠即刻改造火船,不多时已经给二三十艘小船挂上船帆。于是令蒋钦周泰为先锋,带着精选出的一批劲卒鼓噪而进,向着浮城冲去。这两人自从娘胎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重视,都是奋勇当先,狠不能一刀把这浮城砍倒。
浮城上的人发现火船后都是大吃一惊,似乎没料到他们会连夜攻城,在慌乱了一阵之后立刻不停地往下放箭。可是江中黑暗,站在城头明亮之处是看不清下面的情形的,所以倒有不少羽箭落在了空处,不知射死了多少大鱼。
蒋钦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催促着撑船的小兵加力快划,那小兵也知道此刻生死只在毫厘之间,臂上肌肉高高贲起,把橹摇得飞快。眼看浮城将近,蒋钦大声命令道:“点火,弃船。”于是几十艘船上同时亮起火光,飞速向着浮城撞去。
浮城上的人看来早有准备,竟然从城墙下方伸出许多把挠钩,搭住火船的船头,似乎还要把火船调过头来,顺水而下烧张武的船阵。蒋钦大怒,从水中冒出头来,连划几下攀上城墙的底座,挥刀乱砍,把那些挠钩手全部杀散。
借着火光,蒋钦渐渐看清这里原来就是用许多小船木筏连成的横跨湘江的浮桥,再在桥上铺设木板木块,搭成一座浮城。对方既然先用火攻,自然早就想到秋明这边同样会用火船回敬,所以在城墙外围先蒙上了一层湿蓑布,又用油泥灰在外涂抹均匀,极是不易点然。
这时那些跳船的水兵也都跟了上来,周泰直接从火船上抽出根火把去烧浮城,只听见湿蓑布被烧得滋滋作响,却怎么也燃不起来。周泰道:“既然烧不掉,不如干脆拆了”,于是他带头用刀砍断绑缚这些小船的绳索,船上的浮城立刻传来断裂的声音。城墙上的守兵见势不妙,全部疯了似的涌下城来要阻止他们。
因为是登船作战,蒋钦周泰都只携了短刀在手,面对几百柄长枪攒刺,都只落得手忙脚乱左接右挡的地步。周泰眼看身边的水兵不断地被刺死,急道:“公奕,你去砍船,这里我来应付。”说完,他大吼一声,和身扑向面前的枪阵。
蒋钦也不多说,只以钢盾护住自己全身,右手短刀如雨点般落下,飞快地把纠结一处的绳索一根根砍断。随着受力处越来越少,城上传来一声声惊恐的大叫:“城要倒了,城要倒了”,终于,正中间的一段浮桥再也稳不住阵脚,轰隆一声栽进江水之中,掀起轩然大波。
早在蒋钦周泰弃船之时,张武就命令全军压上了,不过船阵里这么多船,又是从静止开始发动,需要做解锚升帆等一系列动作,没那么快支援上来。不一会看见浮城倒掉,张武心知情况有变,又放了一批小船下去,总算及时赶到,救下了蒋钦周泰两人。
等到张武的大船开到,浮城上的守军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也全部被俘虏。蒋钦因为有钢盾护身,倒是没受什么大伤,也就是脚踝处被枪尖擦了一下,可周泰却是身中四十一枪,血透重甲,要不是华佗随军,说不定就此了账。秋明大为着急,围着周泰转来转去,还亲自给他煎药熬汤,倒让蒋钦好一阵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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