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经历
我的家世,虽然说不上是什么驯兽世家,但是父母都是从事这一行业的。
所以,从小我就经常接触这一类的事情,也听说过一些相对比较离奇的说法,然后在我十九岁那年,高考失利。
『来团里,跟我们见见世面』
老爹就用这样的借口把我骗到了他当时所在的马戏团,其实本意是为了锻炼我,然后来年就可以努力学习复读。
但是很可惜,我跟在父亲身边那两个月,见到了很多很多的,本来绝对不应该让我一个孩子所能看得到的画面。
那时候的马戏团,其实主要还是以人为主,有几只猴子的马戏团在当地就已经足够出名,要是还能有上几只狮子老虎黑熊,那在国内也是能叫上号的。
而我们当时所在的马戏团可以说相当厉害了,方式团里,有一头亚洲象。
没有知道团长是从哪弄来的一样一头亚洲象,而且看起来年龄还不大,被用铁链和明显特殊铸造的枷锁牢牢限制住,那时的团长给了我父亲一整套的训练方法,需要去学习的,是大象画画。
大象也许很聪明,它们能听到数公里之外的水流声,甚至能够记住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它们不可能理解艺术,那只是人类的自娱自乐。
所以,想让大象画画该怎么做?
团长交给父亲的资料中有及其详细的步骤,甚至团长连所需要的工具都备齐,各式各样锁住鼻子的器具,配套的画笔,和明显是具有攻击意图的武器。
让一头根本不就不可能懂得画画的大象学会画画,究竟应该用什么方法?
资料上给出的方式,其实就只有一种,而且还用了一个在我们学生时代被老师们说烂了的四字词语:熟能生巧。
让小象不停的联系,不会抓笔,就按照抓笔的姿势把画笔用特殊的器具固定在小象的鼻子上,然后让它按照早就被确定好的格式在画板上不停涂抹。
用错了颜料,打。
画错了地方,打。
不听话偷懒,打。
一米多长的棍子,一头固定好了寸长的钉刺,每一次攻击都会在小象的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伤口,疼痛能够为它形成固定的应激反应,让它牢牢地的记住在哪一步,应该去进行怎样的行动。
让大象画画,终究不是三五天就能完成的事情,要保证大象会画画,而且画出来的『作品』附和人类的审美,那最少需要三年的时间,只是那样残忍的虐待,小象能不能活过三年都很难说。
经常的,一天的训练下来,小象往往都是遍体鳞伤,身上的伤口都还没好再添新伤,只能不断血流不止的哀嚎。
只是,没有人理会,我的父亲,团长,其他的马戏团的成员,没有人会在意小象究竟是不是伤心,更不会在乎他们的行为是不是太不人道,太过残忍。
说白了,会拥有不忍心这种心情的人,全都是吃饱饭的人,之前也是吃饱过饭的人,大概只有自己填饱过肚子才能真正的去思考,人类与动物的关系。
我父亲早年的经历,决定了它会是个为了吃饱饭能够,去不择手段的人。
酗酒,脾气暴躁,冲动,在意他人的目光,生平最在意别人看不起他。
这样的一个人,在那个还在为每天饭钱发愁的时代,几乎是不会去思考对待动物的行为是不是太过残忍。
他们所有人在意的,只是小象是不是还活着,以及,小象能不能画出一副能够拿的出手的,血淋淋的『作品』。
那时候的我才刚刚成年,在那个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年代,我对父亲的感情其实只有恐惧和敬畏,所以哪怕拥有着不认同的情感,我也没办法表现出来。
大约两年后吧,在父亲的残忍调教下小象成功的画出了它的第一副作品。
然后,在马戏团的成员再三确定了表演的万无一失后,会画画的大象第一次作为噱头被搬上了台面,方式一场马戏团的表演是难得的,而且有大象的存在,有些住在远处的人甚至专门赶了长途来到马戏团,就为了那么一场演出。
然后,人山人海的场景,让第一次台上表演的小象受了惊,父亲受过一定的训练,表演中的动物一旦失控后应该怎样去保护自己,以及疏散围观群众。
但是,象是他所没经历过的。
其实只是微微碰到了一点,暴走的小象便瞬间重创了我的父亲,甚至在前排的观众都有几个受了伤,救护车很快的到达了现场,把其它几个伤员和我父亲一起拉上了救护车送去最近的医院。
只是,我父亲在路上就没了。
小象被马戏团的成员控制住,最后被判定为危险性极高处理掉了,马戏团的叔叔婶婶们都说这是报应,那该死的小象是下到地府去给我父亲陪葬去了。
其实感觉他们说的也不错,报应不爽,只是有一点他们说错了,在我的眼里,那怎么看都是我父亲给小象陪葬。
当是已经二十岁了,没有什么正经行当,马戏团最后因为死了人也被迫解散了,出过事故的表演,没人敢去看。
那一年出去打过工,也合伙做过半年的短工,还倒霉催的让人把钱全都卷跑了,最后在一家夜总会当保安的时候父亲的一个老朋友给了我一个话,他说他建了一个团,问我想不想去。
说想去,那是假的。
见识过了动物表演的内幕,我又怎么可能还想回到这个无比残忍的行业。
只是,当你周围的人都高高在上的不把你当人看的时候,你也就别无选择了,所以我还是去了,算是重操旧业。
其实训练动物的时候有很多其他的方法,比如说用食物诱导,大多数犬科动物都是肉啊之类的东西作为奖励,行为正确给予奖励,错误就故意饿着。
听上去好像其实没那么不人道,但是有的时候那些动物是真的笨,而且。
人也总会有脾气不好的情况。
就这样,我一干,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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