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探监
溪城第五监区,在得到了老爷子的授意之后,苏秦、楚江、杨梓萱和陆雪凝四人,去探望已经在服刑的闫书云。
隔着一层窗户,闫书云穿着囚服的模样看着还算精神,当看到苏秦的时候甚至,他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但是能感觉的出来,那发自真心。
闫书云:“谢谢你们能来看我。”
拿起通讯器,闫书云的第一句话却先是道谢,这对闫书云来说是必须的。
在麻醉剂的作用下闫书云很快就昏睡了过去,而醒来之后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再之后就是庭审、判决、然后被送到这里服刑,这整个过程中他都没能看到苏秦一行人,自然也就没能说出那句早就应该说出口的:『谢谢』。
苏秦:“那些小家伙们……”
闫书云:“我知道的。”
苏秦的话还没说完,闫书云就打断了苏秦,神情不自觉的多了一层黯淡。
苏秦:“你先听我讲个故事。”
闫书云:“您说。”
对一个小了自己快二十年的人用敬语,闫书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苏秦也不例外,故事娓娓道来。
苏秦:“我不知道你们那时候的教科书是什么样的,但是在我们的课本中有这样这篇小说,说有几支狩猎队在猎犬的帮助下,把七八十斑羚逼到了一座悬崖边上,崖边与山峰有大约六七米的距离,同样是一线天,绝望的境地。”
苏秦:“六七米的距离,对于斑羚来说无异于天堑,而有的老斑羚可能是老眼昏花了,也可能是不信邪想要试一试,于是后退了几十步,纵身一跃。”
苏秦:“理所当然的,它根本跳不过去,就那样从空中失力,径直的从山崖间掉了下去,徒留下了一声惨叫。”
苏秦:“已经无路可逃了,猎犬们跃跃欲试,猎人们也满心欢喜,然而就在这时,领头的那头健壮的斑羚挺身而出,一声令下,斑羚群竟然分成了老幼两排,排好队站在了一线天的崖边。”
苏秦:“猎人们不解,猎犬同样不解,然后就在这时,健壮的斑羚和一只年幼的斑羚走了出来,在围猎队震惊的目光中双双跃起,然后就在两只羊失力快要掉下去时,健壮斑羚却出现在了年幼斑羚的脚下,将自身化作踏板,年幼斑羚再次纵身一跃,便跳上了悬崖。”
这是个,大多数学生都读过的动物小说,闫书云听着苏秦慢慢的讲着这个故事,却不时露出一次又一次的苦笑。
闫书云:“你想告诉我说,那些小家伙们就这样,一个救一个逃掉了?”
苏秦没有说话,闫书云自己却率先否定了自己这个说法,轻轻摇了摇头。
闫书云:“那是不可能,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就算再怎么不成器,这种事情我还分得清真假,更别说那道裂缝足足十几米,再怎样都做不到的。”
闫书云:“而且你也说过了,那只是小说,况且我也看过那个视频了。”
闫书云:“你们也是出于好心这我知道,但其实没必要的,它们都死了对吧,小说里的情节都是假的,他们是怨恨人类的,所以宁愿死也不愿被抓。”
其实最后的那一瞬,闫书云就已经读懂了大象哀伤的眼神,那是根本没有回转机会的必死之心,是救不回来的。
闫书云:“其实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不把它们带出来,它们是不是就不会死,虽然可能日子过得苦一点难一点,但是终究还有活着不是吗?”
苏秦:“嗯,也许是这样没错。”
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试图安慰也没有试图劝解,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闫书云,其实想的通,才会去做。
闫书云:“那天,你旁边的姑娘说的没错,我想期望的,不一定是它们想要的,会跟我走,只是因为它们恰好想走而已,可是想走,未必是想活着。”
闫书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闫书云:“我一直就生活在它们身边,所以我比谁都更清楚,那样的生活比死亡更恐怖,想来它们也是发觉了这一点,才会那么决绝的纵身跳下去。”
苏秦:“以前谍战片的时候,当卧底被抓住之后,经常能听见大反派们十分凶恶说一句特别特别经典的台词。”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秦:“我一直都觉的这句话非常非常的形象,求生不得生,求死也不得死,半死不活的,折磨的非人残忍。”
苏秦:“所以,当死亡都成为一种奢望的时候,那才是整个世界最大的悲哀吧,私以为世间极恐,求死不能。”
闫书云:“世间极恐……”
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闫书云:“倒是贴切的很……”
闫书云:“那天,如果没有被麻醉枪打中的话,我可能也会跟着它们跳下去吧,作为区区人类给它们做陪葬。”
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
仿佛又是一场轮回。
苏秦微微一笑。
苏秦:“唯独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我们费力进山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你,让我们前功尽弃怎么行?”
是句玩笑话,也是想让闫书云从那种消极态度中走出来,事实上他已经做的够多了,身为一个普通人,却给一群迷途的妖以救赎,用一颗善心粉碎了便粉碎了达尔文组织的全部阴谋。
那是苏秦都做不到的事情。
该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那?
也许可以,但是让闫书云很懊恼的是有心栽花花不成吧,他想让它们活。
但是,它们缺选择了死亡。
用他们最后的死亡,作为抗议。
旁边的狱警提示探视时间到了,苏秦说了几句祝福的话,闫书云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跟着狱警离开了这里。
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是只限于现实,虚拟世界因为这件事又展开了一场狂欢,闫书云向搜救队下跪的视频不知道被什么人传到了网上,虽然已经最快速度进行了处理但还是在网络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舆论一边倒的在职责搜救队,说他们『没人性』,说他们『冷石心肠』。
有人会分析利害关系,但是很快便会淹没在无尽的谩骂声中,这背后不乏有境外组织在挑起事端,但是手握键盘的义愤填膺的『热心网友』们并不在意这后面有没有什么隐情藏着什么真相。
那只是,属于他们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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