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3 张爷的条件
此时,大厅之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势”!
夹在中间的徐锋和他团队的几人,皆是心脏几乎要抽搐一般。
无论是丁俊武,还是王起,这两人无形绽放出来的气场,都绝非常人所能承受。
戎马气息,和威煞猛势,本来就是殊途同归,大同小异罢了。
说到底,是一种可称杀伐的东西……
一声送客,更是直接将这两股“势”推向巅峰,炸裂全场。
而在王起目光移开,不再瞩目丁俊武之际,沈鸣已经踏前几步,走到丁俊武跟前。
而此时的沈鸣,眼眸里头,透出一种形容不出来的错杂,而这种错杂之中,最显眼的,则是那种视死如归。
死士者,才会拥有这种决绝、壮士去兮不复返的大气概!
王起没有看到,丁俊武却是有所察觉。
“丁将,借一步说话。”
这一次,沈鸣的行为,多少是有些突兀。
但王起也只是面色微微一僵,并未阻拦什么。
说白了,他信得过沈鸣,知道沈鸣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自己背叛九爷,且就算此番行为,多少有违逆自己的迹象,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起当然不是笨蛋,知道沈鸣这般举动,大多程度,是为了缓解自己跟丁俊武之间的剑拔弩张!
更甚至,是他跟王老之间的不对付……
却是不知,以沈鸣的心境阅历,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言辞,当然不会是那么简单。
丁俊武也是皱眉,想不明白沈鸣在这个时候,为何这般多此一举?!
要知道,丁俊武对于沈鸣的身份底细,也是有所了解,知道闽派之中,如今最得势的,正是此人!
但正是因为如此,在丁俊武的心思里头,如果这沈鸣有什么该有的反应,也应该是在前一刻,而不是现在。
他跟王起“谈判”的重要关头,你沈鸣不出声,现在,似乎有些回马枪的嫌疑了……
“丁将,我送送你!”
沈鸣笑了笑,没有其它太过刻意的反应。
丁俊武见此,也只是点点头,目光看向王起,掷下一言,重言!
“王少,该说的话,不管是你爷爷捎带的,还是我本身的看法,都是跟你摊开说了,好自为之!”
王起回眸:“丁将,有心了!”
闻言,丁俊武更是有股火气无处发泄,不再停留,拂袖离开,身边几名属下,更是鹰视狼顾,目光炯炯,悍芒夺人。
沈鸣却是显得有些低调,跟着这几人离开大厅……
……
……
“丁将,你放心,回头,沈某会好好劝王少他……你也知道,王少他虽然站在现在的高度,本身也是能耐不俗之辈,但再怎么说,年纪阅历方面,还是尚浅!丁将你的本意,沈某听得出来,是好的,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我这种身份的,在其中缓和一下……”
丁俊武一听,面色算是缓和几分,但眼神仍是不掩丝丝讶然。
说到底,丁俊武并不信任此时沈鸣所说的。
或者,不可能全部相信!
“沈鸣,我了解你的底细……听着,你最好不要欺骗我,还有,你别忘了一点,那就是我跟王少说的那些话,虽然有部分是夹带我的私人情感,但涉及真正利害的部分,是王老的意思……另外,你别以为这么些年你们闽派刻意洗白,就真以为正统派系层面,会认可乃至接受你们!我可以告诉你,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老师本人,是不希望如今的王少,跟闽派有太多沾惹,好好斟酌斟酌!”
丁俊武说完,拍了拍沈鸣的肩头,就此离去。
背后的沈鸣,目光深沉,牙关微咬,两颊有些鼓起。
丁俊武的话,当然是刺耳的。
什么叫做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无非是谁的拳头大,谁的拳头硬,谁就更具话事权罢了……
但很多话,他不可能当面跟丁俊武说出,且从他决定送一送丁俊武的那一刻起,他本人,就已经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
他了解王少的心性,知道要让王少改变心意,接受丁俊武的安排,可能性不大。
正因为如此,他选择让自己成为一个介乎中间的靶子,无论此战结果如何,一旦丁俊武乃至王老怪罪下来,都是有他挡着……
这样的话,无论是王少,亦或是九爷,都能避开时候有可能的顶尖“矛头”火力……
“九爷,您说过,再也不希望天阿老兄的事情发生……可是……”
沈鸣叹了口气,忍不住摇了摇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一句虚言。
沈鸣深深明白一点,那便是丁俊武出现之后,如果他沈鸣不站出来当成一个靶子,那么他的老师吴老九,很可能也会抱着同样的心思,扮演这个角色……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闹着玩的。
从他们辅佐王起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根本没有了回头路。
而且他也好,吴老九也好,在王起出现在王家年会,登上那个位置,获得无上荣耀的那一刻,本身也是面上有光,当时的威望,以及闽派的风头,也是直接攀登上一个高峰!
有得必有失!
他沈鸣是知恩图报之人,遇到这种局面,如果自己的付出乃至牺牲,能换来王少跟九爷的安稳,以及后头的稳重求进,这个决定,对于他这样的老牌巨头人物,并不难!
此时,沈鸣并不着急踏上银月大厦顶层,而是很快地跟吴老九取得联系。
“……九爷,我刚送走丁俊武……”
电话那头,只是叹息一声,久久不言。
事实上,吴老九这等人物,就算不是在燕京逗留着,对于珲鸾城这头发生的所有事件,但凡涉及到王起和闽派的,必然是有即时的消息渠道。
丁俊武,来者不善呐!
“九爷,我了解你的苦衷……如果你早有安排,不可能事先没跟我下什么指示……说难听点,我们都是闽派的老人了,总得有新老更迭的时候,也许这一次,王少他的决定,有些不够理智,但就算现在不遇到这种局面,迟早也得是要面对……”
“这点我清楚……”
吴老九语气沉重。
沈鸣说的没错,此前闽派风头一时无两,高光无比,但过程中也是树敌无数,且无论是圣殿还是燕京霍家,背后的能量,都不会比珲鸾城这一次弱多少。
也就是说,沈鸣跟吴老九,早就预料到后头必然有硬战……
有些事情,是不可能避免的过去的!
只不过新老更迭这个字眼说出,难免让吴老九都是有些沧海桑田……
“你跟丁俊武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就说我闽派敢作敢当,谁敢与我闽派为敌,誓不罢休!”
他当然是骗了吴老九,也是他在吴老九提携上来以后,第一次在吴老九面前撒了谎。
总得有人称为靶子,总得有人替王少埋单,总得有人牺牲……
“哦!也罢,总得有个了断!我暂时离不开燕京,非我所愿……你好好在小起身边帮帮他,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联系!”
电话挂掉,沈鸣目光愈发灼灼。
少时,沈鸣踏入顶层大厅。
直截了当,单刀直入!
“王少,我在丁俊武面前耍了点手段,估摸着眼下他还是有点怀疑,但就我判断,他也好,王老也好,不会认为我沈鸣有胆子说一套做一套,肯定认为我会劝说你止战!”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用不了多久,王老会亲自给你施压……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你当做不知情,尔后按照原先的计划,不斩尽这珲鸾城的大敌,绝不收刀!至于后头有什么情况,我一人担着就好,总得有人出这个头……”
王起闻言,直接整个人愣住。
“沈叔,你这……不行,不行!徐叔,通知下去,让你们的人收队,这一战,我们不打了……”
王起整个人脑袋直接有些空茫茫的,他当然不甘心,但如果是要让沈鸣付出这等代价,他自然不会接受。
却见沈鸣摆摆手,直接示意仍是有些一头雾水的徐锋等人离开。
整个大厅,除了他跟王起之外,只留下一个勇哥,就算是江庆余和赵甲第等人,也都只是留守大厅门口之处……
所有人都是屏着呼吸!
此时王起的决定,已经不再是个人的“喜好”了……
如此规模的精英力量调动,所有的准备已经就绪,如果这个时候撤军,这……
说难听点,闽派从今往后,就是个笑话!
“王少,你千万不要觉得你现在是骑虎难下!这一战,你收不了手,我跟九爷的意思也是一致,不能退!避的开这一次,下一次呢?”
“一如王少你说的,我闽派大男儿顶天立地,何惧一战?!你当真以为沈某我到了这个年纪,就只想着贪图骄奢安逸?错了,一日闽派男儿,终生闽派男儿!”
“你别忘了一点,现在的局面,关乎的是我闽派的颜面,你现在是龙头身份,一旦撤军,你我,九爷,死去的翟天阿,还有昔日跟随你的那些已经长眠的弟兄,就都成了笑话!成了懦夫!你以为我跟九爷不知道你家爷爷是怎么个想法?无非是看不上我闽派,觉得我闽派的底子不够干净?!”
“正因为如此,我等更不能让别人看低看轻!这一战,就算败了,也得干到底!我沈鸣,终究是闽派的一份子!不可能独大于闽派之外,更何况,如果我们赢了,事情有可能有转机,我未必会倒下!但就算是最差的情况,我个人成为牺牲品,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为闽派男儿,就算苟活,看到我闽派沦为笑话,谁能接受?!”
“听着,王少,我跟九爷此前有过设想,展望过宏图,不仅仅只是洗白我闽派,一旦我闽派壮大到一定程度,触角必然是要伸向古武一脉,伸向更好的层面,有朝一日,说不定能成为你家爷爷所掌控的那种派系力量,在整个华国,占有一席之地!这不是奢想,而是可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实现……”
说到这,沈鸣眸色中大放异彩,整个人如同年轻了十几岁。
还是个热血沸腾的青年……
谁都有梦想!
哪怕沈鸣此前的梦想,只是替代齐静春,成为闽派内部顶尖巨头之一,但现在,真到了不可避免的境地,他也不会有任何畏缩,而是挺身而出!
“可是,沈叔……”
王起仍是接受不了。
沈鸣却已经摇头摆手,示意王起无须再多讲。
“阿勇,跟着王少!这是你的职责!”
沈鸣交待一句,已经从从容容朝大厅外头走去。
尽管如今的勇哥,实力层面已经远远不如王起,但职责二字,却是重如巨鼎!
一个派系,必然是有规矩的!
有规矩,才能成方圆!
才能真正的绵延,壮大……
“王少,我回去睡个好觉,你也好好休息着……现在是科技时代,我们的兵力和动向,对方肯定也都有个认知,一如我们所了解对方的一样……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等待,一旦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之内,对方没有任何反扑势头,就意味着他们背后的力量,也同样是在观望、等待我们的反应……”
“这就意味着,主动权是在我们这一方,到时候,我们以退为进,假装有撤军迹象,然后迂回,来个全面攻势……具体的,我相信徐锋更为专业,但现在王少你要做的,是坚定决心,无它!”
说着,沈鸣眼皮有些重,还真的直直离开了大厅。
外头的徐锋,耳力过人,在沈鸣走过之时,颌首。
某个意义上,沈鸣的判断,是得到了这位专业人士的认可!
尽管具体的作战过程变数很大,但大体上的思路,换谁来决断,都是不会相差太多。
一方是在死守,观望,一方则是有主动权,且在沈鸣的“迂回”下,形成了一烟雾弹……
一高一低,尽管事先可能双方实力相差无几,但现在,王起这一方,必然是更具优势……
……
……
一夜无眠!
王起续着浓茶,知道天光乍亮,缕缕晨曦洒下,洒在这座城。
清晨七点左右,叶问玄搭乘着一架专机,叶家草堂几位大能人物,以及叶小可,至!
半个小时后,张宁阳在珲鸾城的某航空机场大厅,迎来了一位鹤发童颜老者,一袭长衫,走路清风掠过,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宁静感。
路人纷纷侧目,却是不知,真人已入世!
等这两股人马皆是出现在银月大厦时,那寸头青年将桌面上浓茶一饮而尽。
无须太多寒暄,等勇哥递过来红色的羽绒外套,他顺手穿上,洗漱一番之后,再出现时,大厅之中已经是满满当当。
“沈叔,按照你的安排,先让我们的人放慢速度,撤到珲江江岸附近,造成假象……”
沈鸣点头,随后跟江庆余等人,远程指挥……
这期间,王起目光落在两位气息狂霸到极致的老者身上。
叶问玄,张爷!
“……两位前辈,这一次交战,对方武道方面的力量部分,就麻烦两位前辈助阵了……两位前辈无须有任何压力,一切后果,不管战局胜败,就算我王起死了,还有我闽派,必然不会让两位前辈陷入两难……”
叶问玄只是颌首,笑了笑。
王起这话,难免是有些太过自信了,只不过叶问玄惜材,且此子又是璇凤所生,这次出山,相关可能的后果,早有心理准备,当然不会有多少质问。
而那位玄脉张爷,始终给人一种尘世不染的印象,时而眸色一动,宛若神案上的仙佛,不悲不喜,却是睥睨无双,时而目光慵懒,看上去,如同一个平凡无比的老头子,无甚过人之处。
“王少,老道能保证,除了方家之人不动之外,余下与王少为敌者,皆可杀,只不过,老道这次过来,同样是有个条件……”
话落,王起还没出声,叶问玄已经侧目,压力不掩,如同自己的宝物,有可能要被抢走一般……
“什么条件?!”
王起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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