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告白
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悟净他们四个每年都会回家和家人一起过中秋。
所以自打中秋前一天开始,宅子里便一下子少了四个人,显得冷清了不少。
李知命找了几个保洁阿姨给整座院子做了个大扫除,门口还挂了两个花灯,给院子里清冷的气氛添了几分热闹。
随着李知命这一捯饬,节日的气氛也浓了起来。
中秋这一天下午,李知命带着黎曳白跟徐名水上街采买,没想到徐卮言竟然破天荒的也要跟着一起去,徐名霜(因为徐.明两个字不过审,以后改成“名”字)本来也想去的,但是其他四人都纷纷表示她只需要专心做饭就好了,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李知命开车把他们几个领到了一个大市场,里面的东西几乎可以说应有尽有,但环境有些嘈杂,卫生也没有那种正规的超市干净。
但市场内的气氛极其热闹。
一下车,徐卮言便淡淡的皱了皱眉,他本想留在车里的,但见黎曳白已经冲出去的身影,他犹豫了几分钟,还是抬脚跟了过去。
李知命虽然快五十了,但心性却年轻的很,一进市场,花钱跟流水一样,买了一堆没用的,看的黎曳白目瞪口呆。
这次购物的主心骨是徐名水,看着他一件一件把徐名霜嘱咐过要买的食材,装进随身携带的购物袋中时,黎曳白感到了莫名的安全感。
“棉花糖!”李知命眼神亮了亮,朝着前边卖棉花糖的小摊冲了过去。
他跟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土豪一样,每个款式都要了一串。
当黎曳白看到李知命举着五个不同颜色的兔子脑袋回来的时候,她再次呆在了原地。
李知命塞给她两串,一脸慈爱:“吃!”
黎曳白手里拿着两个棉花糖,别扭的很,她朝着一旁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徐卮言看了看,问:“您吃吗?”
李知命和**水见到黎曳白把那个棉花糖递给徐卮言时,都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当他们看到徐卮言竟然真的伸出手把那个棉花糖接过去的时候,简直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您尝尝,不喜欢就给我吃好了。”黎曳白道。
徐卮言没说话,张嘴在兔子的耳朵上直接咬了一口。
黎曳白见徐卮言微微皱了皱眉,连忙道:“您要是不喜欢就给我吧!”
“不用。”徐卮言说:“还可以。”
于是几人就亲眼看着徐卮言皱着眉头吃掉了一整个棉花糖,无论谁看他都不像是喜欢吃的模样。
逛完一圈儿,离开之前李知命看上了路边小摊上的烟花。
徐卮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国家规定不能燃放烟花。”
李知命道:“不是说特定节日可以放的吗?”
徐名水补充道:“只有元旦,春节,正月十五可以放,其他时间燃放都是犯法的。”
李知命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小摊上各种花色的烟花,最后买了一箱烟火棒。
晚上,徐名霜做了牛肉火锅,肉切成了细嫩的薄片,牛骨熬汤。
李知命眼睛只盯着铜锅中沸腾的骨汤,见那水面翻起了滚头,立即夹起一片薄薄的牛肉,伸到沸腾的骨汤里一涮,二涮,三涮,在恰到好处的火候处捞出来,放到面前的油碟里一蘸,送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黎曳白看着他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觉得他吃东西并不只是为了充饥,而是一种享受。
她跟徐名霜的习惯相同,水开之后,直接端起盘子把肉放里面,煮到熟透之后,再全数捞到小碗里,沾着芝麻酱吃,咀嚼起来不塞牙,肉质柔软又有弹性。
徐卮言则是不沾任何调料,没下肉前盛一碗熬到发白的骨汤,滴两滴香油,放一勺香菜碎,喝一碗汤,吃几片肉,就算是吃饱了。
九月中旬的天气,空气中还带着些许的热度,吃完这一顿火锅,除去徐卮言,他们几个人浑身都热乎乎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饭后,黎曳白抱着一袋薯片坐在沙发上,看着李知命跟徐名霜争论吃火锅沾油碟好吃还是芝麻酱好吃,傻呵呵的笑出了声,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她很满足,至于别的,她不敢贪心有任何奢望。
收拾完桌子之后,李知命激动着搬着那一箱烟火棒跑到了院子中去。
黎曳白来到院子中,抬头朝着澄明的黑夜看去,发现今年八月十五的月亮仿佛格外亮。
天空中稀稀拉拉的只有几颗星星,那微弱的灯光忽闪忽闪,仿佛只是为了衬托月亮的绚烂而存在一般,有了这几颗星星的衬托,显得月亮格外灿烂明亮,
皎洁的月光倾泻在院中的树枝上,仿佛为树披上了一层银纱,轻薄飘逸。
李知命抓了一把烟火棒,全部点燃,火花迸发的那一刻,瞬间将昏暗的院子照亮了。
烟花棒发出的火光照亮了徐卮言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看上去格外亮,像极了两颗温润的琥珀珠子,
他仿佛意识到黎曳白在偷看他,猛地侧过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毫无征兆的交汇在一起,谁也没有主动移开,直到那微弱的火光燃烧殆尽,直到黑暗将那火光吞进。
有人说,一根仙女棒可以燃烧九秒,在那瞬间会释放出一百八十亿个火焰,比银河系的星星还要多。
所以,四舍五入,黎曳白就当跟徐卮言一起看过星星了。
这时,黎曳白听见了,打火机反复打火的声音,她刚想看个究竟,就听到徐名霜声音烦躁道:“谁买的打火机这是,连个烟火棒都点不着!”
徐名水面露无奈的从她手中接过那几根烟火棒跟打火机,将火苗凑到烟火棒的顶端,停顿了几秒后,竟然真的没有点燃。
就在火苗停顿将近一分钟后,只见那跟烟火棒的顶端冒出了一缕青烟,随后亮起了星星之火。
徐名水皱了皱眉,道:“是信香。”也就是平常祭拜时用到的香。
黎曳白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卮言也跟着勾了勾唇角。
徐名霜朝着李知命吼道:“你买的什么烟火棒,怎么还有信香呢?”
李知命也一脸莫名其妙,被那个卖烟火的小摊摊主气的说不出话来。
从九点从外面站到晚上十点,他们几个人硬是把一箱烟火棒都点完了,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三分之二,因为在那箱烟火棒的箱底,还有三分之一的信香掺杂其中,滥竽充数。
几人都准备回房睡觉,徐卮言开口叫住了准备进屋的黎曳白,说:“不困的话,陪我再待一会儿吧。”
黎曳白当然求之不得:“好。”
两人沉默着,并肩站在院子中,黎曳白有些无聊,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水果糖,她将其中一颗撕开包装放进了嘴里,另一颗递给了徐卮言。
徐卮言愣了愣,伸手接过,他撕开包装,将糖果放进嘴中,低头的时候,发现黎曳白再次伸出了手,只不过这次手心中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不禁问道:“怎么了?”
黎曳白道:“您把糖纸给我吧。”
徐卮言侧了侧身,低头看着她,伸手将糖纸放到黎曳白的手中,在她收手的那一瞬间,他伸手握住了她。
在那瞬间,黎曳白心跳加速,抬头看向徐卮言,声音也跟着略带颤抖,问:“怎么了先生?”
徐卮言说:“那天晚上,你说你很喜欢我,是真的吗?”
黎曳白回想起那晚的冲动,恨不能立即低头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解释道:“是真的,但我的意思是,我很感谢您,很崇敬您,您真的很好!”
徐卮言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淡淡道:“所以,你对我并没有别的想法是吗?”
黎曳白低着头,不敢去看徐卮言的眼睛,她攥紧了手中的糖纸,没能给出确切的回答。
徐卮言叹了一口气,道:“是我意会错你的意思了,回去吧。”
黎曳白闻言轻轻抬起了头,瞳孔微微晃动,心中止不住反复探寻徐卮言这句话的意思,所以,徐卮言从那句话中所意会到的意思是什么?
见徐卮言即将转身,黎曳白忍不住问:“您意会到的意思是什么?”
徐卮言似乎没料到黎曳白会追问他,微微挑了挑眉,说:“我以为,你现在跟我告白。”
黎曳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看着微微笑着的徐卮言,她的脑子中维持日常工作的齿轮仿佛在这瞬间生满了铁锈,无法运转。
徐卮言看着黎曳白的反应,心中便以知晓了她的心意,黎曳白现在很紧张,像是站在悬崖边缘,犹豫着要不要往下跳。
“所以,你是在跟我告白吗?”徐卮言道。
黎曳白鼓起勇气:“是!”
她从未遇到过有人像徐卮言一般这么温柔的对待她,而且她喜欢眼前的这个人,现在能够表明心意的机会就在眼前,很可能这就是仅有的机会,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结果。
徐卮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说:“我接受了。”
黎曳白愣在原地,脑海中仿佛升起了大朵大朵的烟花,身体因为徐卮言突如其来的动作僵成了一块木头。
徐卮言对她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他说的很干脆,一点也不拖沓,简单明了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黎曳白还沉浸在喜悦中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便感觉徐卮言松开了她,随后看见他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低下了头,将带着温热的唇,轻轻的贴在了她的唇上。
黎曳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柔软的唇瓣触碰到一起,这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蜻蜓点水般的试探。
在那之后,黎曳白仿佛就陷入了一种迷幻的世界中,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了房间,当她从满心欢喜中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依稀记得回房间前,徐卮言对她说:“晚安,明天见。”
她原本以为今晚她会开心的睡不着觉,可没想到她躺在床上,怀着满心喜悦,闭着眼睛不知何时竟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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