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痛心【心乱…】
“奉先,路上之时,最忌被人惦记,最好能防备起来,省得届时打起来,你我先慌了手脚。”已经上当两次,被坑无数次,但却是最终获利者的方莫,十分警惕的看着四周,像是会有一支兵马,突然出现。
吕布本来想说,此刻决计不会有人敢来攻,可他看到了方莫那警惕莫名的脸色后,立马反应了过来,这样的事情,可千万不能提及:“诺,末将这便去仔细布置。”
说是去布置,实际上却是和典韦喝酒去了。
现在精兵一万多,俘虏七八万,全部都归于徐晃、周矿、赵大三个人管理。
赵大算是满足了自己的期望,终于踏足了领兵的门槛,但他很清楚,自己这只是第一次,而且还是临时的,如果不是吕布和典韦两位,都以重伤为由,不愿出来,根本是轮不上他的。
所以他做事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不说犹如后世之中的杯弓蛇影一般,可也差不了多少。
这一日。
温暖的阳光初升,和风细细,几十万人,在十多天之后,终于是踏上了河东的土地。
作为主公,方莫本该站出来为大家描绘一番未来的场景,可是这家伙,在进入河东之后,就睡下了。
他实在是太过疲惫了,现在不说处处提防,可他也绝对算得上是小心谨慎,一天不知道问几次徐晃军中之事,生怕刚刚投降的三个人,就此反了。
方悦出现之时,恰好看到方莫已经睡熟了的场面,不由的松了口气。
他来这里,便是为了阻止方莫继续“放空炮”!
现在方莫说出去的话,一件比一件恐怖,可以说,如果全部实施下去,并州的百姓,活的完全不比以往的小世家差。
但是这些都是需要耗费不计其数的资源和钱粮,才能行之有效的。
方悦最怕的,就是方莫松了口气的同时,再去军中说几句激励的话语,再说出几个美好的蓝图,到了那时,怕是方莫自己等人,都没办法再过了。
实际上,现在他们就已经没法过了。
田税都不收了,还谈什么好好过?!
“无忌啊,你还是乖乖睡下吧,最好别出去晃悠。”方悦神情复杂的将一封信放回了怀里,然后转身离开,走到外面,吹着微微清新的空气,他不由苦笑一声,又将信拿了出来。
信的来源,当然是上党的贾诩。
这位早已算定一切的军师,现在觉得十分的慌乱,他什么都算好了,可是偏偏,就是没有算好,方莫会突然开口说出那么多的政略“福利”,现在的他,大为恼火,时时皱眉。
为了方莫不再继续“祸害”,他抢先给方悦来了一封信,信中将很多事情,都说了个清楚,比如储备粮草,早已不济,若是再胡乱许诺,恐怕会引出祸端。
然后又提出官员俸禄,种子问题,钱粮……
这些东西,统统都已经不足以让方莫再去败家,因此贾诩在信的最后,非常诚恳的留下了一句话:“望无敌将军,对主公多加看顾,若有可能,遇事之时,还望将军能够及时制止。”
方悦眉头皱的更加严重,他发觉,自己兄弟办的事情,好像太过了一些,于是最近几天,他都在远处观察着方莫,看到他没出去,才放心下来,不过今日到了河东境内,他还是必须要来此处,走上一遭的。
天下大将,多喜欢在回到本来地面上时,说些激励之语,这一点让方悦觉得很紧张。幸好的是,方莫应该是不懂这个规矩,又或者是真的忘记了,反正他是没有出来。
河东,安邑。
百姓们自发的走上街头,希望能够见到方莫一眼,他们都是一些改革的受益者,背地里为了让那些还存在着的世家知道,他们并无反抗之心,时不时骂上几句方羽,但是对于方莫,就完全不用如此了。
不论政略对或者不对,不论是世家还是百姓,都没有丝毫理由,去骂这么一个人。
“方并州回来了,此次好像大败曹操与李儒,还抓了其中一个,也不知道会是谁?!”
“不管抓了谁,反正方并州是胜了!”
“对对对,并州大胜。”
方莫是从中午的时候睡去的,大概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清醒了过来,听着外面的吵闹声,他连忙从自己的马车里,走了出来。
瞬间,百姓们都疯狂了起来。
“我要为方并州,添寿增福!”
有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刚要出手,将自己给弄死,立刻就有一个人,跑了出来,将其拦下,同时很是愤慨的开口道:“你要让方并州出事吗?他视我们为子女,若是我们有所损伤,他会第一个感觉难受,那时候,他的一颗心脏,都掉了出来…”
方莫看到架势不对,连忙缩了回去,一副过度惊吓的样子,自语道:“这些人,都疯了吗?”
幸好的是,他及时缩了回去,其他人看不到他,也就只能在一边议论议论,别的倒是什么都没有说,更兼此次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谁如果保护不了自己,那就是对方莫的伤害,于是所有人,都开始下意识的,进行妥善保护自己的小命。
方莫在安邑并没有多待,他只是查看了一番此地的土地剩余,然后将所有从北地投降而来的百姓,都安置在了此地,一时间,只是一郡之地的河东,彻底热闹了起来。
“看看,你们都给我看看,这世家,难道不该杀吗?”方莫痛心疾首的指着一张纸,上面罗列着本地的土地,让他觉得,所有的世家,统统都该杀!
“曾经,此处为尧舜发源地,为我华夏之祖地之一,人口过百万,可是看看,如今呢?竟然只有二十七万余,不足八万户。”
方莫终究来的晚了一点,让河东经历了一番战火后,这片曾经最为繁华的地方,现今,只剩下了曾经鼎盛之时的五分之一人口。
从这里也能看出,为何大汉末年,全国有大约六千万人,而在诸侯混战,三国大战之后,天下归一之前,仅仅只有两千万人。天下归晋以后,虽然有过短暂的恢复,可也仅仅只是多了百多万人口,之后,就是一种非常恐怖的下跌速度,短短几十年间,五胡乱华……
方莫是真的很难受,他觉得,自己能够做的更多。
“主公,莫要太过难受,如今并州、河东有主公在,人口必然会恢复,而且那些世家,也大多都按照一定的比例,将自家所匿藏的人口仆从,交了出来,要不了几年,整个河东,将会重现辉煌。”
徐晃自己就是河东人,他只要一想到黄巾之前,整个河东有多么繁华,再想想如今,就有一种非常痛苦的情绪,萦绕心头,可是此时他必须要忍着悲痛,跟方莫说上这么一番话。
主公,做的够多了。
而且肩头上,自觉背上了很多不应该背负的压力,他一个小小河东人之痛苦,如何能够与主公相提并论?
所以,他必须要劝慰一番。
再者来说,他是眼看着,河东从一片残破,渐渐恢复生机的,他不想方莫因为曾经的事情,就那么被累垮了,若是方莫不在,那河东,才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方莫还是很气愤,但是他也知道,生气什么作用都没有,只会让自己难受。
最后,他叹了口气道:“天下,何时可以安定?若是再不复往昔繁华,那我方无忌,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曾经的狗身,并没有让他生出一颗犬心,相反,他反而更加珍惜自己的人身,而且更想为此时的百姓,多多做一些事情,于是他对着徐晃道:“你暂且在外领兵,我再去计算一番,若是不能令治下繁华,那某,真是白活了这一遭。”
红着眼睛的方莫,让徐晃觉得有点害怕,同时也很是担心,他不知道方莫会怎么逼迫自己,但是他知道,这并非一时一刻就能恢复的。
刚想开口劝慰,他便被一边过来的方悦,给拦了下来。
二人看着方莫走入马车,方悦才悠悠开口道:“让他忙碌一些,也是好的,我看到那数字的时候,就直想杀人,更别说是无忌了。”
他是真的很想杀人,如果不是不允许,而且河东也再也经历不起,再一次的血洗,甚至就算是血洗,也榨不出半点好处,他绝对会直接出手。
毕竟他可是方羽的亲兄弟,这点狠辣劲头,他还是有的。
要知道,当初他知道方羽屠戮河东世家的时候,只是给出了一句话。
莫伤及百姓,休要让你二哥回来难做。
世家屠了也就屠了,但是伤民,便是他的不对。
当然了,方羽心里也是有这么一条底线的,他在做事之时,肯定不会去做害民损民之事。
马车里,外面的光亮,恰好可以让这本该昏暗的所在,变得有些亮光。
方莫一边拿出一支笔,一边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不断写出各种别人根本听不懂、看不懂的字体,最后,他喃喃的指着上面的几个字,道:“眼下最关键的,便是税务问题,若是不能及时解决,这一条诏令下发之时,便是并州集团,解散之时。”
他很清楚,现在自身最为发愁的地方,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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