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精准切开
做不了？
什么叫做不了？
周一生不明所以然，更加读不懂爷爷眼下目光内的深意。
除他以外，柳姐同样在茫然着……
在医院打熬这么多年，柳姐对大多术式都有所了解。气管切开术，耳鼻喉科的基础术式，不提专科医院，一个正常三甲医院的耳鼻喉住院总，一年下来轻松能破百台，直观来看应该不算太难。
而气管切开术的应用非常广泛，算是急救技能之一，只要是医生，基本懂得其中步骤原理，真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即便不是耳鼻喉科的专家，也能上手才对。
从周一生一句话喊出，冒出了生命的希望，又因为老爷子一句话，而跌入谷底。
反倒是周从术，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儿子，无声叹息。
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出现，的确造福了许多人，面对此类喉梗塞问题，活人无数。急救法诞生于1974年，最名声大噪的一次急救记录，应该就是对里根总统的救治。
从那之后，被全世界广泛应用，被称之为‘生命的拥抱’。
可大家仔细想想，即便到了各级医疗机构推广‘海氏急救法’的今天，普通人中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种急救法的存在、作用、方法？
或许很多有了孩子的家庭，在看育儿方面知识时，会有所留意，但真正知悉的人群还是少之又少。
由此就可以想象……
在若干年前，此法未传入国内时，被异物阻塞的人群所面临得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
很糟糕吗？
答案却是，并没有！
正如柳姐所茫然的一样，气管切开术是基础术式，不难，一个住院医只需要二十多台手术量，就算是熟练掌握，七、八十台经验丰富，百台以上不夸张的说可以称之为炉火纯青。
而大多数懂得医疗常识的相关从业者，也不难完成，当然操作起来是具有极大风险的。
在西方国家，有很多‘求生爱好者’，应运而生的就有求生向的科普书籍，其中就专门列出在异物阻塞气管的处理办法，一是海氏急救法，在海氏急救法无效时，可以自行进行气管切开术，用现有的物品进行切开、插管处理，起到活人性命的作用。
所以，在海氏急救法未在国内普及时，很常见的情况就是有医护从业者紧急进行救治，因为术式真的不算特别难。
在早些年，也的确有过‘果冻阻塞’的报道，但也算比较罕见，死亡率不算特别高。
现在来想一想，果冻致死案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频频报道的？
从医患关系紧张开始的！！
不要说紧急性质的气管切开术有风险，即便是百台以上经验的耳鼻喉专家在操作这个术式时，每一次都在经历挑战，因为病人情况不同，气管又是脆弱的组织，事故率不可能不存在。
如此一来，果冻阻塞事件就好像是‘摔倒的老人’一样。
到底应不应该扶！！
后者还好说，起码牵扯不到人命。
前者呢？
一刀切下去，不管死活，都要吃官司。
活了，家属觉得没必要啊，说不定抖一抖就抖出来了，你在我孩子身上开个洞，算怎么回事？
死了，死了家属就算不能让你偿命，也能让你家财散尽。
唯有碰到心肠好的人家，切活了人家才感恩戴德……
可问题是，现在谁还敢赌？
而最可笑的是，赌的不是患者的死与活。
赌得是你家属的心肠好坏啊！！
早年，异物阻塞事件抢救率还是不错的，因为人人都有一颗赤诚的心，可随着时代的变迁，没人敢动手了，抢救率自然连年下降。
那么该如何应对呢？
普及海姆立克急救法！
这是一种折中的办法，但的确有非常大的效果，活人无数。不过海氏急救法也不是万能的，总有特殊情况无效，那么等待患者的就是死亡。
说句不好听的话……
海氏急救法的普及，对国内而言是一种戏谑、一种极大的悲哀。
早年有无数人愿意伸出援手，可现在却寥寥无几，这到底是时代的进步，还是时代的倒退？
生活在时代洪流中的我们，无法定义。
眼下，诊所内。
周寿明，中医。
周从术，中西医。
周一生，没有执照的医学生，谁来做气管切开？这不是胡闹吗？暂且不论技术水平如何，就说医疗环境也是一万个不允许，门诊是开放性环境，手术需要在无菌环境下完成。
气管连通肺部，稍有不慎就是引发大面积感染啊。
做不了，是真的做不了！！！
周从术深吸一口气，大喊：“柳姐，换我来，你歇歇，一生别瞎胡喊叫了，过来准备，继续海氏急救法！”
显而易见。
周从术看破了父亲的意思，不想给诊所惹麻烦，岔开话题，继续救治，海氏急救法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周一生没有动，凝视着爷爷冷漠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做不了！”
放弃吗？
不！
明明还有更好的办法能去争取，为什么不做！
“我说做不了就做不了！”周寿明又岂会被孙子唬住，一句话就回怼了回来。
“呵呵呵。”周一生笑了起来，一如爷爷的表情一样冷，“你做不了，我来做！”
“你……”周寿明眼神大震。
可不等他说完，周一生就把这盘棋下死了：“我发誓，今天要是不做气管切开，我这辈子也不会继续当医生了！！！”
重新来看，这个家里的地位，谁才是第一？
不是爷爷周寿明，更不是周从术……
而是周一生。
从术，是继任，但失败了。
一生，就是医生，寄托着爷爷无限的盼望。
周一生不当医生，周寿明无法接受，不能想象！！
此情此景。
周一生吃死了爷爷，将老人家逼入了绝境，或许在旁人看来，这是威胁，但周寿明知道，自己这个孙子言出必行，说得出就做得到。
因为，这孩子是他精心调教出来的好苗子啊！
周寿明真得气住了，他也从孙子最后一句话来听出了深意：“不当医生了？你……你以为爷爷是不敢动手？不敢去切？你以为我怕担责任？”
“你自己看看小虎有多胖，脖颈上的褶子能叠五层，怎么切？你告诉我怎么切？就算是耳鼻喉的专家来了，也得掂量着，我？中医！你父亲，二把刀，连手术也没上过几台！你来切？你告诉我，你怎么切！”
周一生懵了，看着爷爷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心里不自觉得泛酸。
是啊，这可是自己的爷爷。
自己怎么能那样去度量他的心思？
可情况紧急，不切还能怎么办？
周一生将自责揣了起来，连忙看向小虎，那脖子上的肥肉的确令人头疼……可是，不切，就是必死无疑；切了，还有一线希望！
这一把赌局，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啊。
切，切，一定要切！
周一生不断在脑子里回忆着在学校里的切开术式，以及气管切开的相关步骤。
然而，也就在此时，他又猛地想到一件事——
“系统……”
“精准切开，对气管切开有帮助吗？”
噗通，噗通。
他心脏在狂跳……
系统：“辅助性精准切开，高效提升术中切开完成度。”
系统的答案，没有改变。
可周一生，想赌一次！
——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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