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制造恶魔
雨果态度的忽然转变令马修大感诧异，他本以为雨果会不断苛刻刁难自己，以榨取自己闹钟的更多信息，但雨果却忽然表示一切到此为止并放过自己。
而就当一旁的秋田也感到诧异的时候雨果已径直转准备离去，好似并无犹豫的余地。
秋田随即诧异地看向马修，那么一瞬间秋田甚至怀疑马修拥有某种渎者能力控制了雨果的思维神经，马修对秋田淡淡一笑，嘴角处挂着十足的得意，好像是在对秋田道：我就说我不会死吧。
而雨果走出几步后转过头对秋田道：“发愣在那里做什么，我们今晚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去处理呢。”
秋田这才有所醒悟过来，从雨果的语气来看其绝非是被他人所控制，可是...
就在这时雨果转头对马修道：“说来你我之间也算是有缘一场，到头来我终究还是没有将你杀死。”
马修定了定神，努力地梳理思绪，最后其将信将疑地对雨果道：“你...真的要放过我？”
雨果道：“今晚我不会失言第二次了。”雨果所谓的第一次失言自然是说要杀死马修一事。
忽然一股不安的情绪在马修的心中隐隐升腾起来，异样充斥于其心中。
“为什么？”
这是马修发自内心的疑问。
“为什么？”雨果抬头向夜空中望了望，随后沉吟道：“因为我算是一个懂得报恩的人吧。”
“报恩？”马修更是不解。
雨果耸了耸肩道：“好了，我这边还有需要忙的事情，也就不耽误你们家人团聚了，告辞。”说罢雨果向着秋田挥了挥手，随即转身离开。
“家人团聚...”马修闻言更加皱紧了眉头，雨果的话让他如坠云里雾里，但这种疑惑只越发地增加了其内心中的恐惧感。
这个时候马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一件他始终都有所忽略的事情，那便是在场之中并非仅有他同雨果、秋田三人，还有另外一个身着黑色机械铠甲的人形机甲。
雨果固然离去，但其临走之时只向秋田有所事示意，对这人形机甲并无表示，同时这个人形机甲也并非有跟随着雨果一同离开的意思，其头部的深红色眼罩始终注视向自己。
马修的心脏骤然紧缩，于那一瞬间甚至停了下来。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强烈的死亡杀意来自何处。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这台人形机甲开口发言道：“小修，好久不见啊。”
...
当雨果已离开马修二十余米后秋田才追将上来，此时的秋田依然感到极不甘心对雨果低声道：“你真的要放过马修？”
雨果道：“放不放过他已经不是我的事情了。”
“可是...”秋田好要说些什么却被雨果打断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范围，而马修已经不是这些事情的主角了。”
秋田道：“可是杀掉马修并不算什么费劲的事，可以说眨眼之间便能...”
雨果道：“对于马修你不必太多虑，相信我他必定活不过今晚。”
“哈？”秋田极为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雨果用大拇指向身后指了指道：“刚才那位兄台帮助了我，所以我决定将复仇的机会让给他。”
秋田闻言急忙转头望去，虽然此时双方已有所距离，但秋田已经能够看到那相互对峙的二人以及马修惨白的面容。
“他是...”
雨果道：“他是马修的兄长，同时也是比我更加仇恨马修的人。”
雨果的话让秋田越发糊涂，但显然一切都在雨果的计算之中，即便如此秋田还是十分犹豫道：“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是马修的兄长，那么他真的会...”
雨果道：“无论他会不会真的杀死马修都不要紧了，因为马修对我们来说已没有威胁。”
顿了顿，雨果好似陷入某种回忆之中，而经过短暂的回忆后雨果道：“曾经那个疯狂极端的马修已不复存在，对于我的仇恨在他的心中不断积淀着，而正是因为这复仇的欲望使得他越发地不择手段，甚至在面对我时他都会摆出一个极低的态度卑躬屈膝，只为了重新获得机会，这样的人没有威胁。”
秋田皱了皱眉道：“可是这样的人不是更为可怕吗？”
雨果摇了摇头道：“这并非是卧薪尝胆，而是已习惯于失败，在他的心中怯懦开始变为忍辱负重，而苟活开始变得所谓的希望。丧失了疯狂的野狗无论怎样夹紧尾巴露出笑容，其都只会饿死在草原之上。”
秋田多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雨果拍了拍秋田的肩膀道：“不要去想他了，相信我，天明之中马修这个人便会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干净。”
...
寂静持续在马修与马索之间，虽然时隔数年兄弟二人仍未以最亲近的方式相处，但却也是最近的距离。
良久，马修终于开口说低声道：“哥...哥？”
马索颇为感慨似地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过去，想不到你竟还会唤我一声哥哥，但在我心中已早没有你这个弟弟了。”
通过此言，马修已经更加确定眼前这个人形机甲便是马索，惊恐之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但很快，马修冷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随后这冷笑变成疯狂的狞笑。
“哈哈，雨果啊雨果，我果然还是小看你了，到头来你还是要我的命，你果然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马索道：“我倒不这么认为，我在此之间并不清楚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叫做‘白头翁’，但他的确履行自己的承诺，将你留给了我。我能感受到了他真的很像亲手杀了你。”
马修冷笑道：“承诺？成全？你知道什么？他这是在用最残忍的手段向我进行报复，他想用你的手，用你的手来杀掉我！让你这个哥哥亲手杀了我这个弟弟，这才是他的想法，他的目的！”
马索摇了摇头道：“这并非是他的想法，而是我的。”
马修闻言身体彻底一震愣在那里，自马索的话中他感受到了一份坚定的绝然，而这份绝然是对自己极其不利的。
马索道：“你还记得距离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过去多长时间吗？”
马修默然。
马索道：“你不记得我理解，毕竟在你的思维意识中那个哥哥早就已经死掉了，在那个疯狂的夜晚中死于他的亲情仁念之中，死于他的单纯。当然也许他并没有死，但对你来说也再无威胁。”
“不...不是的...”马修摇头辩解着。
“那是什么样子？当你决定扣动扳机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你认为那样的伤势便是我睡上一夜便会痊愈的？还是说你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去做的这件事情，而一切结束后我还会笑着同你一起站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朗声大笑着？”
“不，哥，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马索爆吼道，声音自“弑神铠甲”的扬声器中传出，轰鸣刺耳。
“你的任何巧舌辩解都没有丝毫用处，它无法治愈我的身体与内心，它无法让我重获健康，让我站起来，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马修退后一步，面对马索的盛怒他亦感到了一丝忏悔，但这份感情也只是在其心中一闪而过。
“对不起，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马索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
“当时的我真的...真的非常害怕，那个时候我的身体甚至不受大脑的控制，我也不相信我会...我会做出那么疯狂荒唐的事情，马索你要相信我，当时的我真的并非有意去伤害你，真的...”
“真的？”马索对马修道。
“当然，我...”就再马修还要辩解的时候，忽然只听噗嗤一声，马修脸上的神情当时僵直在那里，随后其缓缓地低头向自己的小腹望去。
只见一把锋利的短刀已经滴入了他的腹部，殷红的鲜血顺着短刀上的血槽缓缓流下，滴答滴答地跌落在地上。
握着那把短刀的手正是马索操控的“弑神铠甲”。
“看来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你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那我就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吧。”
低声的声音自“弑神铠甲”的头盔中缓缓传出，宛如出于地狱。
“当年的那个夜晚，在你开枪之后，在你离开前，你还做过什么事情还记得吗？”
马修脸上的肌肉颤抖着，痛苦的热汗自其脸庞上流淌下来。
“你笑了，对我笑了，我至今难以忘记你的笑容，那份笑容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它让我想到了你的小时候，在父亲并未醉酒疯狂的时候他偶尔会给我们买一些糖果，想想那是我们儿时最为快乐的时刻。就是在那个时候，你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那是你最快乐的笑容。”
黑色的“弑神铠甲”头盔更加靠近马修。
“告诉我，想着我开枪...你很快乐吗？”
“我...我...”马修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马索的短刀已从其腹部拔出，且再以迅猛之势插入其小腹之中。
随着又一声毛骨悚然的“噗嗤”声音，马修的脸色已经惨白道极致，一股灰黑的死意也在其脸上蔓延开来。
“告诉我啊！”马索怒吼道。
“好！我告诉你！没错，向你开枪我很快乐，看着你痛苦我很快乐！”
马修忽然也如疯了一份嘶声吼叫道，其面色忽然涌出一片潮红，将那死亡的灰黑暂时驱散。
马修将双手死死地抓在“弑神铠甲”肩头，瞪大双眼向其靠近。远隔百里的马索在透过“弑神铠甲”的感知视线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发出怒火的双眼。
殷红的鲜血自马修的嘴角处流淌出来，很快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罪有应得！”马修嘶吼着。
“是你先背叛的我，背叛的我！你一声招呼都没有打便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家，只为了你能够获得自己的幸福与理想，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
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不同于之前对雨果的讲述，这一次的马修如同爆发的火山一般，只是他所喷发出的是其最后的生命力。
“你走之后，我只能肚子一个人面对那个老酒鬼，独自一个人承受他给我的痛苦与折磨，独自一个人承受着这个世间对我的恶意！那个时候你在哪？我的好哥哥？”
爆发之后，马修的声音开始低沉下来。
“那个时候的你享受着鲜花与掌声，享受着梦想与友谊，但你却并没有想起我。”
听着马修的讲述，马索的情绪也为之感染，控制舱中，马索的脸庞也留下了泪水。
“不...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这一次换做马索开始解释。
“我不听，非常非常地不想听。因为你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过去，那些往事已经烙印正在我的生命之中，灵魂之内，而这些都是你永远永远都不可能抹除掉的，即便是我轮回进入了下世，它也会镌刻在我的轮回薄中，而我进入地狱吼，这也是其他恶鬼用来攻击我的利剑。”
说罢马修探出一只手掌按在小腹的刀刃之上，随机用力握紧，刀刃很快划入他的皮肤中，鲜血随之流淌出来。
“现在你拥有力量，拥有复仇的机会，所以你来惩罚我，指责我当年所做的一切，而你却又忘记了你的所作所为吗？”
马修的喉咙变得有些干哑，鲜血虽然充满他的口腔，但是滚烫的腥膻只会让其更加干渴。不过马修知道这种感觉很快便会消失。
“如今的我在世人的眼中便是一个恶魔，就连雨果那样的‘怪物’都有权代表正义来指责我，对这些我也供认不讳，不过我要说的是我之所以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全要拜你所赐，因为你，我彻底失去了快乐，改变了命运，毁了人生！”
“我走上犯罪的道路，与最黑暗的事物为伍，出卖自己的灵魂与肉体，成为万人唾弃的魔鬼。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是你造就了这个世界上最为丑陋疯狂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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