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灭
吃完饭再次来到黎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徐卮言道:“休息一下,入夜后去后山看看。”
黎曳白在听到老板说的那个后山得道成仙的老太太时,脑海中下意识地想起了李心花。
她叹出一口气,自语道:“希望不是吧。”
徐卮言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悟净他们几个人在车外抽烟,悟澄混在其中吃零食。
黎曳白就坐在徐卮言身旁,时不时的盯着他看两眼。
幻境中“悟澄”对她说过的话就如同一条冲开了荡口的河流,在她心中缓缓流淌着。
黎曳白能确认自己对徐卮言产生了非分之想,但她无法分清,这种非分之想是崇敬的爱慕,还是喜欢。
黎曳白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无论属于哪一种,她都不准备将这份心意表达出来,她能留在徐卮言身边已属幸运,决不能再妄自贪图些什么。
傍晚,他们再次进入了后山。
上山之前,徐卮言站在山下,嘴唇动了动,低喃了什么。
黎曳白一进到这林中就感觉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气息,这气息很淡,但黎曳白却清楚的感觉到了,她仔细观察了四周,发现四周都飘着淡淡的黑雾。
这黑雾非常奇怪,就围绕在他们身边游荡着,令人心生寒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中极其寂静,树梢北风吹动着沙沙作响,如同人声低语,不知是不是多年没有来过这里的原因,黎曳白总感觉林中周边的环境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黎曳白抬了抬头,发现空中的黑雾似乎变浓了,空中的乌云由流动变成了静止的状态。
越往林中靠近,周围竟出现了一些黑色的人形雾影,不知为何,黎曳白总感觉自从踏入林中的那一刻,他们仿佛闯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之中。
“月亮是从西边升起的。”悟澈突然道。
黎曳白闻言抬起头朝着东边看去,发现头顶上的月亮,竟然真的从东边升了起来。
悟澄道:“真的是东边,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卮言淡淡道:“附近阴气过重罢了。”他微微侧了侧头,对着黎曳白道:“跟在我身边。”
黎曳白点点头,上前一步。
出现在周围的黑影突然消失了,随即,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徐卮言略显厌烦道:“还不滚?”
话语落下,周遭突然恢复了平静,黎曳白安静的跟在他身后没敢吭声,不知为何,总觉得自从刚才那些东西出现之后,徐卮言的神情便显得有些烦躁。
过了一会儿,见徐卮言眉间舒展了些,黎曳白才敢小声问道:“先生,这里是阴界吗?”
徐卮言说:“算是吧,后山阴气太重,那些死去的亡灵聚集在此形成了一个肉眼无法识别的阴性磁场。”
走了一段路之后,前方隐约亮起了火光,在这其中突然看到火光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温暖的事。
走到火光前之后,黎曳白发现地上画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阵法,阵法中间有一口井,井的外观和他们在李心花家中后院看到的那一口井竟然极其相似。
井的四周按照某种阵型摆放着红色的蜡烛,蜡烛上燃烧的火焰极其怪异,火焰的形态竟然是静止的。
悟净站在井旁往里看了一眼,道:“师父,里面有东西。”
徐卮言闻言上前,站在井边,朝着里面看去,冷声道:“别躲了,出来吧。”
话落,只见井中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影,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徐卮言面前,看模样,应该是老板口中所说的,得道成仙的老太太。
她态度恭敬的朝着徐卮言鞠了个躬,道:“徐族长,许久不见了。”
当她抬头的瞬间,黎曳白瞬间愣在了原地,只见那张脸分明是李心花的脸,但上面的五官却异常奇怪。
黎曳白发现,李心花脸上的五官,和那些寻人启事上失踪的几个女孩脸上的五官竟有些相像,现在的她,竟然比黎曳白在她身边的时候还要年轻许多。
在她四周,环绕着浓重的黑雾,她朝着躲在徐卮言身后的黎曳白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费尽心思,将我们引到这里,为的就是村中的蟒蛇?”徐卮言道。
李心花说:“徐族长聪慧过人,从踏入这个村子的那一刻想必就看出来了,现在又何必问我呢?”
徐卮言道:“你分明阳寿已尽,为何借用这种方法存活世间?”
李心花笑道:“是人都会有欲望,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不能就此离开。”
“你有未完成的心愿,那些女孩就没有吗”悟净道:“你窃取她们的阳寿,以这种半阴半阳的形态生存,只能躲在后山中生存。就为了这个,你便剥夺了她们生存的权利,又岂能是一句“人都会有欲望”就能抵消的!”
面对悟净的质问,李心花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看向黎曳白,道:“曳白。”
黎曳白僵硬的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始终没能说出什么。
李心花并不介意,只是说:“看到你现在很好,我就放心了。”
徐卮言道:“村中供养的东西呢?”
李心花说:“被宋氏一族的人带走了。”
“宋氏一族?”悟澄下意识的开口,他没想到店老板所说的姓宋的富商竟然跟宋氏一族有关系。
李心花道:“曳白降生时,那条蟒蛇就早被宋氏一族的人供养在此了,曳白的命格突生变故,命中带煞也跟当时发生的事有关。”
“当年,宋氏一族的人将那条蟒蛇供奉在后山上,利用蟒蛇的阴性在供养什么东西,只是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宋氏一族的人突然就消失了,之后就传来了,当时宋氏一族下任族长以及其妻子逝世的消息。”李心花道:“您将曳白带走之后,我就一直生活在着后山之中,和宋氏一族合作帮他们守住这条蟒蛇,作为代价,他们会帮我寻找年轻的女子,来延长我的阳寿。”
“继续。”徐卮言道。
李心花说:“前年的时候,不知为何,宋氏一族的人突然包下了村中的地,在此布下阵法,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想用全村的人当做祭品,供奉那条蟒蛇,激发它的阴性,以此来滋养他们供养的东西。”
徐卮言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你们来黎家村之前,我利用黎向民引您前来,原本是希望您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没想到,终究是有些迟了。”李心花道:“徐族长若真有心,就帮我继续寻下去吧,就当是为了曳白。”
黎曳白人忍不住出声问道:“您所说的为了我是什么意思?”
李心花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突然,她身上的皮肤开始腐烂,不过瞬间,她便化作了一句枯骨,最后一刻,她还是选择将整件事蒙上了一层面纱。
随后黎曳白便看见,原本围绕在李心花周边的那些黑影顿时也随之消失了。
“先生……”黎曳白本想追问些什么,却被徐卮言出声打断,他说:“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一路上,车上都安静的出奇,每个人都在心中拼凑着整个故事发生的过程。
徐卮言脸色有些难看,一路上都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回到徐宅后,徐明霜给他们做了晚饭,徐卮言没有吃,下车之后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悟澄将村中发生的事告知了徐明霜。
徐明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想太多,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家先生一定会告诉你的,先吃饭,吃完饭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黎曳白点了点头,虽然有心事,但还是吃了满满一大碗饭。
深夜,徐明霜来至了徐卮言的住处。
“你说什么?”徐明霜难掩自己的惊讶,道:“你说,曳白是宋氏一族选中的祭品?”
徐卮言道:“她的命格并非天生的,是因为被选作为祭品,才发生变化的,”
徐明霜说:“这件事,还是别告诉曳白了。”
徐卮言道:“她的心思太敏感细腻了,李心花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些话,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下的。”
提起黎曳白的时候,徐卮言脸上冰冷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他说:“我从未见过那么心思澄明的孩子。”
徐明霜问:“你是不是对曳白有什么别的心思?”
徐卮言看了她一眼,道:“不知道。”他并没有逃避徐明霜的回答,此刻在他内心之中,他对黎曳白产生的感情,就是未知的。
在平常能看出,黎曳白似乎没什么自信,面对他时也总是小心翼翼的,但有时做出的一些令他感到意外的举动都会让他感到心疼,但心疼的同时,他也在思考,思考自己对黎曳白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怜惜,还是疼爱,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歉疚而萌生的责任感,这些都在混淆着他,让他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让黎曳白受到丝毫的伤害。
“不知道,就是喜欢。”徐明霜道:“曳白很好,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你再犹豫不定下去,怕是有人就先下手了。”
徐明霜离开徐卮言的房间之后,叹了一口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徐卮言都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将他自己的命格和黎曳白的命格牵扯在一起,心里又怎会对黎曳白只有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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