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尽管万分不舍,但于文丽还是不敢在王起这里呆得太久,免得瓜田李下,让人说闲话。
她在王起的身边躺了约莫二十分钟,见吃了药的王起眼皮打架,又想睡觉,便将垫在王起身后的枕头取了下来,让他重新平躺在床上,又拉了被子盖住他的胸口,这才穿上自己的凉鞋,开门出去。
离开前,于文丽用一条塑料袋把王起堆在筐子里面的脏衣服全部装走,让王起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都别管,一切有她,她中午的时候再过来看他,到时候端粥上来给他喝。
王起点了点头,“嗯”了两声,让于文丽去忙自己的事,不用管他,然后在药物中的安眠成分下,很快沉沉睡去。
第三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王起睁开眼睛,见于文丽正趴在书桌上,脑袋枕在双手,像中小学生午睡一样的睡了过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照在廉价的方形地砖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数道光柱中,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其中上下飞旋,忽而出现,忽而消失。
王起又把目光看向趴在书桌上酣眠的于文丽身上,对方上身穿着一件黄色圆领T恤,下面依然是她最为喜欢的白色女士短裤,两条笔直,柔嫩的双腿,紧紧并拢,一齐歪向一边。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移到对方的脸上,借助室内明亮的光线,虽然距离有点远,也依然能够清晰的看到于文丽那张因为午睡,而泛起红晕,洋溢着青春气息的俏脸上布满了不少细密的汗珠,嘴角处,却有一丝清亮的水迹流了出来。
午后,阳光,书桌,趴在书桌上熟睡中的女人……这副画面,深深的刻印在了王起的脑海中,让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恓惶不安,毫无着落的心倍感安宁,备受感动。
“或许,我这辈子,就跟这样一个喜欢自己,在意自己的‘小美女’过一辈子,也并非就是一件不幸的事。或许会有些遗憾,但肯定谈不上不幸!”王起喃喃低语。
一直睡到下午,再次醒来的王起很快就感受到了饥饿。饥饿感汹涌而来,让醒来没两分钟的他只感到饥肠辘辘,仿佛被饿了四五天的乞丐似的。
于是,饿得受不了的王起轻轻下床,准备找点吃的。
高低床的质量都不太好,尽管他已经很轻手轻脚的了,翻身下床的时候,还是造成了好几声的“吱呀”声。
熟睡中的于文丽被声音吵醒,看到王起蹑手蹑脚,像做贼的样子,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残存的睡意也不翼而飞。她急忙走到王起的身边,左手抓着王起的胳膊,右手用手背去探王起的额头,一边探一边板着脸“责怪”道:
“你咋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要想什么给我说嘛,你自己起来干啥?”说着,便扶着他重新朝床边走去。
王起一脸苦笑,看着对方午睡过后红艳艳,右边脸颊压了两道印子,嘴角处还残留着清亮口水的俏脸,一边伸手去揩对方嘴角上的口水,一边说:
“我就是一个小感冒,发点烧,让你搞得像半身不遂,病入膏肓似的。”
“呸呸呸!什么‘半身不遂’,‘病入膏肓’?快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于文丽“呸”了几下,瞪了他一眼,突然“啊”了一声,这才意识自己刚才睡觉的时候竟然不雅的流口水了。她又朝书桌上看去,发现蓝色的桌面上果然还有一小滩清亮的水渍。“啊!讨厌,不准看!”于文丽轻轻打了一下王起,俏脸一瞬间变得通红,赶紧走到书桌前,从抽纸盒里面扯了两张软纸,将桌上自己流的那滩“梦口水”擦掉,然后又擦了擦自己嘴角,还是不太满意,便又对王起道:
“不行,我要去你们的卫生间洗把脸。王起,你既然已经起来了,那就吃饭哈。我给你打了一桶皮蛋瘦肉粥,就在桌子上,你自己吃吧。我洗脸去了。”
说完,于文丽从王起的床下拿起洗脸盆和毛巾,打开门,先隙了一条缝,透过细缝朝外面的客厅张望,没见到客厅有人,斜对着的卫生间也空空如也后,这才迅速的开门,飞快的朝卫生间跑去。
王起坐在于文丽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果然发现上面放着个蓝色的保温桶,桶盖上还放了根银色的小勺子。
王起拿起勺子,打开桶盖,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塞进嘴里,粥不冷也不烫,温度刚刚好。
于是,他也就不再客气,大勺大勺的吃起粥来。
几分钟后,于文丽去而复返。
回来后重新关上了门,一边关门一边问王起:“冷没有?搁了好一阵了。如果冷了的话,我打点开水给你热热。”
“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王起说,然后拧了拧眉头,疑惑的问,“文丽,你在哪里买的粥?我发现我们附近这条商业街好像没有卖粥的。”
他这么一问,于文丽就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低着头,有些忸怩的道:“附近没有,其他地方……总有嘛!”
“那你到底在哪里买的?”王起又问。
“我……我坐车去刘家坪买的……”于文丽小声说。
王起嘴巴微张,舀粥的小银勺僵立在半空。
刘家坪是距离刘家港最近的商圈,但说是最近,也只是相对于江城的其他几个商圈而言,即使去外面坐公交,也还是要坐个六七站路,来回也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于文丽就为了能让他吃一口粥,喝碗稀饭,就不嫌麻烦,不顾外面几十度的高温和炎热,跑到十几里外的刘家坪去给他买粥?
父母走了六七年,从来没有哪个人,在他生病时照顾过他,都是他一个人忍着,用意志力扛着!更不消说为了让他这个病号喝碗粥,还跑十几里路用保温桶给他打回来。
而这蓝色的保温桶和银色的小勺子,看起来也是铮亮、崭新的,他上次去于文丽寝室并没有看到,显然也是对方今天才买的。
一时间,王起只感觉自己的眼眶飞速的起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喉结僵硬,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涌动。
不久,水雾越聚越多,最终变成一滴滴晶莹的颗粒,在重力的重用下,牵线似的扑簌簌的直接朝下掉,掉落在了保温桶内,跟里面的稀粥混合在了一起。
王起的样子让一旁的于文丽大吃一惊,吓了一跳,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王起,是不是这粥的味道不好?”她走到王起的身边,轻声问。
“挺好的!”王起赶紧用小银勺舀粥不停的朝自己的嘴里塞,使劲的吞咽,边吞边说,“味道挺好的,下次……下次我俩一起去吃。”
看着状态异常的王起,于文丽愣了愣,慢慢的,便伸出双手,抱着对方的头,将对方的后脑勺贴在自己柔软的小腹上,轻轻的用手指像耙子一样梳理着男孩那头短短的,但却浓密,黝黑的头发。
此时此刻,她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男孩此时的情状,却分明是一种情绪强烈,难以克制的样子。
于文丽没说话,只是抱着默默流泪的男孩,洁白的牙齿咬着红红的嘴唇,心头再一次的发誓:
“王起,虽然我没有在我最好的年华遇到你,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你,我也很难过,很后悔。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自己的十年寿命去换一个‘冰清玉洁’,让同样也是冰清玉洁的你不留下永远的遗憾!
“不过,我会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你,珍惜你,爱护你,一辈子对你好!我于文丽说到做到!如果做不到,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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