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6 如果
王家庄园,寒意肆虐,场面更是逼人。
三人坐在石桌前,尊卑有序,却如同隔开了一个天地。
鸿沟!
方才王家老爷子打出的一套拳,更是让人回味悠长。
但这拳法,却不是为了武,而是包含文意。
彼此之间的交谈,更是让李森感受到,刘少卿此人的可怕。
同样作为下属,他的地位算不得惊人,甚至在望族眼中,也曾经形同一个弃子。
但一番交谈中,李森还是感受到了,王老爷子对于此人的态度。
器重,提防,告诫,就是重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让人他不敢再往深处,多思虑一分。
点到为止,是曾经王老提及过无数次的处世之道。
站在这等巅峰位置上,思考都如此滴水不漏,他们这样的身份,又怎可不小心翼翼。
“少卿,你刚才那番话,可是认真?”王家这位掌舵人,听完刘少卿的意见,眼神不由得深邃起来。
炸!
他的身后,是整个华夏的中坚力量。
可以说某种意义上,这位老爷子的话,几乎可以代表一部分白道和j区的态度。
这种能量,有时候比手中握住的实权还要可怕。
所谓掌舵人,他手中可以调动的资源,人物,堪称天罗地网,但凡有人不开眼想要挑战如今王家的权威。
根本无需他们动手,下面那些虎视眈眈,想要讨好王家的虎豹财狼,都会争先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撕碎!
“老师,学生不敢藏私。”迟疑半刻,刘少卿此时面对自己的这位老师,同时也是这条路上的引路者,心中依旧是惊涛骇浪无法平复。
只因为对方的一句话,的确可以改变他的命运,乃至整个刘家。
这让无数人羡慕的门徒身份,实际上却是悬挂在他脑袋上的一把利刃。
刘少卿推不开这把利刃,却也万万不能,眼睁睁看到自己被一刀斩断。
唯有计策,才能稳中求全,甚至是稳中求胜!
失望。
然而此时的这位老者,眼中却浮现出一丝如此神色。
李森并无言语表露,如他这般身份,也忍不住出现了一丝窃喜。
刘少卿看似老谋深算,但他这些本事,所谓的特权究竟来自何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位李海川长辈的人物,此时如同一位毫无地位的门生白丁,不敢对眼前这位巨佛人物有丝毫的忤逆和多言。
刘少卿的话,又何尝不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少卿,你和卫国的路,到底是不同。”王老爷子猛然回望,这一眸的威然,又岂是狼顾虎视可比喻。
威严,霸意,哪怕他已经退位,已经宣布继承人的人选,恐怕李森和刘少卿等人,看到这尊身影也一定会本能俯下身躯。
真正能长久身居高位者,即便退下,余威依旧逼人,甚至比在位时还要失去了一些顾忌,考量,锋芒和势,只会愈发逼人。
势如水火,可抵万物,若是他的孙辈之中,有人已经到达他如今的气势,或许这位巨佛人物就算将这位置立刻拱手相如,那又如何?
只叹,如今不要说王尊一辈,便是王尊等人的父辈,相比老爷子来,还是相去甚远,根本无从比较。
“是,学生知道。”对于这尊巨佛人物,更是身为自己老师的话,刘少卿又怎会不明白其中深意。
韩卫国,那个过去一直被他嫉恨的同门,如今却算的上是陌路人。
大名鼎鼎的怒将,在这位‘文人’看来,却算是不值一提,只是无可否认,对方的狠劲,不可小视的能量,其性格,也正如他的两个拜把子兄弟一样。
王沧澜。
王起!
这是刘少卿如何都绕不开的两个名字,也几乎成为了纠缠他的心魔。
不斩去这个障碍,就算能扶那位公子坐在位置上,他也心有不甘。
曾经在秦城,他拥有的一切,却被王起悉数霸占,甚至某方面经营的比子还要风生水起。
这个仇,他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方才的交谈中,刘少卿也和王老爷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途中李森听到这些,表情更是有些复杂,却也始终不敢插嘴多言。
无论老爷子是否会计较,在他的心中,眼前的这位主子,无疑正如那名字一样,便是天!
而关于王家的三位少爷,刘少卿在分析时,也称的上是用了一番心思。
嫩,某些方面,到底还是稚嫩了一些。
虽然在同龄人,甚至上辈人不少人物,都无法和王尊几人的城府相比,但终究还是少了一点东西。
而这点东西,恰恰是王老爷子所看重的。
王尊的儒雅霸道,王羽的狠辣有度,都算是家主这个位置所需要的东西。
只是刘少卿,刚好也看到了两位少爷,身上真正存在的问题。
王尊,与其说是不够狠,倒不如说是太稳,喜欢借用别人的计,他人的谋来成全自己。
但算计别人,自己也可能被算计。
何况王尊的头脑,也未必能碾压王羽。
这位大少,各方面虽看似比王羽高明一些,但之所以刘少卿愿意辅佐二少爷,也自有他的考虑所在。
王羽,如此身份,有时甚至不惜用一些卑劣手段,让人不齿。
但,站在高位之上的人,又有几个人算得上是完全干净?
支持王起的真正靠山,吴老九,甚至是韩中将,又何尝不是用不少铁血手段,镇压了敢谋害他们干儿子的人。
只不过王羽的谋略,还未成型,他的城府,终究不够深。
但面对王尊的利用打压,王起的刺激逼迫,王羽终究还是能扛的下来,这也证明王家投入无数资源培养的人物,的确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草包。
如果说王尊是不太能看透的未来枭雄,王羽就是毫不掩盖自己心思的奸雄,而奸雄,本质上和枭雄,并无矛盾,若是毫无奸诈,即便是王起也走不到今天。
一番分析下来,刘少卿几乎将两位少爷的心思,秉性都完全看透。
对常人而言,这两位大少是不可撼动的存在,即便是其他望族的同辈人,也都对二人推崇或提防,没人敢看轻他们。
偏偏,王起就是这个例外。
前面两位,刘少卿还算是能够做到,客观分析,但到底是和自己关系微妙的这位三少爷,何况还要带上当年对沧澜少爷的印象和看法,他如何也无法做到,对王起没有一丝成见。
然而,王老爷子对大少爷和二少爷的了解,不会低于对方,想要从刘少卿眼中得知的,更多也是对这位三少爷的判断。
这位门徒的表现,到底是让他失望了,亦或是王起爆发出的能量,如今也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以至于让刘少卿提起此人时,也不免有些心念错乱。
“少卿,你看不透他,便无需多言。”王老爷子眼神深邃,绝非单纯看穿一切,甚至连接下来身边两人所做一切,都能洞悉。
这种能量,绝非常理可以衡量。
但古武,原本也是不可思议。
淡淡看了一眼自己的门徒,这位巨佛人物,到底还是生出了一念来。
一本古朴的书,丢在了桌面上。
炸!
如同古井之中出现了狂吟的蛟龙一般,眼前这样东西,李森也同样想要,甚至只是多看上一眼,心中都是说不出的震撼和激动。
以他如此辈分和身份的人物,竟然也险些把持不住心境。
一旁的刘少卿,却勉强能按下心情,只是目中释出的光芒,终究是不同了。
“多谢老师!”大恩不言谢,无论如何,如何权谋进策,终究有一个人,是刘少卿如何也不敢揣测,忤逆的存在。
正是眼前这位神情看不出任何态度和心思的巨佛人物。
“我累了,你们下去吧。”该交代的已经说透,老者当场对两人下了命令。
是!
无论是李森还是刘少卿,尽管神情心思相差不少,到底还是应了下来,恭敬的退出了园外。
一番寒暄后,李森也并未和刘少卿多做交谈,毕竟如何嫉妒,或是猜测,都已毫无意义,此刻他需要做的,也只是顺着那位天爷的意思。
而这位无数人口中的刘师,此时也仿佛完全找到了一条权谋之路。
策者,在幕僚之中一向比武官的地位还要更高,但却并非是献计谋略就能堪比那股力量,而是牵扯到另外一条更高层面的路。
这本书中的内容,王老爷子就曾经传授给他一二条,刘少卿多年来掌控局面,算计谋划,也靠的就是寥寥数句展开的宏图大志。
如今心愿达成,他也愈发不敢去猜测,自己的这位老师真正的心思。
从交谈中可看出,老爷子对王起,谈不上上心,但也绝非不上心。
其一,不愿重蹈覆辙,让沧澜少爷的结局重现,否则这位人物,也不会多年来纵容他人埋没自己的这位孙儿。
其二,王起的风格,为人之道,的确也和两位兄弟相差太多,甚至有些超出王家一贯的做派,这一点有利有弊,王老爷子依旧是谈不上看好,却也不算不看好。
其三,却是最为重要的一点,资格。
多种原因下,让王起雪藏冰封多年,甚至被当做弃子嘲笑,这背后,也未必没有王老和宋老太太的考量。
昔日一言,吴老九所说,王起唯有站在家主的位置上,才能明白叶家等族,究竟是何等来历。
而站在位置上,却只是拥有交涉之权,未必就能完全掌控局面,支配更是无从谈起。
体会到其中深意,刘少卿此时也不免冷汗淋漓。
老爷子本不太愿王起崛起,或是坐上那位置,自有自己的考量。
但,其他人做的太过,他虽不言,不代表心中未曾不满。
若是老者最初考量的王尊王羽,在这等情况下依旧被盖过风头,那么原本的不平,也将完全转变为对王起的公平。
虽然这种局面,眼下看似极难发生,被默许做某些事的刘少卿,更是心中生出了一股不服。
他不愿,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王起能成为当年的王沧澜,甚至还有超越其父的机会!
斩去手足,这所谓真龙,也不过是凡骨罢了!
反之呢?
刘少卿内心如坠九幽深渊,如果那小子被老师看好,意味着这将是自身的最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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