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罗生门
当刘敏赶到“霸王哑巴兔”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对方今天依然穿着短袖白衬衣和黑色包臀裙,一副银行职员的打扮。一进门,就忙不迭的张嘴向王起道歉,说原本都要走了,结果又来了一取钱的,而且还是熟悉的大客户,不能怠慢,让他见谅云云。
“理解理解!工作总是第一位的嘛!”王起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刘敏倒了杯麦茶端过去。对方接过,仰脖子全倒进嘴里,大概是渴了,王起便又给她倒了一杯。
喝过茶,刘敏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桌上除了茶水外空无一物。“怎么,兔子还没炒好?”她不待王起回答,立刻起身高喊一声,问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哟?啷个半天都搞不好?再不上菜就马上去隔壁一家了哈!言语看似刁蛮凶恶,却带着一种江城人才熟悉的亲近感,显然是经常光顾的熟客。
“好啦好啦!怠慢谁都不敢怠慢小敏你啊!——咦,原来这位帅哥是跟你一桌的嗦?好面生,不会是换教了吧?你原来那位帅哥喃,小敏?好一阵子没过来了,跑哪儿去了哟?”
老板娘是位快嘴快舌的中年妇女,自以为是在跟刘敏开玩笑,却不料话刚一落,就发现原本笑意盈盈的刘敏一下子变色,当即明白自己大概是说错了话。老板娘的反应也极为灵敏,马上哈哈一笑,转移话题,说了一句这“这就去给你们上菜”后,“嗖”地一下,转身去了后厨。
刘敏今天请王起吃饭,除了有探听王起对她和柳青之间的“苟且之事”到底了解多少,以便做出有针对性的应对外,最重要的便是向对方合理解释柳青前天晚上“夜不归宿”原因,哪知,这该死的老板娘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在王起面前说漏了嘴,还问她是不是“换教”了——这跟直接告诉王起她和柳青有一腿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就该找家陌生的饭馆了。”刘敏后悔不迭的想。
刘敏心头发虚,一脸尴尬,脸色红白相间,在惊慌和羞耻之间来回转变。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于是在老板娘走开后急匆匆的冲王起解释道:“小七,你别听这老板娘胡言乱语。她那人,经常口无遮拦,爱开熟人的玩笑。”
莫说柳青已经在他面前坦白到底裤都没有了,即使柳青面对他的诈问守口如瓶,刚才老板娘的那席话也足以暴露一切。面对刘敏苍白的解释,王起却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的从烟盒中抖出一根香烟,缓缓的点上,一边优哉游哉的吸食,一边似笑非笑的瞧着眼前“芳心大乱”,方寸全无的刘敏。
“小七,你真的要相信我,相信敏姐。我和你柳哥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王起一脸不信,一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的样子,刘敏徒劳无功的继续挣扎。
但王起依然不说话,只是俊脸带笑,时不时的扫一眼眼前越来越无力,越来越绝望的刘敏。他抽了最后一口烟,扔掉烟蒂,用皮鞋碾灭,见老板娘端着一大盘鲜香麻辣的兔肉走来,便拿起筷子,冲对面的刘敏说:
“敏姐,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昨天中午,柳哥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我了。今天我们不谈其他,就只吃饭,好吧?话说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哑巴兔呢,今天沾你的光,一定要好好尝尝!老板,开瓶江城啤酒,冰的哈!”王起抬起右手,凌空打了一个响指。
轰——
犹如晴天响起了一声惊雷,一道霹雳在刘敏的脑海劈开。她终于完全绝望,不再挣扎,抬头冲旁边的老板娘说:
“老板娘,给我也开一瓶。也要冰的!”
“好勒!你们先吃着菜,酒马上就来!”
酒来之后,两人倒满,先干了一杯,然后边吃边聊。
此时,两人的角色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初来乍到的王起成了主人,在这个地方上了两年班的刘敏反倒成了客人,在王起的询问下,谈论着她的工作以及周边的一些情况,有什么好吃好玩之类的,不过却显得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酒过三巡,等两人瓶里的啤酒被干掉大半的时候,坐在王起对面的刘敏忽然叹了口气,搁下筷子,抬头看着他,幽幽的问王起想不想知道她和柳青是如何搞成现在这样的。
王起对这种八卦当然感兴趣,但脸上的表情却相当的淡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道:“如果这个不让敏姐你感到为难的话,我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听众,并且听过就忘。”
“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了。总得让小七你知道,你敏姐并非完全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刘敏凄然一笑,脸上一股决绝,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刘敏便向王起述说起了她跟柳青之间的过往。
从刘敏的讲述中,王起发现,故事的版本跟柳青讲的又有所不同,前情大致都差不多,但在关键的地方却是完全颠倒,让他有些瞠目结舌。
跟柳青讲的一样,两人关系的突破依然发生在某次聚会之后,但发短信说自己烦闷的却不是刘敏,而是柳青!柳青私发短信给刘敏,说他苦闷得很,感觉自己无限的委屈,甚至觉得人生了无意义。这让刘敏大吃一惊,赶紧问他在哪儿,说她马上过去找他。她担心柳青跟苏静娴吵了架想不开。
之后,刘敏找到柳青,两人在路边的某个烤串摊边,要了一件啤酒,边喝边聊。
期间,刘敏问柳青为啥烦闷,是不是和苏静娴吵架了。柳青摇头。刘敏再三追问,柳青却只是一个劲的说没意思,很多事情都没意思,外人看着光鲜,对他羡慕嫉妒恨,但里面的甘苦,谁又他妈的知道?
解酒浇愁的柳青很快就醉了,刘敏买了单,准备打车送柳青回去。因为时间已经很晚,学校的宿舍门已经关了,她便只有在商大附近的小旅馆给柳青开间房。
然后,两人嘴里最重要的区别来了:
当刘敏开好房,架着柳青回到房间,帮柳青脱了鞋子,正准备离开时,突然从被柳青从后面一个熊抱,直接抱着她摔倒在小旅馆的破床上。刘敏用力挣扎,用掌推,用拳头捶打,但柳青却像吃了春药般眼睛通红,力大无穷,一个劲的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裙,整个人,显然已经被欲望完全冲昏了头脑!
刘敏本就对闺蜜的男友很有好感,很羡慕苏静娴找到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所以抵抗也并不强烈,勉强坚持两三分钟,便被欲火焚身的柳青解除了全身的武装。
后面的事情,刘敏没说,但王起完全可以想象,那一定是干柴烈火,惊天动地!
那天晚上,也的确如柳青说言,是刘敏的第一次。
“……第二天醒来后,我俩都很后悔,感觉特对不起静娴,于是相互约定,就当昨天晚上的事是一次意外,大家都把它忘了,以后该怎么往来还是怎么往来。
“哪知,到了周末,利用静娴回家看父母的空闲,柳青跑到我租房子的地方来找我,说这几天他很想我,他不能当那天晚上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他……他说他想对我负责。”
“嗤——”听到这里,王起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听到王起的嗤笑,刘敏却不以为意,继续道:“小七,你笑得很对,如果是我,我也会感到可笑。但是,当时的我,作为一个把自己的清白之身才奉献出去没几天,彷徨无依的女人,一个从来没经历过甜言蜜语和花言巧语的洗礼,一个只在梦中才能遇到的像柳青那么帅气,那么高大挺拔的男朋友,我实在是没办法抵挡他的温柔。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我再次沉沦了,迷失在了无边的男欢女爱之中,就此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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