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乐园行·真相(四)
有些事情,一旦经受不住诱惑,有了第一次,就会紧接着有第二次和第三次。
而现在,赫塔伯爵正处于人生巅峰之后滑落而来的第一个人生低谷——而且同此前他遇到的任何问题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经是赫塔家这一新兴的「豪门」的顶梁柱,父亲和祖父再也没有办法给自己任何建议和保护。他已经赤裸裸地直接暴露在了所有可能接踵而至的打击之下——比如说这次,几乎毫无征兆的,单一货物的严重短缺造成的整个贸易产业链的瞬间崩溃。尽管他已经努力想过了很多办法,但是收效甚微。在做出了他能够做到的最后的努力之后,他和其它深受该危机所害的贵族和商人们,就只能静静等待这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
在这种焦急而不安的等待之中,赫塔伯爵几乎要被那种精神压力折磨得几乎疯狂。有几次,他都想要做出一些完全不符合自己身份地位和形象的事情了,好在有管家在才不至于失态。
不过,现在——他却偶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会很管用的办法。
那种雪茄烟的香味——似乎对于平复自己的情绪有一定的作用?他这样想道。自从将这盒雪茄带回家中之后,他就一直没有碰过,静静地让它放置在书房下面的抽屉里。而这次,赫塔伯爵已经拿过了管家递上来的雪茄刀,按照管家的指示,将那些雪茄烟分成一小节一小节。
当第一口清香的烟雾,以燃烧着的烟头为中心向整个房间内散发之后——赫塔伯爵就仿佛是在一瞬间发现了新世界。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清香,此时在自己一人独享的情况下更加令人感觉愉悦而心旷神怡,而品味着这种香气的自己,似乎也渐渐忘记了之前那个烦恼和忧愁的自己。
清甜的气息,开始常年陪伴在赫塔伯爵的身旁。在阿曼西亚伯爵送的礼物的帮助下,赫塔伯爵在接下来的两周里过得十分愉快,虽然事情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贸易市场的局面依然严峻,但是赫塔伯爵却并没有那么痛苦了。他开始能安稳地睡个好觉,并且在第二天精神饱满地前去参加自己的工作。也许是被赫塔伯爵那种完全面貌一新的变化所感染,他手下的那些人们干活似乎也更加卖力和乐观,赫塔伯爵似乎看到局面即将一点点好转。
“最后一根了……么。”看着原本装得满满的盒子里,就只剩下最后一根雪茄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赫塔伯爵内心不禁有些惆怅:这些东西用完了之后,自己要怎么办呢?这两周,也许是在自己成为了一家之主之后,最愉快的时光了。
尽管这段时间,自己本质上依然还经历着局势的动荡和市场的波动,以及这背后的强大压力——但是自己似乎对这些并没有什么真实感。这是怎么回事?嘛,算了,不要深究这些。在内心深处,稍微对这一切有了一些怀疑的赫塔伯爵,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不去过分纠结这些事情。
最后一根雪茄也从盒子当中消失之后,赫塔伯爵终于又从现实生活中找到了那种紧张和压迫的感觉——不同的是,这次除了这些之外,自己还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些恐慌。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离不开那些飘着现在想来十分诡异香味的雪茄了。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再是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想要来一根这所谓的香飘飘——尽管没确定具体的情况,但是他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好在,这种折磨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冬天过去之后,市场开始逐渐复苏,恢复了原来的正常秩序。赫塔伯爵此时此刻也终于长处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他非要给折腾疯了不可。
一场宴会过后,喝得稍微有些醉过头了的赫塔伯爵,摇摇晃晃地走回到了家中,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家的门口,静静地放置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同之前阿曼西亚伯爵给他的赠礼包装盒一模一样。也许是因为借着酒力的缘故,赫塔伯爵并没有想太多,而且经历过这一两个月的压抑之后,他也需要一点久违的放松来给自己庆祝一下。于是,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醉酒的他就已经点燃了这他怀念了许久的飘香。强烈的欲望驱使,甚至都没让他意识到,这些雪茄已经是被处理过了的——他不需要用雪茄刀把它们分开,就已经让自己沉浸在那股香气当中。
事后他才知道,这整场的冬天都是阿曼西亚伯爵一手缔造的阴谋。毛皮市场的忽然崩溃,是因为阿曼西亚伯爵咬牙千金一掷,强行利用自己的资产搅乱了市场而换来的;而那些雪茄烟,自然是「乐园」利用「D.G教团」的技术炮制出来的一些实验药品的副产品,为的就是让赫塔伯爵在心情处于低落时期的时候,染上成瘾。之后,再利用这一点,寻找机会对赫塔伯爵进一步下手,让他变得离不开这种药品,最终——彻底堕落。
当然,在这个过程当中,原本属于赫塔伯爵家的那些产业,也会自然而然地空出来,而被其他人争抢。阿曼西亚伯爵倾尽全力,自然也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嫉妒和想要出一口气——在他看来,那些实体产业和地位,原本就是属于他们家的辉煌历史的,他只是重新把他们拿了回来而已。
不论怎么说,到现在为止,阿曼西亚伯爵的计划进行得很成功。许久没有再尝到那种飘飘欲仙快感的赫塔伯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彻底沦陷了。他对于这种情况开始感到恐慌和痛苦,却是无法抑制自己——他比上一次更快地,在原本局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消耗光了这一盒所谓的「雪茄」,之后就是开始感觉到无尽的痛苦。处于这种情况下的他,不得以地,终于以这种姿态走进了阿曼西亚伯爵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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